凡煙小說

☆、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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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到他的燈光暗一點。”燈光師指著蘇舒,站在場外指揮臺上忙碌的人道。

因為是影子,自然不能奪去人的光芒,這是白寒想出來的兩全其美的辦法,也符合舞臺劇的人物關系設定。

今天是審核比賽資格的日子,各組人員都為今天準備了很久,就連那天羞辱他們的學生,也在嚴陣以待地準備這次比賽,畢竟這是一次大展拳腳的演出,一旦成功變可一舉成名。

“你個新來的,什麽都沒學會也敢參加比賽,真想不通校長為什麽選你!”他們沖這邊放肆叫囂道,神情裏寫滿了輕蔑,壓根不把白寒當做威脅。

白寒聽了心裏是很不爽,但也不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跟他們起沖突,於是笑著回了句:“說實話我也不想知道校長為什麽選我。”

“應該是有後臺吧?”

這話一出,四周所有人都用巡視猜疑的目光盯著他看,好像他真的動用了關系走後門似的。白寒怒不可遏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可琳按住他示意他別生氣,如果比賽前情緒波動一定會影響發揮的。

可琳望著那些看熱鬧的人,嘆了口氣,這些人就是這樣喜歡瞎起哄,聽風就是雨。

老師們進來叫他們抽簽,這才止住了一場又要燃起的硝煙戰場。

在7號休息室裏,蘇舒戴著專門為他準備的新面具,看著鏡子裏換上演出的戲服也不知他發呆在想什麽,就連司秦進來了都不知道。司秦走過去,“你該不會在緊張吧?”

蘇舒驀地回過神來,展眉笑了:“你覺得我還會緊張嗎?”

“那你在想什麽?”

“……我突然有些害怕了,快要弄不清楚自己是誰了,前方的路要怎麽走也不知道。”

對這個問題一向有著明確答案的司秦也陷入了沈默,他能夠規定自己的人生怎麽走,但他不能去規定別人的人生。他呼出一口氣試圖刪去心中的無奈,從蘇舒背後繞到鏡子前面,看著他說:“這個答案也許要在你表演完之後才知道。”

舞臺上的燈光霎時變得暗淡,巨大的鏡子搬到臺子中央,

緊張排練的休息室和外面的評委席形成鮮明的對比,休息室裏抓緊時間的熱烈至極,評委席上每位老師表情都很嚴肅地做著開幕前的準備工作。

可琳抱著一箱飲料過來,在每位評委面前放上一瓶飲料,她今天沒課於是過來給白寒加油打氣,順便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司秦從後面的化妝間光明正大地走過來,坐下,可琳趕緊過去給他搭椅子加座位。

華宇見了頗有微詞,但又不敢說出來,其中一位年長的老師直接站起來說:“比賽之前,校長你不應該去見比賽的人員吧?”

這些人真是的……居然管起他這個校長的事了。

司秦挑眉笑道:“都是我的學生,我身為他們的校長怎麽就不能關心一下了?”

那些老師噎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司秦拿手撐住下巴,瞇起雙眼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是不是最近有什麽風聲是我不知道的呀?”

學校裏的流言蜚語傳得很快,因為閑著沒事做的人太多了,就連老師們聽了也多多少少會說上一說,結果明明不是也會被說成是的。不過他們當然知道司秦跟他們在揣著明白裝糊塗給他們臺階下,他們幹脆就識相地下來吧。

其他幾位老師都附和道:“沒有、沒有。”

司秦臉上不顯,但心裏極為不悅。學生之間有爭鬥那是學生的事,只要不動手不亂來就行了,可是這些為人師表的人插一腳,在到處風言風語就太氣人了,真是活的越老越糊塗了,還比不上個性沖動的華宇。

看來真是之前給他們放得太寬了,讓他們都以為這份工資太好領了,現在是時候該給他們找些事做了。

他對身邊戴眼鏡的女老師說:“從明天開始,由你把課表排出來,以後恢覆上課次序,通知所有老師和學生不許遲到,學生曠一節課扣10個學分,老師曠一節課扣一個月薪水。”

這話一出,所有老師都焉了。

不到一會兒,二十組演員陸陸續續入座觀看他人表演。

白寒和蘇舒坐在觀眾席中央,蘇舒湊過去問他:“我們是第幾組?”

