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神之所向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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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神之所向23
◎傾心◎
一時之間氣氛正好, 在交換姓名之後，精靈兄妹對少女的信賴愈發深厚。
她的與眾不同令伊莎和伊紮克宛如沙漠中見到綠洲的旅人，恨不得立馬就倒貼和她成為最好的朋友。
至於一旁的安德魯和修斯, 都被他們默契的無視了。
畢竟能有什麽比眼前的少女更加重要呢？在她如此溫柔以待的情況下, 誰又舍得挪開目光分給其他不相關之人？
簡單交談幾句後，虞菀準備帶著他們離開這裏。
雖然萬國銀行並不是主犯而是幫兇，但是想必對精靈兄妹造成的心靈傷害也不少, 還是換個地方才能讓他們走出陰霾徹底放松。
正當她將兩件銀灰色的鬥篷交給二人時，門外忽然響起了爭執聲。
“憑什麽不讓我們殿下進去，你知道殿下是誰嗎，居然敢阻攔我們，是不是不想在帝都混了？”
“識相點就快讓開, 老東西，別攔著我們！”
許久未曾聽到這等張狂言論的安德魯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異色。
在萬國銀行放肆, 這是什麽愚蠢行為？這些酒囊飯袋果然還和過去一樣愚不可及。
在場的三位異族都對除了少女之外的其他人絲毫不感興趣，精靈兄妹愛若珍寶的一人捧著一個銀灰色鬥篷，雙眸亮晶晶，反觀修斯，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雖然他已經有了一份少女親手贈予的鬥篷, 可是那又如何？身為本性貪婪熱愛囤積心愛之物的龍族，修斯只會希望獲取更多所有沾染了少女氣息的東西。
那蠢蠢欲動想要搶走精靈兄妹的念頭在銀龍少年心頭縈繞，後者之一也似有所覺, 朝著他投去一個嫌棄的目光。
畢竟是除了漆黑教團之外最討嫌的存在，喜歡在世界各地不論種族到處搶奪好東西的惡霸族群……
若是平常他們可能早已仇敵相見分外眼紅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 只不過因為某位黑發少女的存在, 他們又默默按下了這股沖動。
他們不想被她討厭。
雙方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披上由少女親手贈予的銀灰色鬥篷——雖然是批發購買的, 但是意義卻與眾不同！
不僅是與少女一樣的同款, 還沾染著她指尖的淡淡香氣，並親手贈予了他們！
銀龍少年將鬥篷緊緊裹在了身上，露出的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精靈兄妹的方向，並努力傳達著這樣的信息——大家都是一樣的，你們可別誤會！
暗流之下湧動的詭異氣氛並未被虞菀察覺，她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門外的聲音上。
聽起來十分年輕，不出意外的話應當也是魔法學院的學生。
她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心想這魔法學院裏的學生怎麽素質一個比一個差？
明明聽說是被神明庇佑的地方，看起來卻沒有一個人擁有虔誠的信仰，還真是讓人愈發好奇魔法學院究竟是名副其實還是名不副實了。
“安德魯，去開門。”
紅發男人忠實的執行了這條命令。
緊閉的大門忽然打開，令門外的‘不速之客’有些措手不及，連帶著都顧不上繼續威脅那個板著臉一言不發的老地精了。
他們紛紛朝著裏面之人探頭看去，只因好奇擁有那等巨量財富的異族具體是個怎樣的女孩。
那一瞬，所有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無他，概因裏面的女孩實在太過漂亮，宛若墜入凡塵的精靈一般，透著一股不谙世事的美麗。
盡管他們經常混跡於各種上流舞會見過琳瑯滿目的美女，也依然覺得沒有任何人比得上眼前的女孩！
一時之間，現場鴉雀無聲，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氣聲。
這麽美麗的女孩，一出手就直接買下那對精靈兄妹，難不成也是精靈族的人？
他們在心中暗暗揣測。
小跟班們都被狠狠震懾，更別說有點腦子但不多的傑克本人。
他的眼中滿是驚艷，除了那道纖細的身影之外再無他物。
世間怎會有如此美麗的女孩子？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心臟飛快的跳動著，那是……名為心動的感覺！
剎那間，他瞬間就將那原本準備討好的聖女拋之腦後，滿心滿眼都是這個恍若天人的陌生女孩。
“你好，美麗的小姐，不知道我能否有幸知道你的名字？”
傑克的長相與之前見過的皇太子有三分相似，整體而言是俊美的，只不過給人的氣質卻是有些陰沈，那雙暗紫色的雙眼旁是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更為他的顏值大打折扣。
他的目光死死的黏在少女的身上，眼裏是肉眼可見的癡迷，顯然已經淪陷在這等絕頂美色之中。
虞菀還未曾回答，那些站在她身邊的人卻一個個露出了不善的目光。
他們沒有說話，卻是不約而同的用銳利的眼神迅速掃視了一番傑克，在確認此人只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之後，又是不屑又是憤怒。
這種貨色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突如其來的多股威壓同時朝著傑克撲去，令猝不及防的某人突然來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
