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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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指腹試探著摩挲過去，凸起的觸感格外明顯，顧筱之身子一震，忙擡頭，錯愕地看著他。
被現實和夢中的情.欲裹挾，眉眼還藏著欲.開的水意。
軟化了她眼底的冷。
像極了過去的她。
沈珂心都要化了。
她怔住，他低頭吻她水潤潮紅的眼角。
滾燙的唇瓣漫過他留下的痕跡。
垂眸掩去眼裏黑沈，她大概想起來了。
兩年前，畢業季，混亂的KTV包廂。
她那時喝多了，哭的難過。
他不敢去找她，就在偷偷在隔壁開了個房間。
頹喪地喝著酒，心想，這也算陪她畢業了。
後來，她跌跌撞撞進來，醉倒在他懷裏。
任性地要摸他，要親他。
他自然樂意，他怕她醒來生氣，不敢動，仰頸承受著她在他身.上玩耍，任她玩.弄。
翌日他偷偷去瞧她，她面色如常，應該是不記得了。
他松口氣，也有點難過。
可他不僅記得，還有記錄。
那間包廂的監控被他要到手裏，兩年，七百多個日日夜夜，每次他挺不住時，都靠看著視頻熬下去。
不知她怎麽突然想起來了？
想起多少？
“怎麽了？”他低聲關切且試探。
顧筱之一張臉紅了又白，許久後推開他，“沒事，睡懵了。”
往後躺到柔軟的枕頭上，眼神渙散，“我再休息一會兒。”
沈珂頷首：“飯菜還有一會兒才好，等我叫你。”
撚著薄毯蓋好，手掌撫過她臉側，柔聲似水，“再睡會兒。”
出去前，轉身看著她呆呆的模樣，眼底浮起笑意。
回來後看她冷著臉置身事外，好似與周圍割裂的模樣，他看著很不是滋味，很無力。
現在很好，她身上終於有了活泛新鮮勁。
終於把她養回來一點。
沈珂體貼地關上門。
顧筱之哪睡得著，抻起薄毯遮住臉，櫻唇微張無聲吶喊。
腦袋塞滿了金魚，甩著尾巴砸的她腦殼痛。
她之前到底做過什麽？
重逢來罩在身上冰冷的軀殼裂開縫隙。
一直以來她姿態端地多麽高，恨不得站在天邊不屑地睥睨他。
因為他們本來說好攜手並肩，結果在幸福結局之前他落荒而逃。
可今天才知道她呢，她好像也不是“完美受害者”？
趁醉輕薄了人家，拍拍屁股又走了。
從小柳姿對她教育嚴格，所以她道德標準還挺高的。
啊，這。
清澈的溪水突然遇見湍急的洪流，遍地黃湯，一片狼藉。
因為夢裏的情景大概是真實發生過，而她種種行徑又過於狂蕩。
再面對沈珂時，一想到她曾經強脫了人衣服，不管不顧拍開他的手解開他腰帶，又……
顧筱之難免底氣不足，非常想捂臉。
還好沈珂雖唇角噙著笑，但沒戳破她。
好脾氣伺候她吃飯，夾菜。一如過去。
趁他低頭夾菜時，她飛快瞥他一眼，若有所思。
吃過飯，沈珂刷碗時顧筱之準備回隔壁。
沈珂聞聲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白色泡沫。看到她要走，先是驚訝，後眸色幽深。
“你給我點時間，我今晚想自己睡。”
雖然沒明說，但彼此都之知曉其中含義。
沈珂拿過毛巾，慢條斯理將手擦幹凈。
“那這回還會跑嗎？”
顧筱之氣短：“……不會。”
沈珂定定看她。
顧筱之頭皮發麻：“明天要去度假村，我能跑去哪裏？”
也是。
沈珂點點頭：“那明天一起走。”
“你去那邊，我當然也去。”
今天沈珂好像變了個人，直白表露自己的想法。
對手突然換了牌路，顧筱之哽住。
她得靜一靜。
小貓戀戀不舍，在她腳邊繞來繞去，尾巴纏她腿。
倒是沈珂目光柔和：“能走嗎？我抱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雖然腿軟，但還真不至於走不了。
回房之後，顧筱之一頭栽到床上。
