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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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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聽完微生元雅的話李幼如不自覺便笑了, 略帶疲憊的目光望向了天際白茫茫一片,“如你所說的,他極大概率會這麽做。”

微生元雅一怔, 便看見李幼如回過頭神情坦然。

“但我仍然會選擇離開, 因為我對你們並沒有期待。”

自打一開始她便只是做應當做的事情,無論是行醫救人還是避免自己踏入深淵之中。

但是這在他人眼裏只不過是一種執拗, 就如辛夷時常念叨的那般, 她比之老者更加執著於虛無之物。

世人哪能有人不對命運做妥協,可偏偏李幼如就是那個頭破血流也不肯服軟的一個。

微生元雅沈下臉道:“那便是沒得談了。”

冷冰冰的聲音道:“談什麽?”

微生斂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 他緩步走至微生元雅面前俯視他問:“你對她說什麽了。”

微生元雅長嘆一口氣,頗為無奈道:“我什麽都沒有說, 你不必這麽瞪著我。”

“我和阿游之間的事情不允許任何人插手, 你過界了。”微生斂絲毫話語沒有留情面, 令得微生元雅一時也下不了臺, 臉色也十分難看。

僵持不下的時候, 終於還是微生元雅先擡手退了一步。

“好吧,你們既然決意今晚離開, 那麽一會兒我另外找人手護送你們。”微生元雅很快便恢覆了原先高雅的姿態, 微笑著看向李幼如咬牙道:“姐姐也是,一路順風。”

李幼如正盯著他若有所思,下一刻卻發覺自己被人攬過懷中,耳畔有人低聲輕語:“別一直看著他。”

微生斂此刻充滿占有欲的雙手緊握在她腰側, 李幼如只得收回目光說:“好,我不看了。”

可話音剛落便聽到了院外傳來一陣吵嚷的聲音,他們皺眉看向跑動著的人, 卻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麽紛亂。

有侍衛瞧見他們匆匆跑到了微生斂面前,“回世子, 大都督帶兵圍了世子府,我等正要前去。”

聽到來人的瞬間微生斂原本平靜的氣息又變得淩厲。

上官獲錦的到來卻並沒有令得李幼如很意外,她餘光再次瞄向微生元雅的時候,發現對方在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也很平靜。

阿斂的聲音喚回了她的心神:“阿游,你且先回房吧,等我回來。”

李幼如仰頭看向他欲言又止,最終點頭說:“阿斂,謝謝你。”

幾個侍衛帶著李幼如就要回房去,但是臨走前李幼如回頭看向身後,微生斂也正望著她。

李幼如心中有些莫名的哀傷,他們對視相望許久,終於還是戀戀不舍垂下眼簾收回了目光。

這次對方能夠大張旗鼓在白日就帶兵圍了世子府,只能夠說他已經十足確定了自己的身份,而大概率他知曉的是自己為醫谷弟子的身份。

上官獲錦如此快便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卻是李幼如所沒有意料到的,畢竟從他們院子再遇那之後才不過短短三日。

“姑娘不必驚慌,我們會都守在門口。”侍衛將門關上前仍信誓旦旦安慰著她。

他們早已明白李幼如在世子府,在微生斂心中的地位,更懂得他們身上擔著的重任,再不能有上次那般的過失。

李幼如獨自坐在屋內,四周寂靜得仿佛時間停滯一般,她的思緒時而混亂時而又覺得腦海中空空如也。

不久前外頭還有吵嚷的人聲,現下靜下來耳邊只能夠聽到自己心跳聲,安靜得仿佛這個院子與世隔絕般,聽不到外頭的紛亂。

李幼如視線看向那株蘭花,自言自語道:“阿斂,我們該怎麽做呢。”

可同樣沈默的花不會回答她,無解的問題只能由她自行去尋找答案。手指輕觸著柔嫩的花瓣,忽然間聽到了頭頂一聲細碎的聲響。

李幼如默默收回手環視四周,試圖找到能夠當防身的武器。

“你們是何人?!”門外傳來怒喝聲,緊接著便是刀劍相接的鏗鏘聲。

李幼如側耳靠在門上能夠聽見對方來勢洶洶不說,而且腳步雜亂人數並不少,數次刀劍交鋒的聲音傳入耳中,間接夾雜著人痛苦的□□聲。

而她正起身想要看下外面情況,突然有人破窗而入,準確而言是被人當作了石頭扔入了房中。

李幼如認出被丟進屋內的人是平日守門其中一個侍衛。

“…姑娘,你小心。”侍衛唇瓣已經變得青紫,捂著手臂流血傷口顫抖著聲音說:“他們在劍刃上都抹了毒。”