突如其來的聲響將傑克的跟班們從恍惚中喚醒，在看到跪在地上的某人之後俱是一驚。
生怕被遷怒的他們忙不疊過去扶起了少年。
“殿下，你沒事吧！”
“殿下，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也不必行如此大禮啊……”
有人擠眉弄眼，欲言又止。
傑克臉都氣的漲紅了。
他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可是卻不能說出口，畢竟那實在太丟人了，貴族少年的自尊心不允許他示弱，同時又因為覺得可能會惹得少女生厭，嘴巴開開合合卻不知說些什麽，一時之間竟陷入了進退兩難之中。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虞菀只是輕飄飄的打量了他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走吧。”
她朝著一旁的老地精微微頷首，而後直接帶頭略過攔路的傑克一行人離開。
因為跟在少女身旁之人的氣勢太過強大，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他們渾身顫抖不敢動彈，所以哪怕眾人不希望少女就這麽離開，卻也還是只能無奈而不舍的得到一個背影。
無言的靜默持續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深處。
壓力的源頭消失，眾人這才如釋重負。
傑克捂著胸大口喘氣，紫色的眼眸中浮現點點猩紅。
這種輕描淡寫的無視比對方驚訝疑惑更令傑克感到難受，因為如果是後者的話說不定他們還能搭話幾句，可現實卻是那神秘少女對他毫不在意。
明明他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如此蔑視，可是不知為何心中卻無法對那個少女升起任何一絲負面情緒，反而是感到難以言喻的戰栗興奮。
骨子裏深處某種蟄伏的東西好似因那個人的出現被陡然激活。
身旁的跟班們大氣也不敢喘，生怕被當做出頭鳥都打死，然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一向脾氣暴躁的少年卻出乎意料的十分冷靜。
“查。”
“我要知道……她是誰。”
簡直，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跟班們一開始還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識想說些什麽，可是在對上那雙冰冷的紫色眼眸後，卻又莫名說不出話來。
“……是！”
……
虞菀並未選擇帝都最大的旅館，而是在安德魯的建議下入住了一個保密工作極好的小旅館。
因為一左一右兩個位置被修斯和安德魯搶走，所以精靈兄妹只能住在隔兩間的位置。
許是因為雛鳥心理影響，精靈兄妹對虞菀很是依賴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無奈之下她便也只好陪著他們一起進入了房間。
雖然只是個小旅館，但是一應設施俱全，也差不到哪裏去，幹凈整潔又安靜，確實是個很適合修整的好地方。
“好好休息，我們明日再見。”
不能和少女離得最近令伊莎有些失落，哪怕只是初次見面並未相處多久，也無法阻止她對這個人類女孩產生依賴。
對於顏即正義的精靈族而言，虞菀的美貌本就是絕殺，更何況對方的性格又那麽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對異族也毫無偏見，宛如天邊懸掛的太陽般溫暖卻又不會過於灼熱。
敏感細膩的精靈少女眼眶泛紅，翠綠的眼眸寫滿了不舍。
這麽快就要分開了嗎？為什麽時間過的這麽快？好遺憾，好失落，不想就這麽看那個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哪怕只是短短一晚上的時間！
心頭縈繞的沖動令她忍不住忽然伸手牽住了虞菀的袍角。
“菀、菀菀。”精靈女孩如同鸚鵡學舌般輕輕念著這個在心中深深烙印的名字，楚楚可憐的擡起頭朝著少女撒嬌：“可不可以留下來，陪陪我……們？”
她的哥哥伊紮克就在一旁，全程只是默不作聲的註視著虞菀，用視線靜靜描摹她精致姣好的面容，似乎是在思索什麽。
妹妹的話令伊紮克不由得分出些許餘光多瞥了她一眼。
作為與其相依為命血脈相連的哥哥，饒是伊紮克也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親昵撒嬌的模樣，一時之間就連他也感到了幾分新奇。
看來，伊莎已經和他一樣徹底淪陷了，該說不愧是兄妹嗎？擇偶標準都是一模一樣的，只是一眼就相中了同一個人。
伊紮克心想，壓下內心深處隱隱浮現的嫉妒，化為一聲幾不可查的輕嘆。
正如精靈喜愛極致的美色，虞菀也很欣賞靈動出塵的精靈兄妹。
宛如拭去蒙塵的明珠般，她願意陪伴安慰這個看上去有些心理陰影的精靈女孩走出陰霾。
至於一旁的精靈兄長，雖然只是順帶，卻也獲得了一抹來自少女的清淺微笑。
“好。”
她的回應令精靈兄妹心中驚喜，一個露出喜不自勝的笑容，另一個則是微微怔楞的凝視著虞菀那轉瞬即逝的笑顏。
二者此刻唯一不約而同的共同之處便是那徹底被染紅的細長精靈耳，充分表達了他們內心隱而不發的羞澀之情。
“菀菀，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族！”
精靈兄妹的快樂建立在其他人的不滿之上。
比如修斯，他露出了宛如晴天霹靂般的表情。
“主人，為什麽你選他們不選我？難道你是不喜歡我了嗎？”
銀發少年瞪大眼睛，語氣滿是不可置信。
雖然在心上人面前總是習慣性俯首稱臣，但是實際上他的骨子裏依然保留著龍族的驕傲，自信不會比任何人差。
可是這對剛來不久的精靈兄妹居然就立馬搶走了少女的註意力！
這令修斯不得不感到嫉妒，同時心裏也有些委屈。
變成人形之後雖然看上去和少女更加般配了一些，但是似乎並沒有之前龍形那樣更能隨意的親近於她了。