聽著隔壁小貓還在喵喵叫，大概還在門邊，顧筱之拽起被子捂住臉。然後怔忪，才想起來好像之前床單被罩都濕了，他給換了新的，舊床單被罩被他拿到隔壁洗了。
臉頰又染上紅，像盛開的芙蓉花。
而肢體僵直，她像被抽幹靈魂的木偶。
實在無法面對嶄新的自我。
今天下午啼哭尖叫的自己，還有兩年前上下其手宛如流氓的自己。
手機震動，是梁初蕾發來微信。
【戰況如何？結束了沒？】
顧筱之：……
回她，現在心情很覆雜。
梁初蕾立刻來了精神。
【我現在去找你！你吃什麽我給你帶，烤串還是小龍蝦？勇闖天涯還是雪花？】
顧筱之：……小龍蝦，不喝酒。
她一時半會都不想喝酒了。
放下手機，已經九點一刻。
今天從中午開始，時針就好像上了弦開始“策馬狂奔”。
正想著，隔壁門開了又關上。
她的手機又震動。
這回是沈珂的信息。
【去拿文件，預計一個小時回。】
手指懸在那。
是在跟她報備行程嗎？
下條信息又來。
【想吃什麽宵夜，回來給你帶。】
半晌，顧筱之回了兩個字，不用。
她今晚實在不想再面對他。
另一邊，梁初蕾剛到家，上樓脫下板的難受的辦公套裝，換上適合夜色的亮片吊帶短裙，踩著高跟鞋著急地下樓。
她剛問顧筱之要不要吃小龍蝦是有緣由的。正好晚上家裏阿姨做了小龍蝦，阿姨手藝一絕，她整盤全端讓阿姨幫忙撞進保溫飯盒裏。
一想到梁空明，神情黯然，恨不得把湯汁都倒的一滴不剩。
半點不給梁空明留。
焦急地在中島臺前來回跺腳，清脆的高跟鞋根敲擊著地面。
突然，門外響起熟悉的引擎聲。
梁初蕾瞬時僵住，催阿姨，“阿姨快點。”
按時間，等他停好車進門之前，她能從後門溜出去。
她今天，不，她最近都不想跟梁空明碰面。
“阿姨快快快，加油啊阿姨。”
阿姨被催的心焦，手一抖，幾只鮮紅的小龍蝦好像活了，蹦到漆黑的大理石臺面上。梁初蕾趕緊撿回去。
顧不得套上袋子，壓下盒蓋捧著就跑。
一路小跑，眼瞅著快到後門，大門被拉開，皮鞋踩上地磚。
梁初蕾僵住。
梁空明把玩著車鑰匙，目光從上到下掃視她，又挪開，盯著她圓潤倔強的後腦勺，“去哪？”
想到最近梁空明的疏遠冷漠，梁初蕾心裏不好受，又不想示弱，背對他不回頭，“去哪關你什麽事。”
梁空明往前幾步站在她身後：“我送你過去。”
平淡無波的眼神掃過她的高跟鞋：“除非你換鞋。”
梁空明大概知道，她車裏放了日常穿的平底鞋。
可此時她不想低頭，她還生他氣呢。
哼一聲，提步就走，半點眼風都不分給跟在身後的人。
她上車，砰地關上車門。
啟動引擎就要走。
咚咚。
梁空明立在車邊，手指往下示意她降下車窗，不然不讓她走。
他堵在那根本沒法走，梁初蕾不情不願地隨了他的意。
“梁初蕾，你跟誰耍脾氣呢？”
月光下，梁空明眉眼冷峻，低笑一聲，“你小時候的書皮誰包的，零花錢誰給的，誰替你挨揍的，你還跟我這樣，你有沒有良心？”
梁初蕾哽住，低垂眼簾。
她也不想跟他生氣，可他不要她。
正想著，車門被拉開，溫熱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臂，溫柔但堅定地將她拉出來。
梁初蕾剛站定，就被拍下後腦勺。
“副駕駛坐著去。”
說著，他推她後背一把，自己坐了進去。
紅色的小跑車，狹窄的駕駛艙和紅色皮椅，跟梁空明非常不搭。
他坐在那，頭就頂到棚頂。
大概哪哪都不舒服，他調整身姿。
突然，她眼熱。
就是這樣，從小就這樣。
雖然他總冷言冷語，但他對自己最好。
寧可委屈自己，也顧念著她。
“發什麽呆，副駕駛。”
梁空明撩起眼皮看她，“到底走不走了？”
“嗯。”
梁初蕾悶聲扭頭。
梁空明盯著她，在她快走到副駕駛時收回目光，低頭看方向盤。
“去哪？”
“去找之之。”
梁空明不易察覺地松口氣，扯開領帶，“系好安全帶，出發。”
一路無話。
很快抵達老小區樓下。
“哥。”
梁初蕾欲言又止。
梁空明聞言，定定看她，“叫我哥，就該知道哪些話不該說。”
說罷，推門下車，沒再跟她說一句話，揚長而去。
