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殺青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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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視線在蘇舒、喬伊和初曉之間徘徊,真沒看出來這三人以前是同學。所有人有了猜想,比如知道了喬伊被收養之前來自哪裏、蘇舒和喬伊關系不好也許是他們上學時結過仇、以及初曉當上經紀人是不是和他們有關系等等問題,一一浮現在他們心中。

初曉沒了胃口,放下筷子。這方以辰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的一句話在在座的心中掀起了無數疑問。

所有人都忘了說話,都安靜了下來。

紀昀及時站出來,笑呵呵地道:“既然你們有緣再聚,更應該好好喝一杯了。”一下子,把氣氛又調節起來了。

衛導在和投資商們的說笑中,越發高興,當眾說了一大推喜慶話,還輪流給他們敬酒。到了蘇舒的時候,是紀昀站出來說他會喝酒於是幫他喝了。衛導臉上有一絲不喜但是也沒表現出來,還和蘇舒說了一會話。

“蘇舒,認識你這麽多年,最欣賞你的就是不沾煙酒,最不欣賞的也是你這點,有時候性子太硬容易傷到自己。”

“謝謝衛導的提醒,我會註意的。”

“唉,你總是這個樣子。”

接下來是初曉,她說了她不會喝酒的,但是衛導說什麽大家都高興,堅持要她喝一杯。雖然是清酒不怎麽醉人,但是她真的不想喝,無奈在衛導的熱情下皺著眉,一閉眼喝了。

胃裏火燒火燎的滋味太不好受了,她張著嘴,呼出嘴裏難聞的酒氣。豈料衛導還不肯放過她,又給她倒上一杯。

“這杯酒我替她喝。”初曉頭疼無比,正想借口推掉這杯酒時蘇舒從後面冒出來接過酒杯,一仰頭喝掉了。

初曉看著蘇舒站出來替她擋酒,想要給他說聲謝謝,但是看見他難受嗆起來的的樣子,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去了。蘇舒看著初曉一臉感動的模樣,之前的不愉快一下子全都沒了,填滿心裏的是暖暖的笑容。

衛導看見他們的互動,露出一個明白的眼神,然後也不為難他們了,轉身去和別人喝酒了。

蔣方然隱隱明白他們之間的關系了,即使還不是男女朋友,但是一定是很親密,不容別人插足的,難怪他之前會在蘇舒眼中看見對他的不喜。

坐在對面的紀昀,看見這一幕,低頭沈吟,他不知道在這個時候發生這種感情,對蘇舒來說是好是壞?

方以辰一直低頭吃菜,沒理會他們,只是偶爾和大人物聊上幾句。

平時應酬時都是紀昀在幫他擋酒,可是今天他要替初曉擋酒,但是他很開心。他喝酒的時候,初曉會幫他在盤子裏夾一筷子烤肉,好像怕他忙著喝酒忘記吃東西似的。不過他沒想到這是初曉左思右想出來的,剛剛他替她擋酒之恩的謝意。

初曉吃了七分飽已經很滿足了,拿起紙巾擦擦嘴,又喝了口溫熱的茶水。蘇舒看見她放下筷子,用眼神詢問她:吃飽了沒?

她彎彎嘴角,用嘴型告訴蘇舒:我吃飽了,你呢?

蘇舒對她點點頭。

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轉眼已經九點多了。大家都喝的有些多,唯一清醒的就只剩蘇舒了,初曉的反射弧太長,她還僥幸以為清酒不醉人,可結果她還是倒下了。

其他人倒下還說著醉話,她反倒安安靜靜,想睡著了一樣。

大夥散場前,衛導說了句:“拍完戲後的殺青會上,方以辰記者會出席做專訪記錄。”

喬伊他們沒接話,紀昀機靈地說了幾句,又拉著方以辰私下聊了會兒。以他久經沙場的經驗告訴他,方以辰和蘇舒他們之間絕對有事情,不過他沒那麽八卦,只是拉著對方聊了聊殺青會準備的問題,他只關心這個。

蘇舒從紀昀那裏拿走車鑰匙,叫他自己打車回酒店。他戴好帽子背起初曉,右手卻垂在身側半握看起來像是抓著什麽似的,姿勢有些怪異。走到路邊車門前,打開把人放在後座,然後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才偏頭問她:“你沒醉?”