銀發少年不由得有些後悔，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反思，錯的應該是這對勾引走少女註意力的心機精靈兄妹。
如果不是他們蓄意引誘，少女又怎會將他拋之腦後？
思及此，他忍不住用餘光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對精靈兄妹。
虞菀思索片刻後，盯著修斯看了片刻，選擇簡單粗暴的投餵。
令人眼花繚亂的炫目魔法水晶被裝在一個小小的匣子中，其中蘊含的能量卻無比巨大，不難想象是花費了多少強大魔法吟唱者的心力創造而出的稀世珍品。
她將匣子扔向了銀發少年，對方也立刻像是狗狗一樣雙眸一亮身形如箭般抱住了匣子。
“乖，小白，下次我再和你一起玩。”
這句話其實有些敷衍，下次是一個飄忽不定的詞，並未約定具體的時間，全看少女心情而定，然而卻成功安撫了本來有些焦慮的修斯。
在龍族少年看來，只要她願意給出一個回覆，那麽無論是什麽他都願意相信，更何況對方還給予了如此珍貴的禮物！
他從匣子裏拿出一塊魔法水晶咬了一口，同時不忘用餘光朝著精靈兄妹的方向揚眉挑釁。
——哼哼，羨慕了吧！你們這些外來者終究搶不走主人對我的寵愛！
“……”
修斯的幼稚行為只引起了同樣步入成年期不久的伊莎的不滿。
對此，她十分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心想可惡的龍族，你也只有現在能張狂了，日後我一定要搶走菀菀的寵愛！
暗流之下的湧動被安德魯所察覺。
作為虞菀的守護騎士，安德魯本該出於安全考慮也出言勸慰她幾句才是，然而他卻並沒有這麽做。
因為他相信公主的不凡，也自認為猜到了對方的某些意圖。
“殿下，我安德魯會支持您的一切決定。”
男人微微垂首，語氣恭順。
話畢，他將修斯拖走了。
“不要再恃寵而驕了，否則會被討厭的。”
這句話成功戳到了修斯的死穴，他並不想被心上人討厭，只好委委屈屈的見好就收。
他們的身影消失之後，虞菀剛一回頭，就看見精靈兄妹有些異樣的表情。
沒了外人之後，精靈兄妹就像是徹底解開了某種束縛。
“菀菀，好厲害，連龍族那樣的存在都可以馴服！”
伊莎的眸中滿是欽佩的光芒。
站在一旁的伊紮克沒有說話，卻也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龍族少年對虞菀的稱呼並未逃過精靈兄妹的耳朵。
一向高傲人嫌狗憎的龍族一向只向強者低頭，孱弱而美麗的少女顯然不在其列，令人實在難以想象她是怎樣做到的。
可是這確實是不爭的事實，也因此令少女看起來愈發神秘而強大。
精靈兄妹眼中流露出的情緒令他們看起來愈發靈動，相比起之前在拍賣會死氣沈沈的模樣，如今倒是終於有了幾分煥發生機的苗頭。
虞菀失笑。
“就像幫助你們一樣，我也幫助過受困的小白，他是為了報恩才一直跟在我身邊的。”
這話聽起來謙虛，深知內情的精靈兄妹卻知道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如果只是為了報恩，龍族是不會做到這種程度的，那個名叫小白的銀龍一定是心甘情願成為了她的所有物，否則又怎麽會輕而易舉宛如閑話家常般叫出主人兩個字？
要知道龍族可是將面子看的比性命還要重要的種族，哪怕之前有過龍騎士的先例，那也並非是不對等的主仆關系，而是類似於合作共贏的平等同伴關系。
由此可見，少女真的很厲害，居然能馴服一條龍族甘願認她為主，並且還十分聽話乖巧宛如家犬！
伊莎對虞菀的崇拜更深了。
“那、那我可不可以也跟著你？”她羞赧道。
少女有些驚訝的看向她。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們不打算回精靈族嗎？”
這個問題令伊莎突然沈默，她差點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哥哥。
實在是伊紮克太沒有存在感了，這不能怪她。
伊莎心想，面上露出些許憂郁的神色：“族內正在內亂，我們回去也只是添亂而已……”
內亂。
虞菀若有所悟，她又想起了那個阿德萊德贈予的禮物。
黑匣子憑空出現在了少女瑩白如玉的指尖，一旁的精靈兄妹目光順勢望去。
“這是……？”
她將其遞給他們。
伊莎不解，卻還是有些驚喜的接過了黑匣子。
本以為是對方贈予的禮物，然而打開一看後，裏面的東西卻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只見其中擺放著一顆長相熟悉的果實，從那撲鼻而來的誘人香氣來看，顯然這是一顆貨真價實的母樹果實。
伊莎驚呼一聲，面露詫異。
“你怎麽會有這個？”
“朋友送的，據說是在拍賣會上購買的。”虞菀眨了眨眼，一筆帶過反問道：“所以，這真的是精靈母樹的果實？”
伊紮克點點頭，陷入深思。
精靈族內確實正在內亂，可是母樹位於族內深處且有專人守護，又怎會讓母樹果實淪落在外？
伊莎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由得緊皺眉頭。
察覺到他們的心情又緊繃起來，虞菀順勢出聲轉移話題道：“其實從小到大我一直對精靈族很好奇，如今見到你們才發現，原來書上說的都是真的。”
“精靈果然是鐘靈毓秀的美麗種族。”
她突如其來的誇讚又吸引回了精靈兄妹的註意，那誠懇的語氣令他們紛紛不自覺的紅了臉頰。
精靈族是清心欲寡的種族，互相之間鮮少會互相稱讚，對於這對單純的精靈兄妹而言，虞菀是第一個這麽對他們這麽說話的人。
伊莎和伊紮克的心砰砰砰跳的飛快，這種陌生的悸動令他們痛並快樂著。
“我、我也一樣！”
伊莎忍不住道：“一定是神明的指引才讓我們相遇！”
這隱約有些耳熟的話語令虞菀微微一怔，而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阿德萊德也說過類似的話。
神的指引……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很迷信這個，神明通常與命運掛鉤。
雖然不同種族不同國家不同地區的人信仰不一定相同，但是他們卻默契的不會直呼神之名，而是統一將所有神統稱為神。