一身興奮就這樣被打的細碎。
梁初蕾像鬥敗的可憐小狗，肩膀頹喪著上樓。
她走進單元門後如果回頭，就會發現走過轉角的男人不知何時又去而覆返，正藏在黑夜裏沈默地望著她的背影。
上到三樓，梁初蕾還沒敲門，防盜門就開了。
梁初蕾定在那。
“聽到你的腳步聲了。”
顧筱之捂著衣襟招呼她：“快進來，樓道裏有蚊子。”
老小區三樓的蚊子可真多。
每每夏天，打開電蚊拍在黑夜走過，跟放鞭炮似的劈劈啪啪直響。
關上門後，顧筱之拿起電蚊拍嫻熟地在玄關繞了兩圈。
果然響起啪啪聲。
梁初蕾錦衣玉食長大，被家人捧在掌心，哪見過這種陣仗。
覺得好玩，連忙奪過顧筱之手裏的電蚊拍。
玩了一會兒，去了身上的郁氣，終於能再笑出來。梁初蕾這才將拍子還給她。
“怎麽不開燈？”
“怕蚊子進來，現在就開。”
等開燈後，梁初蕾看清顧筱之身上宛如花叢盛開的紅痕。
能看出顧筱之已經盡力遮擋，但畢竟夏日沒有高領可穿，於是……
“……你們這下午戰況還挺激烈。”
梁初蕾心情覆雜，說實話，有點羨慕。
“沒想到沈珂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這麽猛啊……不過也是，你這麽秀色可餐，哪個男人忍得住啊？”
顧筱之瞪她，將碎發順到耳後，企圖擋住熱紅的耳根。
梁初蕾察覺，見狀偷笑。
她倒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之前顧筱之像行屍走肉一般，現在不挺好，一下子活過來似的。
梁初蕾也是第二次來顧筱之家，第一次是她之前生病，她受委托來送藥。
其實今天顧筱之還有另外的目的，畢業聚會的那間KTV，是梁家的。
好像是在梁空明手上。
招待梁初蕾在沙發上坐下，顧筱之將氣泡水遞給她。又拿了一沓一次性手套。
她這才問：“初蕾，學校旁邊那間KTV是你家的嗎？”
梁初蕾吃掉蝦尾，嫻熟扔掉蝦頭，點頭，“怎麽了？”
“那你能不能，幫我查查兩年前的包廂監控？”
下章預告：“先不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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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化了她眼底的冷。
像極了過去的她。
沈珂心都要化了。
她怔住，他低頭吻她水潤潮紅的眼角。
滾燙的唇瓣漫過他留下的痕跡。
垂眸掩去眼裏黑沈，她大概想起來了。
兩年前，畢業季，混亂的KTV包廂。
她那時喝多了，哭的難過。
他不敢去找她，就在偷偷在隔壁開了個房間。
頹喪地喝著酒，心想，這也算陪她畢業了。
後來，她跌跌撞撞進來，醉倒在他懷裏。
任性地要摸他，要親他。
他自然樂意，他怕她醒來生氣，不敢動，仰頸承受著她在他身.上玩耍，任她玩.弄。
翌日他偷偷去瞧她，她面色如常，應該是不記得了。
他松口氣，也有點難過。
可他不僅記得，還有記錄。
那間包廂的監控被他要到手裏，兩年，七百多個日日夜夜，每次他挺不住時，都靠看著視頻熬下去。
不知她怎麽突然想起來了？
想起多少？
“怎麽了？”他低聲關切且試探。
顧筱之一張臉紅了又白，許久後推開他，“沒事，睡懵了。”
往後躺到柔軟的枕頭上，眼神渙散，“我再休息一會兒。”
沈珂頷首：“飯菜還有一會兒才好，等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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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前，轉身看著她呆呆的模樣，眼底浮起笑意。
