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遇方以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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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前站滿了乘客。

剛到地鐵前手機振動起來,正掏出手機時地鐵來了,初曉進去找了個空位坐下點開短消息一看是司秦發的,就問她上地鐵沒有,她長嘆一聲。

感覺她今天已經快把一整年的氣都嘆完了,可是最想說的還是沒能讓司秦知道,早知如此就不應該為了刺激蘇舒假意答應司秦的追求。

初曉心懷愧疚地敲擊屏幕,也許正因為愧疚所以連手指都沒平時靈活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過了一分鐘,她才將寫好的回信並發送出去,其實就只有一句話,打字花了三十秒,出神又花了三十秒。

初曉郁悶地甩頭時,望見前面嚇了一跳,坐在她對面戴著墨鏡低頭睡覺的人居然是蘇舒。這麽巧,他不是比我先走嗎?怎麽會在這裏?

那剛才她發神經的樣子他看見了?!初曉大驚瞪著蘇舒遲遲說不出一個字,可是初曉也很快發現蘇舒——他好像睡著了。從她看見他起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沒變呢!不是睡著了又是什麽……

到現在還沒醒,待會兒不會睡過站吧?要不要上去叫醒他嗎?

猶豫不決間下一站到了,蘇舒旁邊的背著吉他的年輕人站起身正要下地鐵,但是他轉身的瞬間背後的吉他因為慣性竟然往蘇舒的頭上打過去。初曉一大步上前擋在他面前,吉他打在她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初曉咬牙悶哼,等地鐵重新開動的時候她才在蘇舒右手邊的位置坐下來,一直靜靜地看著他熟睡的臉龐。

“痛嗎?聽聲音好像不輕啊。”蘇舒睜開眼轉頭問她。他不是才睡醒的樣子反倒像根本沒睡,他嘴角微微上彎對在審視猜測的她說:“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睛休息而已。”

居然在裝睡?

“原來你在裝睡,明明什麽都知道剛才幹嘛不躲,還害我受傷。”

現在的吉他怎麽那麽重啊?剛剛那一下子差點沒站穩倒到地上,幸虧她之前有握緊扶手不然就要出醜了。

蘇舒臉上浮現過一絲心疼很快又消失了,聽到初曉的抱怨促狹道:“既然很痛幹嘛不叫出來?”

“再痛我也不會叫出聲來,這就是我初曉最大的特點,痛就忍著當作是老天對我的磨練。”

他生氣了,緩緩說道:“我怎麽覺得你最大的特點是什麽都不知道卻也什麽都不問,害我不得不在你面前偽裝著。”

後面的話越來越小聲,尤其是最後幾個字,初曉根本沒聽清楚。

蘇舒心裏對初曉是有埋怨的,也許這個時候初曉不張口問出來是最好的,他就能把所有的秘密都憋在肚子裏。可是再一想如果她真的問了,他又該怎麽回答呢?

到頭來還是他自己一人承受。

“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初曉問他。

蘇舒給她沒有重覆,而是問起另一件讓他心裏發酸的事:“你和司秦約完會了?”約會咬得有些重,聽起來似乎很不高興。

她假裝沒聽出來,淡淡應了一聲,“嗯。”

“開心嗎?”其實他最想知道的是她有沒有答應做司秦的女朋友,可他問不出口,最終只能在心裏無奈苦笑。

“……還好。”她回道,撇過頭從包裏拿出帽子交給他,“只戴著墨鏡還是很容易別人認出來,你還是把帽子戴上吧。”

“謝謝。”

蘇舒蹺起腿兩手相交放在膝蓋上,想起今天下午去醫院的事微微有些頭疼,也許身邊坐著的人是初曉的緣故,也許是今天實在太累了,他想讓初曉知道他的事:“下午我去療養院看過我媽媽。”

蘇阿姨?

初曉記起當年那個溫柔的女人,可惜溫柔不代表堅強後來受不了打擊做了傻事。自他們再見面起初曉就不止一次尋問過蘇舒蘇阿姨的情況,每次他都說還好但再三強調不許她去看望蘇伯母,她心想蘇舒並沒有完全原諒她。

蘇舒從沒主動提起過蘇伯母,這還是第一次。

“媽媽的病情穩定了許多,她雖然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但是她已經不抵抗治療了。”

初曉雙手下意識握緊,指甲陷進皮肉裏生疼生疼的,她不明白蘇舒怎麽會突然又告訴她了,所以一時有些緊張。但她還是寬慰他道:“你耐心點,蘇阿姨會完全康覆的。”

“我有時在想她一直這樣下去會不會更好一點,永遠都不要清醒就可以不再痛苦了,我的想法是不是很殘忍?”