虞菀莞爾一笑，忽然又道：“伊莎，可以跟我說說關於精靈族的事情嗎？”
少女那雙滿是求知欲的雙眸令人根本無法拒絕，只是被她那雙瀲灩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註視了一會，他們就覺得心尖宛如被羽毛撓過一般癢癢的。
“我、我不擅長講故事，還是哥哥來吧……”
伊莎被萌的心頭小鹿亂撞，她不太會壓抑自己的情緒，擔心因為過於激動嚇到少女，索性直接將鍋甩給了一向成熟穩重的哥哥。
對於伊紮克而言，這則是一個在心上人面前刷存在感的好時機。
因此微頓片刻後，男人點點頭，直接開口娓娓道來。
精靈族居於密林之中，他們是依賴森林生活熱愛自然的種族，平日裏以蔬果為食，雖然也會打獵，但那只是為了族內人的安全，而不是為了食用魔獸肉。
“因為魔獸肉裏雖然蘊含著強大的能量，但是同樣也有著來自邪神的詛咒。”
伊紮克表情有些沈重。
“……食用越多，越容易被影響。”
伊紮克的故事還在繼續，他們一開始其實也不知道這件事，只是有一天族內開始頻頻爆發暴力事件，經過一番仔細的查探眾人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從那之後，族內就禁止食用魔獸肉，只不過卻還是屢禁不止，總有年輕的新生代因為好奇或其他事原因被蠱惑而後迷上魔獸肉的味道，然後給族內帶來麻煩。
“內亂，也因此而生。”
因為精靈族將食用了魔獸肉的精靈打為墮落精靈，將他們驅趕出了密林，那些墮落精靈因此徹底黑化，將那些拋棄他們的族人視為不死不休的敵人。
怪不得據傳精靈是吸風飲露的種族，原來其中還有著這樣覆雜的故事。
虞菀若有所思。
“那這果實是做什麽用的呢？”
這個問題很單純，卻令伊莎和伊紮克同時紅了臉。
他們突然陷入沈默之中，令虞菀愈發好奇。
“……這是我們精靈族特殊的傳承手段，只要在母樹誕下的果實上與戀人一起滴下自己的血液，便能得到一個擁有二人血脈的後代。”
迎著她那雙純澈的眼眸，伊紮克微微別開視線啞著嗓子回答道。
虞菀面露驚訝。
這種繁育手段，是她從未聽說過的。
伊莎和伊紮克的思緒卻是早已飄忽，忍不住因為少女而浮想聯翩。
若是他們的血液和她結合的話會誕生出怎樣玉雪可愛的寶寶？是精靈還是人族又或者是半人半精靈？
不管怎麽想都讓這對精靈兄妹有些熱血沸騰。
從前他們無心情愛，對母樹果實自然也不感興趣，如今終於找到心儀之人，那熱情唰的一下就上來了。
來自相同血脈的共鳴令他們感同身受到了對方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想法，這對精靈兄妹忍不住對視一眼，其中似有火花濺射。
在喜歡的人面前，他們也是競爭對手。
“可是我聽說小白喜歡吃這個……”
虞菀對此感到有些疑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和生吃小孩有何區別。
這麽一想的話，那真是還好沒把這個果實投餵給那家夥。
伊莎搶先解釋道：“……在未曾滴入血液之前，這些果實也只是普通的果實，可以吃，是最適合幼崽的口糧。”
原來是這樣。
虞菀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清淺的笑容。
“精靈族，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神奇又有趣。”
“既然如此，那便物歸原主。”
精靈兄妹猶豫一霎，出於某種隱秘的心思，沒有拒絕。
龍族的相關之事早已在之前就被修斯跟倒豆子一般的完全告知，精靈族的事情如今也從精靈兄妹口中得知了一個大概，如今便只剩下了鮫人族。
靠海而生的海瀾國是距離鮫人族最近的國家，按理來說她本該最先接觸的是鮫人才對，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問題，虞菀從來沒遇到過一次傳聞中美麗又可怕的鮫人。
明明每次出宮游行時她都會特地去一趟海邊，十年如一日，卻從來沒撞見過，著實是令人奇怪的很。
不知為何，虞菀的腦海中竟劃過了阿德萊德的身影。
會不會跟他有關呢？
直覺告訴她，或許真的是那個看似只是個普通吟游詩人的神秘未婚夫阿德萊德幹的。
畢竟那個家夥可是能搞來整整一匣子鮫人珍珠的狠角色——雖然他美名其曰是以音樂的藝術感染了鮫人而獲得，但是如果仔細想想的話其實根本經不起推敲。
古籍記載中關於鮫人族的描述基本都繞不開冷血無情這四個字，這樣的生物若是會輕易被感動的話，海上又怎會頻頻發生失蹤案？
真是有些難以想象，那個阿德萊德有可能會是鮫人族的人。
思及此，虞菀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但事實上她並不憂郁，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開心。
因為精靈兄妹令她如撥雲霧般明白了一些事，所以少女也‘投桃報李’也講了一些和自己有關的故事給他們聽。
顯然這很有效，精靈兄妹聽的十分認真，眸中異彩連連，似乎因為她成功對人類社會又重燃了熱情。
圓滿完成了預期目標的虞菀最終在安德魯和修斯的共同催促之下意猶未盡的和精靈兄妹告了別。
虞菀離開之後，整個房間也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四目相對的兄妹倆。
或許是因為她在這裏待了許久的緣故，房間裏似乎還殘留著獨屬於少女身上的不知名清香，令伊莎和伊紮克都格外有安全感。
想必哪怕此刻身在異鄉，他們今夜也能久違的睡個好覺。
“哥哥，我不想回精靈族。”
伊紮克摸了摸妹妹的頭，如出一轍的翠綠眼眸同樣湧動著深沈的情緒。
“嗯，那便不回去。”
伊莎頓時露出笑容。
“哥哥，你也喜歡她，對不對？”
“……嗯。”
伊紮克沈默片刻，道：“公平競爭。”
“哥，你……”
伊莎無力吐槽，欲言又止。
“我們是兄妹，應該一起合作才對，你不會以為你的競爭對手只會有我一個吧！”
“嗯，你說得對。”
伊紮克順著妹妹的話思索了一會，覺得很有道理。