回來後看她冷著臉置身事外，好似與周圍割裂的模樣，他看著很不是滋味，很無力。
現在很好，她身上終於有了活泛新鮮勁。
終於把她養回來一點。
沈珂體貼地關上門。
顧筱之哪睡得著，抻起薄毯遮住臉，櫻唇微張無聲吶喊。
腦袋塞滿了金魚，甩著尾巴砸的她腦殼痛。
她之前到底做過什麽？
重逢來罩在身上冰冷的軀殼裂開縫隙。
一直以來她姿態端地多麽高，恨不得站在天邊不屑地睥睨他。
因為他們本來說好攜手並肩，結果在幸福結局之前他落荒而逃。
可今天才知道她呢，她好像也不是“完美受害者”？
趁醉輕薄了人家，拍拍屁股又走了。
從小柳姿對她教育嚴格，所以她道德標準還挺高的。
啊，這。
清澈的溪水突然遇見湍急的洪流，遍地黃湯，一片狼藉。
因為夢裏的情景大概是真實發生過，而她種種行徑又過於狂蕩。
再面對沈珂時，一想到她曾經強脫了人衣服，不管不顧拍開他的手解開他腰帶，又……
顧筱之難免底氣不足，非常想捂臉。
還好沈珂雖唇角噙著笑，但沒戳破她。
好脾氣伺候她吃飯，夾菜。一如過去。
趁他低頭夾菜時，她飛快瞥他一眼，若有所思。
吃過飯，沈珂刷碗時顧筱之準備回隔壁。
沈珂聞聲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白色泡沫。看到她要走，先是驚訝，後眸色幽深。
“你給我點時間，我今晚想自己睡。”
雖然沒明說，但彼此都之知曉其中含義。
沈珂拿過毛巾，慢條斯理將手擦幹凈。
“那這回還會跑嗎？”
顧筱之氣短：“……不會。”
沈珂定定看她。
顧筱之頭皮發麻：“明天要去度假村，我能跑去哪裏？”
也是。
沈珂點點頭：“那明天一起走。”
“你去那邊，我當然也去。”
今天沈珂好像變了個人，直白表露自己的想法。
對手突然換了牌路，顧筱之哽住。
她得靜一靜。
小貓戀戀不舍，在她腳邊繞來繞去，尾巴纏她腿。
倒是沈珂目光柔和：“能走嗎？我抱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雖然腿軟，但還真不至於走不了。
回房之後，顧筱之一頭栽到床上。
聽著隔壁小貓還在喵喵叫，大概還在門邊，顧筱之拽起被子捂住臉。然後怔忪，才想起來好像之前床單被罩都濕了，他給換了新的，舊床單被罩被他拿到隔壁洗了。
臉頰又染上紅，像盛開的芙蓉花。
而肢體僵直，她像被抽幹靈魂的木偶。
實在無法面對嶄新的自我。
今天下午啼哭尖叫的自己，還有兩年前上下其手宛如流氓的自己。
手機震動，是梁初蕾發來微信。
【戰況如何？結束了沒？】
顧筱之：……
回她，現在心情很覆雜。
梁初蕾立刻來了精神。
【我現在去找你！你吃什麽我給你帶，烤串還是小龍蝦？勇闖天涯還是雪花？】
顧筱之：……小龍蝦，不喝酒。
她一時半會都不想喝酒了。
放下手機，已經九點一刻。
今天從中午開始，時針就好像上了弦開始“策馬狂奔”。
正想著，隔壁門開了又關上。
她的手機又震動。
這回是沈珂的信息。
【去拿文件，預計一個小時回。】
手指懸在那。
是在跟她報備行程嗎？
下條信息又來。
【想吃什麽宵夜，回來給你帶。】
半晌，顧筱之回了兩個字，不用。
她今晚實在不想再面對他。
另一邊，梁初蕾剛到家，上樓脫下板的難受的辦公套裝，換上適合夜色的亮片吊帶短裙，踩著高跟鞋著急地下樓。
她剛問顧筱之要不要吃小龍蝦是有緣由的。正好晚上家裏阿姨做了小龍蝦，阿姨手藝一絕，她整盤全端讓阿姨幫忙撞進保溫飯盒裏。
一想到梁空明，神情黯然，恨不得把湯汁都倒的一滴不剩。
半點不給梁空明留。
焦急地在中島臺前來回跺腳，清脆的高跟鞋根敲擊著地面。
突然，門外響起熟悉的引擎聲。
梁初蕾瞬時僵住，催阿姨，“阿姨快點。”
按時間，等他停好車進門之前，她能從後門溜出去。
她今天，不，她最近都不想跟梁空明碰面。
“阿姨快快快，加油啊阿姨。”
阿姨被催的心焦，手一抖，幾只鮮紅的小龍蝦好像活了，蹦到漆黑的大理石臺面上。梁初蕾趕緊撿回去。