初曉:“沒有,只是身體醉了。”看了自己的身體一眼,擔憂地說:“恐怕明天會醒不過來,怎麽辦?”

“沒事啊,就說你醉的厲害需要休息,沒人會起疑心的。”

“沒想到,我的體質這麽差,喝一杯就倒了。”

“嗯,還真是傳說中的一杯倒……嘶!”

“你再笑話我試試!”

“不敢了,你這麽兇我哪還敢啊……”

天臺上。

面對滿天的繁星,初曉嘴裏哼著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著,寧靜的夜晚終於在鍵盤敲擊聲中灰飛煙滅了。

蘇舒頭枕在她小腿上,雙手搭在身上,遙望星空。突然,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靈光使他一下子坐起身來,拿起身邊的筆在潔白的紙張上面寫起來。

初曉看見他手腕極速劃動,沒打擾他,停下手中的活轉身拿起那副手銬審視起來。金屬的質感,冰涼的手感,仿佛一陣寒氣侵蝕骨髓。

樓下從電腦裏傳出一陣胡話,倆人都從各自的思考中清醒過來。他們來到電腦前,點開初曉新裝入的系統,打開顯示屏,上面呈現的畫面正是他們那層樓。樓道中紀昀一手扶著搖搖晃晃的喬伊,一手拉著不聽話嘴裏還在嚷嚷的蔣方然,用腳微微使勁踢著房門,然後陳華從裏面出來接走喬伊,好像對紀昀說了句謝謝。然後紀昀從蔣方然上衣口袋裏摸出鑰匙,把他送回去了後自己也回房間了。

這是從酒店主監控接收過來的畫面,最開始蘇舒並不知道初曉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今早上的事讓他明白了。

其實危險一直都在身邊。

蘇舒從她手中取過手銬,垂眼道:“是方警官的,對嗎?”他的記憶中有些模糊了,畢竟事情也過去這麽多年了。方警官的葬禮他沒有去參加,因為他很愧疚不知道如何面對方家人。

“可能是。”初曉不確定道,她在對方疑惑的註視下說出她在查的事情,“半年前有人跟我發郵件,說當年涉及到那個案子的人都在Z市。”

那個人?不用猜,一定是方以辰。

蘇舒高高挑起眉毛,“方以辰為什麽要單獨告訴你?”

“我不清楚,也許是因為他知道我也在調查當年的事情。”初曉搖了搖頭,其實她對這一點也同樣疑惑不已,看今天方以辰在飯桌上的表現有些奇怪,好像並不是特意沖他們而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有查過方以辰的行蹤,在美國機場有他的出入記錄,他是半年前回國的,就在給我發郵件的後一天。”

蘇舒摩擦著手銬的凹凸處,“我記得這副手銬,這上面的FY是方警官名字的縮寫,我不會記錯。”

“就算是,這個也不過是個覆制品不是當年那副,更不代表做這事的是方以辰。”

“絕對是他,這麽重要的遺物,他是不可能交給別人的。”

初曉抿了抿唇,打開網壇開始刷新,網上的言論在三天前停止了。她想了想,決定把那件事告訴他,“在兩個月前我在論壇上看見他留言,大致意思是要對你不利,所以我那天才會出現在演唱會。”

那天的情況仔細回憶一番,並沒有看見任何可疑的人。蘇舒大膽說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我沒猜錯,那天他並沒有出現”

初曉緩慢點頭應道,又嘆口氣道:“其實我在路上就遇見他了。但他並沒有跟去演唱會現場。”初曉沒瞧見蘇舒眼底的暗沈,過一會兒只聽他說:“為什麽他要故意騙你?”