於是兄妹倆迅速和好，決定等真的得到了少女的首肯之後再決定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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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心◎
一時之間氣氛正好, 在交換姓名之後，精靈兄妹對少女的信賴愈發深厚。
她的與眾不同令伊莎和伊紮克宛如沙漠中見到綠洲的旅人，恨不得立馬就倒貼和她成為最好的朋友。
至於一旁的安德魯和修斯, 都被他們默契的無視了。
畢竟能有什麽比眼前的少女更加重要呢？在她如此溫柔以待的情況下, 誰又舍得挪開目光分給其他不相關之人？
簡單交談幾句後，虞菀準備帶著他們離開這裏。
雖然萬國銀行並不是主犯而是幫兇，但是想必對精靈兄妹造成的心靈傷害也不少, 還是換個地方才能讓他們走出陰霾徹底放松。
正當她將兩件銀灰色的鬥篷交給二人時，門外忽然響起了爭執聲。
“憑什麽不讓我們殿下進去，你知道殿下是誰嗎，居然敢阻攔我們，是不是不想在帝都混了？”
“識相點就快讓開, 老東西，別攔著我們！”
許久未曾聽到這等張狂言論的安德魯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異色。
在萬國銀行放肆, 這是什麽愚蠢行為？這些酒囊飯袋果然還和過去一樣愚不可及。
在場的三位異族都對除了少女之外的其他人絲毫不感興趣，精靈兄妹愛若珍寶的一人捧著一個銀灰色鬥篷，雙眸亮晶晶，反觀修斯，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雖然他已經有了一份少女親手贈予的鬥篷, 可是那又如何？身為本性貪婪熱愛囤積心愛之物的龍族，修斯只會希望獲取更多所有沾染了少女氣息的東西。
那蠢蠢欲動想要搶走精靈兄妹的念頭在銀龍少年心頭縈繞，後者之一也似有所覺, 朝著他投去一個嫌棄的目光。
畢竟是除了漆黑教團之外最討嫌的存在，喜歡在世界各地不論種族到處搶奪好東西的惡霸族群……
若是平常他們可能早已仇敵相見分外眼紅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 只不過因為某位黑發少女的存在, 他們又默默按下了這股沖動。
他們不想被她討厭。
雙方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披上由少女親手贈予的銀灰色鬥篷——雖然是批發購買的, 但是意義卻與眾不同！
不僅是與少女一樣的同款, 還沾染著她指尖的淡淡香氣，並親手贈予了他們！
銀龍少年將鬥篷緊緊裹在了身上，露出的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精靈兄妹的方向，並努力傳達著這樣的信息——大家都是一樣的，你們可別誤會！
暗流之下湧動的詭異氣氛並未被虞菀察覺，她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門外的聲音上。
聽起來十分年輕，不出意外的話應當也是魔法學院的學生。
她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心想這魔法學院裏的學生怎麽素質一個比一個差？
明明聽說是被神明庇佑的地方，看起來卻沒有一個人擁有虔誠的信仰，還真是讓人愈發好奇魔法學院究竟是名副其實還是名不副實了。
“安德魯，去開門。”
紅發男人忠實的執行了這條命令。
緊閉的大門忽然打開，令門外的‘不速之客’有些措手不及，連帶著都顧不上繼續威脅那個板著臉一言不發的老地精了。
他們紛紛朝著裏面之人探頭看去，只因好奇擁有那等巨量財富的異族具體是個怎樣的女孩。
那一瞬，所有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無他，概因裏面的女孩實在太過漂亮，宛若墜入凡塵的精靈一般，透著一股不谙世事的美麗。
盡管他們經常混跡於各種上流舞會見過琳瑯滿目的美女，也依然覺得沒有任何人比得上眼前的女孩！
一時之間，現場鴉雀無聲，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氣聲。
這麽美麗的女孩，一出手就直接買下那對精靈兄妹，難不成也是精靈族的人？
他們在心中暗暗揣測。
小跟班們都被狠狠震懾，更別說有點腦子但不多的傑克本人。
他的眼中滿是驚艷，除了那道纖細的身影之外再無他物。
世間怎會有如此美麗的女孩子？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心臟飛快的跳動著，那是……名為心動的感覺！
剎那間，他瞬間就將那原本準備討好的聖女拋之腦後，滿心滿眼都是這個恍若天人的陌生女孩。
“你好，美麗的小姐，不知道我能否有幸知道你的名字？”
傑克的長相與之前見過的皇太子有三分相似，整體而言是俊美的，只不過給人的氣質卻是有些陰沈，那雙暗紫色的雙眼旁是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更為他的顏值大打折扣。
他的目光死死的黏在少女的身上，眼裏是肉眼可見的癡迷，顯然已經淪陷在這等絕頂美色之中。
虞菀還未曾回答，那些站在她身邊的人卻一個個露出了不善的目光。
他們沒有說話，卻是不約而同的用銳利的眼神迅速掃視了一番傑克，在確認此人只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之後，又是不屑又是憤怒。
這種貨色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突如其來的多股威壓同時朝著傑克撲去，令猝不及防的某人突然來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
突如其來的聲響將傑克的跟班們從恍惚中喚醒，在看到跪在地上的某人之後俱是一驚。
生怕被遷怒的他們忙不疊過去扶起了少年。
“殿下，你沒事吧！”
