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似恢覆了平常，但那時，誰也沒料到日後將發生的一切。

那天，上官堇在電話裏約蘇舒出去，初曉第一反應叫蘇舒不要去赴約，上官堇變成這樣跟他們脫不了幹系，她擔心上官堇會趁機報覆。

可這件事早晚得解決，蘇舒認為上官堇並不是不講理，他後來也改過了，他心想只要把事情說清楚就沒事了。

倆人意見相駁，最終還是同意蘇舒說的，於是他們打算一起去見上官堇。剛走到樓梯口，一輛蘭博基尼風風火火越過來，把他們撞散了。

初曉一眼就認出這車子的主人是喬森，當場黑了臉，憤怒大罵：“你會不會開車啊？！”

車門重重甩上，喬森沈著臉走到他們面前，見他們拉著手臉色瞬間變得如同被墨染了一般難看。不理會初曉的謾罵，直接問道：“你們在一起了？”

蘇舒搶在初曉之前回答到一個字：“是。”

喬森按捺自己的嫉妒和怒意，笑著說：“初曉，紀昀叫我來找你說事情商量，我開車送你過去。”

“什麽事？”初曉沒懷疑喬森的話，她還在想紀昀什麽時候有事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能不能明天去啊？”

喬森勾起嘴角：“好像……不行。”

沒辦法，初曉和蘇舒說了幾句話交代他萬事小心，就坐上喬森的車跟他一起去公司了。

初曉剛走沒多久，上官堇弛車而來。

“上車吧。”上官堇搖下車窗叫蘇舒上車。

蘇舒審視了他幾秒，才拉開車門坐進去。誰知蘇舒一上車上官堇便駕車往郊外偏僻地方開去，屆時蘇舒也沒起疑心，還問他：“有什麽事？”

這大冷天裏，車裏也沒開暖氣。

上官堇此時怒不可遏，也不回話，只是不停地加速在路上橫沖直撞。

“你想幹什麽？”

看來上官堇的確不對勁，照這個情況下去，上官堇莫不是想拉上他同歸於盡？

的確如蘇舒所想。

上官堇內心恨極了蘇舒，因為那天他親眼目睹而產生誤會，他想如果不是蘇舒，他上官堇根本不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於是他想跟蘇舒同歸於盡。

蘇舒察覺他的心思，立刻去搶方向盤想踩剎車，倆人爭奪間不知怎麽回事方向盤打滑，車子開到另一條道上，對面那輛車裏面居然是喬森和初曉！

這事要回到前半個小時說起，喬森的確起初是開車往公司的方向而去，但中途突然改變了方向往郊外開去，這時初曉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被喬森騙了。

她氣憤地要下車，可是喬森就是不肯停車。

喬森好像是有目的地這麽做，看樣子他像是想把初曉帶去某個地方，初曉心裏大叫不好正在撥手機，卻被喬森一把奪去關機了。

喬森說了很多話，一會兒說自己喜歡她一會兒又說自己很氣她和蘇舒交往，一直都是他自己在說。原來喬森根本沒死心，還想騷擾糾纏初曉。

初曉因為煩躁壓根沒聽進去，到後來她直接張口大罵喬森，惹怒了他。

喬森和初曉正在爭吵中也沒看見蘇舒和上官堇，只聽見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一回頭看見對面有車子失控向他們撞來，倆人都慌了也忘了要趕緊躲閃。

蘇舒猛踩剎車和他們的車驚險擦過，可是因為喬森的慌亂自己卻撞上了人行道。蘇舒急忙下車過去拉開副駕車門，初曉昏迷過去只是頭部受了點輕傷，其他都還好。

“啊——！”

耳邊聽見上官堇的尖叫聲，他睜大眼睛盯著頭倒在方向盤上的喬森像是受了極大驚嚇，哆哆嗦嗦半天說不出話來。蘇舒看過去發現喬森滿臉是血，更可怕的是他的右眼插著一塊玻璃……

喬父喬母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剛好做完，聽見醫生說喬森殘疾了父母當場就暈過去了。喬父冷靜問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蘇舒把初曉拉到身後，將事情告訴了喬父，說喬森是因為他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喬父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代替蘇舒才慘遭橫禍後，氣得用盡全力狠狠扇了他耳光，直到他雙頰紅腫起來還不解氣，上去一腳踢在他腹部。

初曉自責不已，剛扶起他眼見喬父箭步沖上來，她擋在前面挨了這一掌。

“滾開！”