白寒:“第十二組。”

舞臺上音樂響起,第一組的人員準備就緒。他們走上臺站在鏡子兩側,互相看不見彼此,隨著音樂的節拍他們舞蹈著,動作一模一樣,表演者的身材完全一致,在昏暗的舞臺上,看去就真的像是一位舞蹈者,在鏡子前跳舞,孤單的角落裏唯有他和自己的影子……

“他們動作真的一模一樣,分厘不差。”

白寒感嘆的同時,又隱隱有些擔憂:“我們編排的舞蹈能行嗎?”

蘇舒自信一笑:“當然可以。”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第十一組表演完就到他們了。

白寒和蘇舒剛走上臺下面就有哄鬧聲響起。

老師們讓他們安靜下來,不喜地望著蘇舒,質問他:“你難道見不得人需要帶面具嗎?”

這位老師不知道內情自然情有可原,可是其他人也沒有出面幫忙解釋一句,反而都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白寒意外的是司秦竟然也不站起來說一句話,無奈只好往前踏出一步,“老師,我的搭檔曾經臉受過傷,所以才戴面具的。”

那位老師明顯沒想到是這個理由,還以為是對方不尊重人,有幾分赫然,但突然語氣一轉嚴肅批評道:“既然臉上有傷,那就不該來參加這個比賽,你們沒有比賽資格。”

此話一出,白寒和可琳的心都被驟然攥緊。唯有蘇舒很鎮定地開口道:“我接下來展現的是我的肢體語言,和我的臉有什麽關系?”

“難道你不知道身為一個演員,容貌是非常重要的嗎?!”

“我知道,所以為了不掃大家的興,我特意戴了面具。”

“戴面具也不行!”一直沒出聲的年紀很大的老師,嚴肅說道。“總之你們應該下去了,你們絕對沒有比賽資格!”

白寒心想這幾天的訓練都白費了。

這時司秦忽然站起來走到舞臺上,看著評委席的各位老師,說:“如果你們不願意看,我可以臨時換人,你們雖然是專業的評委能看出舞蹈水平的高低,但你們目光太短淺看不見其他的,我要的也不是只會看舞蹈卻看不見舞蹈靈魂的人。”

這句話說的很不客氣,明顯是在趕人。

那些評委被氣得臉色通紅,那些反對蘇舒他們上臺的老師更是氣得想咬人,他們認為司秦這是鐵了心要維護蘇舒他們。甚至有人摔了水杯才離開。

而那位年紀大的老師在離場前響起司秦的話,遲疑了一瞬,在沒人註意的觀眾席後排坐了下來。

此時,門外忽然湧進來許多學生,他們都是學校裏的同學特意來為大家加油的,這也是司秦吩咐可琳安排的一個小節目。一個小時前,可琳給桑水生打電話叫他給同學們放一天假來看演出,桑水生大概猜到司秦之所以臨時決定這件事,是因為表演中會有所變故,於是快速安排校車帶著興致勃勃的同學們趕往這裏。

大家都入座後,幕布漸漸拉開。

燈光熄滅的舞臺。

蘇舒和白寒立在舞臺,原先擺好的鏡子傾斜了45度,白寒站在舞臺前面,而蘇舒站在舞臺上最黑暗的角落裏。他們的舞蹈動作跟前面的參賽者的動作只有小部分是一樣的,而大部分都被改動過。

他們做著相同的動作,結合了水流的柔和鋼鐵的勁,兩種完全相反的力量相結合。故事中人物的情感隨著他們一擡手一跨步傳達出來,在人們眼前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讓人們感受那些故事人物的感情。

蘇舒的舞蹈是長年累月積累練成的,舞臺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這是他綻放自我的高臺。白寒之前還擔心自己跟不上蘇舒的動作,頻頻犯錯,可是現在他卻能和蘇舒的動作一致,仿佛兩人根本是身體和影子的存在,他感覺這幾天的辛苦和壓力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

下面只有幾個同學們竊竊私語的交談聲,再聽不見其他雜音,因為大家全都屏息註視著舞臺生怕驚擾他們。不只是白寒與蘇舒沈浸在音樂中,甚至是觀眾,甚至是整個舞蹈大廳……

結束後,司秦笑著看著他們拍起手來,緊接著臺下很多人都起立,不絕於耳的掌聲回響著。

第一個離場的是那位老評委,他似乎想通了什麽又沒有想通,嘆著氣、背影蕭索地推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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