“殿下，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也不必行如此大禮啊……”
有人擠眉弄眼，欲言又止。
傑克臉都氣的漲紅了。
他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可是卻不能說出口，畢竟那實在太丟人了，貴族少年的自尊心不允許他示弱，同時又因為覺得可能會惹得少女生厭，嘴巴開開合合卻不知說些什麽，一時之間竟陷入了進退兩難之中。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虞菀只是輕飄飄的打量了他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走吧。”
她朝著一旁的老地精微微頷首，而後直接帶頭略過攔路的傑克一行人離開。
因為跟在少女身旁之人的氣勢太過強大，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他們渾身顫抖不敢動彈，所以哪怕眾人不希望少女就這麽離開，卻也還是只能無奈而不舍的得到一個背影。
無言的靜默持續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深處。
壓力的源頭消失，眾人這才如釋重負。
傑克捂著胸大口喘氣，紫色的眼眸中浮現點點猩紅。
這種輕描淡寫的無視比對方驚訝疑惑更令傑克感到難受，因為如果是後者的話說不定他們還能搭話幾句，可現實卻是那神秘少女對他毫不在意。
明明他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如此蔑視，可是不知為何心中卻無法對那個少女升起任何一絲負面情緒，反而是感到難以言喻的戰栗興奮。
骨子裏深處某種蟄伏的東西好似因那個人的出現被陡然激活。
身旁的跟班們大氣也不敢喘，生怕被當做出頭鳥都打死，然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一向脾氣暴躁的少年卻出乎意料的十分冷靜。
“查。”
“我要知道……她是誰。”
簡直，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跟班們一開始還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識想說些什麽，可是在對上那雙冰冷的紫色眼眸後，卻又莫名說不出話來。
“……是！”
……
虞菀並未選擇帝都最大的旅館，而是在安德魯的建議下入住了一個保密工作極好的小旅館。
因為一左一右兩個位置被修斯和安德魯搶走，所以精靈兄妹只能住在隔兩間的位置。
許是因為雛鳥心理影響，精靈兄妹對虞菀很是依賴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無奈之下她便也只好陪著他們一起進入了房間。
雖然只是個小旅館，但是一應設施俱全，也差不到哪裏去，幹凈整潔又安靜，確實是個很適合修整的好地方。
“好好休息，我們明日再見。”
不能和少女離得最近令伊莎有些失落，哪怕只是初次見面並未相處多久，也無法阻止她對這個人類女孩產生依賴。
對於顏即正義的精靈族而言，虞菀的美貌本就是絕殺，更何況對方的性格又那麽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對異族也毫無偏見，宛如天邊懸掛的太陽般溫暖卻又不會過於灼熱。
敏感細膩的精靈少女眼眶泛紅，翠綠的眼眸寫滿了不舍。
這麽快就要分開了嗎？為什麽時間過的這麽快？好遺憾，好失落，不想就這麽看那個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哪怕只是短短一晚上的時間！
心頭縈繞的沖動令她忍不住忽然伸手牽住了虞菀的袍角。
“菀、菀菀。”精靈女孩如同鸚鵡學舌般輕輕念著這個在心中深深烙印的名字，楚楚可憐的擡起頭朝著少女撒嬌：“可不可以留下來，陪陪我……們？”
她的哥哥伊紮克就在一旁，全程只是默不作聲的註視著虞菀，用視線靜靜描摹她精致姣好的面容，似乎是在思索什麽。
妹妹的話令伊紮克不由得分出些許餘光多瞥了她一眼。
作為與其相依為命血脈相連的哥哥，饒是伊紮克也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親昵撒嬌的模樣，一時之間就連他也感到了幾分新奇。
看來，伊莎已經和他一樣徹底淪陷了，該說不愧是兄妹嗎？擇偶標準都是一模一樣的，只是一眼就相中了同一個人。
伊紮克心想，壓下內心深處隱隱浮現的嫉妒，化為一聲幾不可查的輕嘆。
正如精靈喜愛極致的美色，虞菀也很欣賞靈動出塵的精靈兄妹。
宛如拭去蒙塵的明珠般，她願意陪伴安慰這個看上去有些心理陰影的精靈女孩走出陰霾。
至於一旁的精靈兄長，雖然只是順帶，卻也獲得了一抹來自少女的清淺微笑。
“好。”
她的回應令精靈兄妹心中驚喜，一個露出喜不自勝的笑容，另一個則是微微怔楞的凝視著虞菀那轉瞬即逝的笑顏。
二者此刻唯一不約而同的共同之處便是那徹底被染紅的細長精靈耳，充分表達了他們內心隱而不發的羞澀之情。
“菀菀，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族！”
精靈兄妹的快樂建立在其他人的不滿之上。
比如修斯，他露出了宛如晴天霹靂般的表情。
“主人，為什麽你選他們不選我？難道你是不喜歡我了嗎？”
銀發少年瞪大眼睛，語氣滿是不可置信。
雖然在心上人面前總是習慣性俯首稱臣，但是實際上他的骨子裏依然保留著龍族的驕傲，自信不會比任何人差。
可是這對剛來不久的精靈兄妹居然就立馬搶走了少女的註意力！
這令修斯不得不感到嫉妒，同時心裏也有些委屈。
變成人形之後雖然看上去和少女更加般配了一些，但是似乎並沒有之前龍形那樣更能隨意的親近於她了。
銀發少年不由得有些後悔，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反思，錯的應該是這對勾引走少女註意力的心機精靈兄妹。
如果不是他們蓄意引誘，少女又怎會將他拋之腦後？