李幼如瞪大了雙目,立刻下意識跑至他身旁把住了脈搏,並制止了他數次掙紮起身,“別逞強,毒已經走至半身了。”

“不行,我們的職責就是護住你。”侍衛咬緊牙根,“實在是不像話,居然會被這種伎倆傷到。”

李幼如手邊沒有藥物能夠解毒,只能摁住他幾處穴位減緩毒發的速度。

屋外有愈來愈多的慘叫聲接連傳來,她不知道那些聲音之中有多少人也因此中毒倒下,倒下的人之中又有多少人是微生斂麾下的人。

痛苦的□□從躺倒在地的人齒間流露而出,面上也已經泛著烏青色,若是再沒有解藥吃下,拖延下去必是毒發身亡一條路。

“人在這兒!”

破開的窗戶旁立刻有人眼尖發現了他們,隨之便有蒙著面的人縱身一躍從窗戶跳入屋內,手上的彎刀上已經染上了鮮紅的血跡,不斷往下滴落著猩紅。

蒙面的男人並未直接朝他們動刀,而是先打量著李幼如,確定她就是此次要找的人之後道:“阿游姑娘是吧,我們可是找你很久了。”

“上官獲錦只會讓你們玩這種陰招嗎。”李幼如冷眼看向他。

表面上上官獲錦在帶兵圍在府外,可是暗地裏卻是直接要將自己劫走。

“怎能比得上阿游姑娘好高招,躲進了世子府叫人無從找起。”蒙面的男人略微轉著手頭的刀,“老老實實跟我們走,便不用受皮肉之苦。”

李幼如目光看向他手邊的刀,深吸一口氣之後便將地上侍衛長劍撿起。

侍衛撐著一口氣試圖攔住她道:“阿游姑娘,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世子了,你想要做什麽。”

李幼如說:“叫他閉嘴。”

“好大的口氣。”對面蒙面的男人哈哈大笑兩聲,雖然不認為李幼如是個威脅但還是謹慎的拿起彎刀,“就是有兩三下功夫又如何,不過是無謂的掙紮。”

“我可沒有時間跟女人浪費時間——”男人眼瞳一縮,下意識感覺到殺意襲面而來時後跳躲避開了劍鋒,可胸口衣服在劍光一閃中便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李幼如無言而快速地再次出劍,這一次沖著他身體薄弱之處連出數劍,逼得他不得不後退至門口處。

他彎刀試圖從下至上砍向李幼如的腿,卻沒想到下一秒就被長劍擋住,隨後面上結結實實挨了她一腳。

李幼如將劍刺入他用刀的肩膀,冷聲問:“解藥呢。”

“我後邊還有那麽多弟兄沒進來,你別想知道。”使彎刀的蒙面男人惡狠狠威脅著她,“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李幼如淡淡掃了他一眼,將他面上的布扯下確認了下是未見過的面孔。

“反正你應該是看不到我落魄的樣子了。”

李幼如說完便將男人手中的彎刀奪下,隨後再次狠狠紮入他另一處肩膀,痛得男人一陣鬼哭狼嚎。

旁邊的侍衛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她如此兇悍便解決了一個人。

李幼如再次問:“現在你也中了毒,還不打算說解藥在哪兒嗎?”

“你這個狠毒的女人!”男人嘶吼著:“來人啊,來人!!”