“他是想故意讓我去找你!”自己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讓自己不禁打個冷戰,一絲森森的寒意在心中蔓延開,她下意識抓緊蘇舒的手。蘇舒被抓疼了眉頭皺的高高的,但在看初曉眼中深處的一絲不安後他假裝輕松道:“別擔心,沒事的。”

安慰的話讓初曉一下子放松不少,故作輕松一笑用玩笑的口吻,“也是呢,你可是萬眾矚目的大明星,他想傷害你簡直是白日做夢!”

“為什麽?”

“你那麽多的粉絲會願意嗎?他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淹死。”

沒想到初曉會這樣安慰他,他忍俊不禁。一開始他也這樣想,只要時時刻刻出現在人前,那十年前害他的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想想,故意道:“或許他有的是辦法讓我消失無影無蹤。”

她急急開口道:“不會的。”說完又不自覺低下頭,不知又該說些什麽好。

明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但是她眼中的自得和堅定的神色讓他心中一動,於是狀似隨意地問道:“你擔心我?”

她細長的睫毛跳躍著,垂落在眼下的陰影遮掩住了她眼中的思緒。聽見他的疑問後,只是一秒,只停頓了一秒。她看著他,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告訴他:“是啊。”

蘇舒沒有懷疑她說的,而他眼中的冰寒使人不寒而栗,他知道她說的是假話甚至還可能是違心的話,只是他心裏還是有那麽一瞬的感動。

他一把拉起她的手腕把她抱入懷裏,不再似過往那般淡然,暗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我也不會讓他傷害你的。但話說回來我並不覺得他是想利用你做些什麽,反而是想讓我們聚在一起似的,可理由是什麽?”蘇舒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通方以辰矛盾行為背後的原因。

所有人都回到了Z市……所有人都在Z市!

蘇舒想到一個可能性,他對初曉說:“可以幫我查十年前的案子嗎?”

初曉雖然不明白蘇舒想調查的原因,但正好跟她的目的是一樣的,自然回答道:“當然可以。”

“謝謝你。”

冷冷的夜風吹來,初曉趴在陽臺上欣賞起下面的城市夜景。

“你知道城市裏有星海嗎?”

初曉沖蘇舒神秘一笑,從口袋裏摸出芯片,插進電腦,然後用藍牙連接上投影儀。全部弄完後,她打個響指,眼前陡然一變的景色讓蘇舒楞住了。

整個Z市街道上霓虹變幻閃爍不停,顏色也不停地在變換,蘇舒覺得很驚奇。

他很快就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了,“你在控制城市中的電路?”

“嗯。”初曉說著,手指在顯示頻上劃動,根據她的心意交換光點的位置。

她十指在鍵盤上快速點擊著,頻幕電路圖上的光點紛紛亮了起來,城市的某一處匯集起一大團光束飛快的在城市裏竄過去。

蘇舒:“好像流星啊。”

初曉跟隨著光束所到的位置一一點亮路燈,隨著路燈混雜的顏色,光束由最初的白色變得五彩斑斕,最終從高塔上一路沖上去在頂端化成光點散落在高塔四周。

路上的行人目睹這一幕還以為是有人在夜間拍戲所作出的效果,驚奇一陣就完了。

她輕輕靠在他懷中感受著他的溫暖,此時此刻她想知道蘇舒是否和她的心情一樣,她問他:“你抱著我,心裏在想什麽?”可沒等他回答她頭擱在他肩膀上,緩緩閉上眼瞼。

他笑笑把她緊緊抱著,拂去她臉上被風吹起的發絲。

晚風拂來,光點在他們身邊散開又穿過他們的身體迅速聚攏。喧鬧的浮華在他們的歲月靜好裏漸漸沈寂,天邊泛起的晨光將迎來下一次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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