思及此，他忍不住用餘光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對精靈兄妹。
虞菀思索片刻後，盯著修斯看了片刻，選擇簡單粗暴的投餵。
令人眼花繚亂的炫目魔法水晶被裝在一個小小的匣子中，其中蘊含的能量卻無比巨大，不難想象是花費了多少強大魔法吟唱者的心力創造而出的稀世珍品。
她將匣子扔向了銀發少年，對方也立刻像是狗狗一樣雙眸一亮身形如箭般抱住了匣子。
“乖，小白，下次我再和你一起玩。”
這句話其實有些敷衍，下次是一個飄忽不定的詞，並未約定具體的時間，全看少女心情而定，然而卻成功安撫了本來有些焦慮的修斯。
在龍族少年看來，只要她願意給出一個回覆，那麽無論是什麽他都願意相信，更何況對方還給予了如此珍貴的禮物！
他從匣子裏拿出一塊魔法水晶咬了一口，同時不忘用餘光朝著精靈兄妹的方向揚眉挑釁。
——哼哼，羨慕了吧！你們這些外來者終究搶不走主人對我的寵愛！
“……”
修斯的幼稚行為只引起了同樣步入成年期不久的伊莎的不滿。
對此，她十分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心想可惡的龍族，你也只有現在能張狂了，日後我一定要搶走菀菀的寵愛！
暗流之下的湧動被安德魯所察覺。
作為虞菀的守護騎士，安德魯本該出於安全考慮也出言勸慰她幾句才是，然而他卻並沒有這麽做。
因為他相信公主的不凡，也自認為猜到了對方的某些意圖。
“殿下，我安德魯會支持您的一切決定。”
男人微微垂首，語氣恭順。
話畢，他將修斯拖走了。
“不要再恃寵而驕了，否則會被討厭的。”
這句話成功戳到了修斯的死穴，他並不想被心上人討厭，只好委委屈屈的見好就收。
他們的身影消失之後，虞菀剛一回頭，就看見精靈兄妹有些異樣的表情。
沒了外人之後，精靈兄妹就像是徹底解開了某種束縛。
“菀菀，好厲害，連龍族那樣的存在都可以馴服！”
伊莎的眸中滿是欽佩的光芒。
站在一旁的伊紮克沒有說話，卻也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龍族少年對虞菀的稱呼並未逃過精靈兄妹的耳朵。
一向高傲人嫌狗憎的龍族一向只向強者低頭，孱弱而美麗的少女顯然不在其列，令人實在難以想象她是怎樣做到的。
可是這確實是不爭的事實，也因此令少女看起來愈發神秘而強大。
精靈兄妹眼中流露出的情緒令他們看起來愈發靈動，相比起之前在拍賣會死氣沈沈的模樣，如今倒是終於有了幾分煥發生機的苗頭。
虞菀失笑。
“就像幫助你們一樣，我也幫助過受困的小白，他是為了報恩才一直跟在我身邊的。”
這話聽起來謙虛，深知內情的精靈兄妹卻知道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如果只是為了報恩，龍族是不會做到這種程度的，那個名叫小白的銀龍一定是心甘情願成為了她的所有物，否則又怎麽會輕而易舉宛如閑話家常般叫出主人兩個字？
要知道龍族可是將面子看的比性命還要重要的種族，哪怕之前有過龍騎士的先例，那也並非是不對等的主仆關系，而是類似於合作共贏的平等同伴關系。
由此可見，少女真的很厲害，居然能馴服一條龍族甘願認她為主，並且還十分聽話乖巧宛如家犬！
伊莎對虞菀的崇拜更深了。
“那、那我可不可以也跟著你？”她羞赧道。
少女有些驚訝的看向她。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們不打算回精靈族嗎？”
這個問題令伊莎突然沈默，她差點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哥哥。
實在是伊紮克太沒有存在感了，這不能怪她。
伊莎心想，面上露出些許憂郁的神色：“族內正在內亂，我們回去也只是添亂而已……”
內亂。
虞菀若有所悟，她又想起了那個阿德萊德贈予的禮物。
黑匣子憑空出現在了少女瑩白如玉的指尖，一旁的精靈兄妹目光順勢望去。
“這是……？”
她將其遞給他們。
伊莎不解，卻還是有些驚喜的接過了黑匣子。
本以為是對方贈予的禮物，然而打開一看後，裏面的東西卻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只見其中擺放著一顆長相熟悉的果實，從那撲鼻而來的誘人香氣來看，顯然這是一顆貨真價實的母樹果實。
伊莎驚呼一聲，面露詫異。
“你怎麽會有這個？”
“朋友送的，據說是在拍賣會上購買的。”虞菀眨了眨眼，一筆帶過反問道：“所以，這真的是精靈母樹的果實？”
伊紮克點點頭，陷入深思。
精靈族內確實正在內亂，可是母樹位於族內深處且有專人守護，又怎會讓母樹果實淪落在外？
伊莎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由得緊皺眉頭。
察覺到他們的心情又緊繃起來，虞菀順勢出聲轉移話題道：“其實從小到大我一直對精靈族很好奇，如今見到你們才發現，原來書上說的都是真的。”
“精靈果然是鐘靈毓秀的美麗種族。”
她突如其來的誇讚又吸引回了精靈兄妹的註意，那誠懇的語氣令他們紛紛不自覺的紅了臉頰。
精靈族是清心欲寡的種族，互相之間鮮少會互相稱讚，對於這對單純的精靈兄妹而言，虞菀是第一個這麽對他們這麽說話的人。
伊莎和伊紮克的心砰砰砰跳的飛快，這種陌生的悸動令他們痛並快樂著。
“我、我也一樣！”
伊莎忍不住道：“一定是神明的指引才讓我們相遇！”
這隱約有些耳熟的話語令虞菀微微一怔，而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阿德萊德也說過類似的話。
神的指引……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很迷信這個，神明通常與命運掛鉤。
雖然不同種族不同國家不同地區的人信仰不一定相同，但是他們卻默契的不會直呼神之名，而是統一將所有神統稱為神。
虞菀莞爾一笑，忽然又道：“伊莎，可以跟我說說關於精靈族的事情嗎？”
少女那雙滿是求知欲的雙眸令人根本無法拒絕，只是被她那雙瀲灩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註視了一會，他們就覺得心尖宛如被羽毛撓過一般癢癢的。