可他吼到一半卻咕嚕一聲,不甘地瞪大了雙眼,他的舌頭被幹凈利落切斷了。

鮮血飛濺在李幼如身上面上,可是她面色如常,眼神睥睨瞧著地上的男人沒有半分動搖。接下來即便是吃了解藥,這個男人也會因為慢慢得不到治療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現下就看毒發更快還是失血過多而死。

她一腳踢開想要抓住自己的男人,見他沒有吃藥的意思便明白解藥並不在他身上。

侍衛撐著身子站起來道:“姑娘…”他瞧見了李幼如周身血跡斑斑,只覺得心驚肉跳。

“你最好不要再亂動,否則毒發全身縱使神仙來了也難救。”李幼如目光直視前方,門外的打鬥聲一直沒有停,證明外頭的侍衛還在苦苦等待去前院的人回來支援。

按照時間援兵應該早就到了,可是卻遲遲不見人影。

李幼如緩緩道:“你派出去的那個人只怕已經遭遇毒手,眼下你還要我繼續等嗎?”

“我們的職責是死守此處,絕不能後撤,更不能讓姑娘出去。”

“好意我心領了。”李幼如輕閉上眼,再次睜眼時眼神已然恢覆了清明,“他們沖著我來的,總歸能拖延一些時間。”

她推門走出外面,院內早就是一片狼藉。

院內侍衛和來襲的蒙面人都混戰成一片,而地上也橫豎躺了許多人,外頭的人即便聽到了裏頭聲音也暫且沒法子沖進去救人。

李幼如握緊了長劍,沖入人群之中給一個意圖偷襲的蒙面人迎面痛擊。

他發出的慘叫終於將其餘人的註意力也吸引了過來,“那個紅發女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姑娘你快進去!”

“把她抓住!”

“快跑!”

所有人都高喊著不同的話語,而李幼如卻就這麽站在原地看向他們,她手中長劍還有著鮮血的溫熱,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不過是個劊子手而不是所謂的醫者。

李幼如舉起沾滿血色的手道:“我被刺傷了手,解藥在你們誰手上。”

“……”

其中一個蒙面人看著她的血手,半天才道:“解藥在我這。”

“把解藥扔過來,我可不想死。”李幼如皺著眉冷眼看向他,“還是你們無所謂帶回去一具屍體。”

“給你解藥就會隨我們走?”那人並不相信李幼如的話語。

侍衛卻也十分擔憂想湊近卻不敢妄動:“姑娘也受傷了,這可怎麽辦?”

李幼如卻腳步一軟仿佛隨時會癱倒在地的模樣,但還是強撐著聲音說:“上官獲錦難道沒跟你們說過,若我死了會引發多大的問題嗎?哼,看來你們是完全不受他信任呢。”

“此處所有人都可作我見證,若我死在此處,不僅是醫谷會從此對漠北斷了結盟,就連你們攝政王婁旭最不願意讓人所知的事情我都會公之於眾。”

她言之鑿鑿的話語確實唬住了蒙面人,他收到命令是要將人活著帶離此處,也知曉她是醫谷門主的繼承人,卻不知道她同婁旭之間有何幹連。可望見她張揚的紅發便想起了那段有關婁旭的秘聞,連上官獲錦下命令時都對她似乎十分忌憚。

蒙面人不得已只能道:“那解藥只能由我親自拿過去,你叫他們都散開。”

李幼如也兇悍朝圍在自己身旁的侍衛說:“沒聽到他說什麽嗎,還不照做?還是你們都想要我死!”

其餘人臉色訕訕的,只好稍微走遠了幾步,還被她不斷嫌棄著離得太近了。

而蒙面人見狀才謹慎走過去,手中才剛出掏出藥瓶想要遞給俯身的李幼如時,卻見眼底寒光一閃。

李幼如手中奪過了藥罐,劍鋒已經抵住了他的喉間,只要再進一寸就能斷了生機。

“你這個女人…果然是胡編亂造的話來糊弄我們!”

“這比起你們所做的事情實在不值一提,你就別叫喚了。”李幼如將藥罐丟向最近的侍衛,“屋內還有中毒的人,趕緊去救人。”

蒙面人怒道:“你以為這樣做就能從我們手裏逃脫嗎。大都督已經查明了你的身份,微生斂若不將你交出來便是公然違抗王命,便是與整個漠北為敵!”

“我已經逃了很久,再繼續也已經厭煩了。”

李幼如的劍死死抵住他的喉間,“但是你算什麽東西,替婁旭那個意圖竊國的人賣命,若說是與整個漠北為敵,他便是首當其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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