蘇舒居然會這麽想,是不是他認為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不會,我明白你是在為她心疼,只是究竟是不是痛苦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人從出生後在世上行走就背負有東西,每一天都增加一樣無形卻又脫離不了的東西,所以每一天身上都有重量。我們不能感受她的感受,我們能做到的就是陪在她身邊,陪她一起走下去。”

其實,蘇舒明白自己身上背負的有什麽,所以無論多重他都會一直行走下去。

“以後有時間我帶你去看看她。”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她。”

地鐵在隧道裏的呼嘯聲轟轟作響,數道光影在他們之間急速穿梭著。

這幾站下去的人多,上來的人倒很少,車廂的空位越來越寬敞。初曉挪了挪位置稍稍離他遠了點,她不喜歡和他離得近話卻很少的感覺。

“初曉。”

半響蘇舒輕輕地喊了她一聲,等她回頭望向他時他又不說話了。

到下一站時一急剎,她沒坐穩一下子撞進他的懷中,對上他的雙目心裏一緊趕緊坐好,結果動作過大頭又撞在玻璃上了。“哎呦——”她哀叫一聲,掃到蘇舒偷笑的嘴角心情立馬郁悶起來,真是丟臉死了!

氣氛尷尬中初曉先開口:“今天我和司秦逛了好多地方,我覺得都很有意思,沒想到幾年沒回來這裏的變化這麽大,改天我們一起出去玩吧。”起先還覺得話題聊得挺僵硬的,說著說著不知不覺自己興奮起來了,一個勁嘮叨個沒完。

“我們?有哪些人啊?”

“當然是所有人啊,司秦、景澈、安晴、方然,還有我們、喬伊和方淮、小媛,大家一起玩一定很熱鬧。”

初曉把每一個人的名字都念出來,說完還仔細想想是不是漏掉了誰,蘇舒替她補充道:“你怎麽算的,怎麽把喬森漏掉了。”

“喬森?我跟他不熟,上次在酒吧也沒機會跟他聊上幾句,以後出去玩的時候你們約他好了。”初曉嘴上雖這麽說其實心裏不是這樣想的,她很不喜歡喬森這個人,一想到喬森和蔚青的關系就很不舒服。不過她不能說出來,只好胡亂拿“不熟”當借口

到站的了,倆人一起往車廂外走去。

突然初曉伸手拉住不讓他走,順著她的視線瞧去對面站臺擁擠的人群中一個穿黑衣的男子朝他們走來,那張堅毅的臉讓蘇舒感覺似曾相識。

她吃驚地喊出口:“方以辰?!”

方以辰的視線穿過重重人群,鎖定住他們,眼中劃過一絲憤怒。最關鍵的是方以辰已經在朝他們這裏走過來了,他想做什麽?!

最後一個字剛落音,蘇舒已經拉著她跑了起來,方以辰見他要找的兩個人跑了立馬追上去。

三人一前一後在人群中跑起來,他們一路從中間的車廂跑到最後一節車廂,方以辰一直窮追不舍。

幸好這一站正處於市中心,周圍全部都是大型商場,人流量十分多,進站的人也很多,大家這麽一急反而幫他們拉開了距離。不巧初曉腳下一絆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蘇舒急忙抱起她在門關上的最後一刻沖了出去。

“蘇舒,初曉!”

方以辰不甘心地一拳打向旁邊,隔著車門看著大口喘氣的蘇舒。搞什麽?就只是想和他們聊聊而已,用得著見他就跑嗎?

這時車內廣播響起,地鐵行駛讓他們交錯開來,車外的人影極速閃過直到最後完全看不見了。

剛分離出來的初曉還來得及說一句話,又回到了身體裏。初曉悠悠轉醒從他的懷抱中跳到地上,“還好躲過了,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裏出現。”

“是巧合還是有意的?”

她搖搖頭,“他剛剛雖然憤怒但沒有敵意,而且他好像有話要跟我們說的似的。”

蘇舒:“我也沒多想,見他沖過來就下意識沖了出來。”

那……會不會是他們誤會了?

倆人一臉赫然地出了站,剛出站口初曉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她接通聽到電話裏說林小媛正在醫院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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