“我、我不擅長講故事，還是哥哥來吧……”
伊莎被萌的心頭小鹿亂撞，她不太會壓抑自己的情緒，擔心因為過於激動嚇到少女，索性直接將鍋甩給了一向成熟穩重的哥哥。
對於伊紮克而言，這則是一個在心上人面前刷存在感的好時機。
因此微頓片刻後，男人點點頭，直接開口娓娓道來。
精靈族居於密林之中，他們是依賴森林生活熱愛自然的種族，平日裏以蔬果為食，雖然也會打獵，但那只是為了族內人的安全，而不是為了食用魔獸肉。
“因為魔獸肉裏雖然蘊含著強大的能量，但是同樣也有著來自邪神的詛咒。”
伊紮克表情有些沈重。
“……食用越多，越容易被影響。”
伊紮克的故事還在繼續，他們一開始其實也不知道這件事，只是有一天族內開始頻頻爆發暴力事件，經過一番仔細的查探眾人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從那之後，族內就禁止食用魔獸肉，只不過卻還是屢禁不止，總有年輕的新生代因為好奇或其他事原因被蠱惑而後迷上魔獸肉的味道，然後給族內帶來麻煩。
“內亂，也因此而生。”
因為精靈族將食用了魔獸肉的精靈打為墮落精靈，將他們驅趕出了密林，那些墮落精靈因此徹底黑化，將那些拋棄他們的族人視為不死不休的敵人。
怪不得據傳精靈是吸風飲露的種族，原來其中還有著這樣覆雜的故事。
虞菀若有所思。
“那這果實是做什麽用的呢？”
這個問題很單純，卻令伊莎和伊紮克同時紅了臉。
他們突然陷入沈默之中，令虞菀愈發好奇。
“……這是我們精靈族特殊的傳承手段，只要在母樹誕下的果實上與戀人一起滴下自己的血液，便能得到一個擁有二人血脈的後代。”
迎著她那雙純澈的眼眸，伊紮克微微別開視線啞著嗓子回答道。
虞菀面露驚訝。
這種繁育手段，是她從未聽說過的。
伊莎和伊紮克的思緒卻是早已飄忽，忍不住因為少女而浮想聯翩。
若是他們的血液和她結合的話會誕生出怎樣玉雪可愛的寶寶？是精靈還是人族又或者是半人半精靈？
不管怎麽想都讓這對精靈兄妹有些熱血沸騰。
從前他們無心情愛，對母樹果實自然也不感興趣，如今終於找到心儀之人，那熱情唰的一下就上來了。
來自相同血脈的共鳴令他們感同身受到了對方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想法，這對精靈兄妹忍不住對視一眼，其中似有火花濺射。
在喜歡的人面前，他們也是競爭對手。
“可是我聽說小白喜歡吃這個……”
虞菀對此感到有些疑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和生吃小孩有何區別。
這麽一想的話，那真是還好沒把這個果實投餵給那家夥。
伊莎搶先解釋道：“……在未曾滴入血液之前，這些果實也只是普通的果實，可以吃，是最適合幼崽的口糧。”
原來是這樣。
虞菀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清淺的笑容。
“精靈族，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神奇又有趣。”
“既然如此，那便物歸原主。”
精靈兄妹猶豫一霎，出於某種隱秘的心思，沒有拒絕。
龍族的相關之事早已在之前就被修斯跟倒豆子一般的完全告知，精靈族的事情如今也從精靈兄妹口中得知了一個大概，如今便只剩下了鮫人族。
靠海而生的海瀾國是距離鮫人族最近的國家，按理來說她本該最先接觸的是鮫人才對，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問題，虞菀從來沒遇到過一次傳聞中美麗又可怕的鮫人。
明明每次出宮游行時她都會特地去一趟海邊，十年如一日，卻從來沒撞見過，著實是令人奇怪的很。
不知為何，虞菀的腦海中竟劃過了阿德萊德的身影。
會不會跟他有關呢？
直覺告訴她，或許真的是那個看似只是個普通吟游詩人的神秘未婚夫阿德萊德幹的。
畢竟那個家夥可是能搞來整整一匣子鮫人珍珠的狠角色——雖然他美名其曰是以音樂的藝術感染了鮫人而獲得，但是如果仔細想想的話其實根本經不起推敲。
古籍記載中關於鮫人族的描述基本都繞不開冷血無情這四個字，這樣的生物若是會輕易被感動的話，海上又怎會頻頻發生失蹤案？
真是有些難以想象，那個阿德萊德有可能會是鮫人族的人。
思及此，虞菀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但事實上她並不憂郁，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開心。
因為精靈兄妹令她如撥雲霧般明白了一些事，所以少女也‘投桃報李’也講了一些和自己有關的故事給他們聽。
顯然這很有效，精靈兄妹聽的十分認真，眸中異彩連連，似乎因為她成功對人類社會又重燃了熱情。
圓滿完成了預期目標的虞菀最終在安德魯和修斯的共同催促之下意猶未盡的和精靈兄妹告了別。
虞菀離開之後，整個房間也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四目相對的兄妹倆。
或許是因為她在這裏待了許久的緣故，房間裏似乎還殘留著獨屬於少女身上的不知名清香，令伊莎和伊紮克都格外有安全感。
想必哪怕此刻身在異鄉，他們今夜也能久違的睡個好覺。
“哥哥，我不想回精靈族。”
伊紮克摸了摸妹妹的頭，如出一轍的翠綠眼眸同樣湧動著深沈的情緒。
“嗯，那便不回去。”
伊莎頓時露出笑容。
“哥哥，你也喜歡她，對不對？”
“……嗯。”
伊紮克沈默片刻，道：“公平競爭。”
“哥，你……”
伊莎無力吐槽，欲言又止。
“我們是兄妹，應該一起合作才對，你不會以為你的競爭對手只會有我一個吧！”
“嗯，你說得對。”
伊紮克順著妹妹的話思索了一會，覺得很有道理。
於是兄妹倆迅速和好，決定等真的得到了少女的首肯之後再決定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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