喬父一動怒也忘了這是哪裏，見初曉護著他恨不得食其肉的人，也不顧一切連著她一起打。還好驚動了醫生護士，紛紛趕過來拉開了喬父，說了報警他才住了手。

喬森在病床上醒來後，發現自己的右眼被裹了厚厚的紗布，麻藥還沒退他也沒感覺到痛楚。守在一旁的喬母和妻子哭了一整天，見他醒來又止不住哭起來，“我的森兒啊，你還這麽年輕就少了一只眼睛，以後該怎麽辦啊？！”

少了一只眼睛？他瞎了嗎？為什麽會這樣？

是車禍！

他記起來了，有車朝他撞來，結果躲開了車卻撞上了護欄。

就是這樣他變成了廢人？！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合適的眼睛移植的。”喬母以為他難過，於是在旁安慰他道。

沒人看見喬森的妻子在聽見喬母說這句話時，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喬森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瘋狂大叫起來。醫生聽聞後沖進來勸他冷靜，但誰靠近他誰就會挨揍。

過了一會兒，初曉他們進去了。看見他們喬森才冷靜大半，他想起身拔掉針頭，還好喬母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

喬母心裏悲憤難平，自己最愛的兒子被禍害成這樣，兇手也沒抓到。眼前這倆人明知道她不想見卻偏偏出現在她面前，警察說他們都沒有責任，反而喬森還要付一半責任。她不能那他們怎麽樣，但她可以把火氣全部發洩在他們身上。

“你們還有臉來，都是你們害了他，你們是不是見他沒死所以不甘心啊？！”

喬森瞧蘇舒覺得很礙眼，正想叫初曉到他那邊去突然聽喬母這麽說，臉色一下子變了。為什麽說是他們害了他？不是因為車禍嗎？

蘇舒深吸一口氣，抱歉道：“這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和上官堇起了爭執把車開上另一條道，喬森就不會變成這樣。”

喬母根本懶得聽他廢話，正想叫他滾時喬森說話了。

“我的眼睛是你害的？”

“對不起。”

喬森看了看蘇舒，又看了看初曉，陰冷著臉低吼道：“滾！你們都滾！”見他們還賴著不走，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朝他們砸去。蘇舒轉身一把抱住初曉，杯子砸在他背上，然後才掉落在地上。

他們知道再留在這裏只能讓他們更仇視他們，無奈只好離開了。

上官堇逃逸後，逮捕了數十天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公司高層們都去看望過喬森，結果紛紛心裏大呼後悔。一進去，喬父的臉色很難看，喬伊臉色也難看，他們進去後倆人誰都不說話，氣溫低的能將人瞬間凍結。

根據公司一開始對星峰會的栽培重視度來看，他們為了不放棄星峰會決定找人補上空缺的位子。

找到的人就是蔣方然。

喬森在醫院看到電視裏的新聞發布會，憤怒到當場砸毀了電視機。

猶豫了一個月，初曉和夏安晴商量一番後決定舉報蔚青。

之前她們通過那些照片追查郵件的來源，知道地址是在一家網吧，警察局調取網吧前那幾日的監控，發現蔚青的身影出現在視頻裏面。

結合作案時間，她們懷疑設計這一系列事件的幕後人是蔚青，於是派人去公寓抓捕她。

蔚青正在家裏做飯，數名警察破門而入出現在她面前說要抓她，她毫不意外依舊鎮定處之繼續做菜。有警員想上前給她戴手銬，卻被初曉阻止了。

初曉向他們求情給蔚青一些時間，警員想想同意了。

這個房間曾經是她租給蔚青的，這些蔚青都不知道。而今天也是在這裏她親自帶人來抓她，看來不讓她知道是最好的，因為她們的友情今日真要斷了。

初曉走過去，問蔚青：“菜快做好了嗎？不介意我來蹭你一頓飯吧？”

“不介意。”蔚青平靜地笑了笑，仿佛沒看見屋子裏站著的那些警察，她只知道初曉要和她一起吃飯……吃最後一頓自由的飯。

初曉也笑著過去從櫥櫃裏取碗筷，然後幫蔚青盛菜端上桌。

在今天之前，她們還是好閨蜜，還一起坐在這張桌上邊吃邊聊。現在也是，這些菜也還和以前的味道一樣，可惜應該是她們在一起吃的最後一頓飯了。

初曉盯了蔚青好半天，想到這一年她們不停地和她繞圈子，被她耍得團團轉都沒想到是她做的，過會兒才笑出聲道：“安晴一直懷疑警局有內鬼，現在才知道是她弄錯了，原來一直在暗中搗鬼的人是你。”

不是一開始沒想到，而是打從心裏不希望是她……但事實卻總是事與願違……

蔚青擡手抵著下巴，側目凝視著她，“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是警察，原來你們一早就在懷疑我。難道從一開始你就是有意接近我？”

她說這話時一點也不生氣，還以為會是一番嚴詞質問，結果反而像在跟她談論天氣一樣。

初曉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蔚青誤會了，監視她只是為了保護她，沒有得到她的允許是因為不想打草驚蛇，後來他們也將人撤回來了。她誤會也是在所難免，初曉想了想決定不解釋這件事，畢竟沒必要了。

只是她的疑惑還沒解開，她問蔚青：“你為什麽這麽做？”

聽初曉這麽一問，原本蔚青平靜的眼神頃刻生出無盡恨意，“原因嗎？我只是要讓上官堇和喬森付出代價！”她像是在說給初曉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因為他們害了蔚羽。”如果有仇那就只有蔚羽的事，難道……？“你早就知道遺書的內容了？但你報仇的同時你也在犯罪，你做了這麽多還害了其他人。”

蔚青瞇起雙目，“害了其他人？你是指喬伊和蔣方然，誰害他們的？我嗎？”

“……”

“我不過是拿出了照片，又說了幾句話而已，如果不是他們心虛又怎麽會弄成後面的事情。不過我倒是很感謝媒體，他們之前胡亂報道我姐姐的真相，現在他們又在推動真相浮出水面，他們才是“大功臣”。媒體的力量有多可怕看見了吧，上官堇的事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不想再繼續繞圈子裏，初曉單刀直入問出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憑你一個人不可能做出這麽多事，誰是你的內應？”

“你想多了，沒有那麽個人，不過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件事。”蔚青微微垂下眼。

“什麽事？”

蔚青在想，如果她沒猜錯，初曉應該不知道那件事。如果今天再不說以後肯定沒機會說了。“警局真的有內鬼，不過內鬼幫的是喬家。”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等著看初曉大吃一驚的樣子。

果然如她所料，初曉聞言震驚擡起頭猛地盯著她。難道夏安晴真的猜準了？事到如今蔚青完全沒必要編謊話騙她。

真的有內鬼！

初曉沖到她面前，問：“是誰？”

“這個我不知道。”

“那你怎麽確定警局有內鬼？”

“你以為我沒有去告發過他們嗎？我去了也說了，但結果石沈大海沒有回音，我才意識到一定有人在幫他們。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信不信由你。”

初曉面無表情道：“算了，內鬼究竟是誰不重要了，反正也與我沒有關系了。”

吃完飯，初曉給她戴上口罩，然後警察把手銬往她雙手上一銬，她被警察們帶去了警局接受調查。

蔚青被抓，抓狂的必定是喬伊無疑，這一點在初曉的意料範圍之內。

消息傳到喬伊耳朵裏後，他立馬放下手裏的工作，從公司匆匆趕到公寓。蘇舒不在，開門的是初曉。

叫他進來後，給他倒了一杯水。

喬伊看都沒看一眼，只是焦急地詢問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蔚青會被捕？為什麽會是初曉帶人去的？這些疑問盤旋在他心頭，他根本沒心思喝水只想知道答案。

“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他相信初曉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也了解初曉的為人，她不會出賣朋友，所以一定有原因。

初曉想到自己這次會辜負他的信任，無奈地閉上眼，再睜開眼時她決定好了，毫不遮掩直接告訴他說她和夏安晴的身份一樣，都是臥底警察。

“臥底？你也是警察？”

“是的，不過我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我最後一個任務就是查清這個案子，一旦完成我就不再是警察了。”

“所以，你因為這個出賣了蔚青，你真是可惡！”

初曉苦笑一聲，心裏隱隱作痛。原來喬伊心裏是這麽想的，相識這麽多年，還以為對方即便不了解自己至少也知道自己的為人，結果……是她奢求了。

這話或許是在狡辯，但她依舊實話實說：“我沒有出賣她，我只是選擇不包庇她，明知她犯罪還怎麽可能裝作不知道？她阻礙公務、混淆案件線索、徇私報仇，關她一年已經很輕了，你若繼續胡鬧只會把事情弄得更僵化！”

喬伊苦笑著搖搖頭，他頭靠在沙發背上，用力閉了下眼，艱澀道：“其實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蔚青只是幫我的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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