顧不得套上袋子，壓下盒蓋捧著就跑。
一路小跑，眼瞅著快到後門，大門被拉開，皮鞋踩上地磚。
梁初蕾僵住。
梁空明把玩著車鑰匙，目光從上到下掃視她，又挪開，盯著她圓潤倔強的後腦勺，“去哪？”
想到最近梁空明的疏遠冷漠，梁初蕾心裏不好受，又不想示弱，背對他不回頭，“去哪關你什麽事。”
梁空明往前幾步站在她身後：“我送你過去。”
平淡無波的眼神掃過她的高跟鞋：“除非你換鞋。”
梁空明大概知道，她車裏放了日常穿的平底鞋。
可此時她不想低頭，她還生他氣呢。
哼一聲，提步就走，半點眼風都不分給跟在身後的人。
她上車，砰地關上車門。
啟動引擎就要走。
咚咚。
梁空明立在車邊，手指往下示意她降下車窗，不然不讓她走。
他堵在那根本沒法走，梁初蕾不情不願地隨了他的意。
“梁初蕾，你跟誰耍脾氣呢？”
月光下，梁空明眉眼冷峻，低笑一聲，“你小時候的書皮誰包的，零花錢誰給的，誰替你挨揍的，你還跟我這樣，你有沒有良心？”
梁初蕾哽住，低垂眼簾。
她也不想跟他生氣，可他不要她。
正想著，車門被拉開，溫熱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臂，溫柔但堅定地將她拉出來。
梁初蕾剛站定，就被拍下後腦勺。
“副駕駛坐著去。”
說著，他推她後背一把，自己坐了進去。
紅色的小跑車，狹窄的駕駛艙和紅色皮椅，跟梁空明非常不搭。
他坐在那，頭就頂到棚頂。
大概哪哪都不舒服，他調整身姿。
突然，她眼熱。
就是這樣，從小就這樣。
雖然他總冷言冷語，但他對自己最好。
寧可委屈自己，也顧念著她。
“發什麽呆，副駕駛。”
梁空明撩起眼皮看她，“到底走不走了？”
“嗯。”
梁初蕾悶聲扭頭。
梁空明盯著她，在她快走到副駕駛時收回目光，低頭看方向盤。
“去哪？”
“去找之之。”
梁空明不易察覺地松口氣，扯開領帶，“系好安全帶，出發。”
一路無話。
很快抵達老小區樓下。
“哥。”
梁初蕾欲言又止。
梁空明聞言，定定看她，“叫我哥，就該知道哪些話不該說。”
說罷，推門下車，沒再跟她說一句話，揚長而去。
一身興奮就這樣被打的細碎。
梁初蕾像鬥敗的可憐小狗，肩膀頹喪著上樓。
她走進單元門後如果回頭，就會發現走過轉角的男人不知何時又去而覆返，正藏在黑夜裏沈默地望著她的背影。
上到三樓，梁初蕾還沒敲門，防盜門就開了。
梁初蕾定在那。
“聽到你的腳步聲了。”
顧筱之捂著衣襟招呼她：“快進來，樓道裏有蚊子。”
老小區三樓的蚊子可真多。
每每夏天，打開電蚊拍在黑夜走過，跟放鞭炮似的劈劈啪啪直響。
關上門後，顧筱之拿起電蚊拍嫻熟地在玄關繞了兩圈。
果然響起啪啪聲。
梁初蕾錦衣玉食長大，被家人捧在掌心，哪見過這種陣仗。
覺得好玩，連忙奪過顧筱之手裏的電蚊拍。
玩了一會兒，去了身上的郁氣，終於能再笑出來。梁初蕾這才將拍子還給她。
“怎麽不開燈？”
“怕蚊子進來，現在就開。”
等開燈後，梁初蕾看清顧筱之身上宛如花叢盛開的紅痕。
能看出顧筱之已經盡力遮擋，但畢竟夏日沒有高領可穿，於是……
“……你們這下午戰況還挺激烈。”
梁初蕾心情覆雜，說實話，有點羨慕。
“沒想到沈珂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這麽猛啊……不過也是，你這麽秀色可餐，哪個男人忍得住啊？”
顧筱之瞪她，將碎發順到耳後，企圖擋住熱紅的耳根。
梁初蕾察覺，見狀偷笑。
她倒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之前顧筱之像行屍走肉一般，現在不挺好，一下子活過來似的。
梁初蕾也是第二次來顧筱之家，第一次是她之前生病，她受委托來送藥。
其實今天顧筱之還有另外的目的，畢業聚會的那間KTV，是梁家的。
好像是在梁空明手上。
招待梁初蕾在沙發上坐下，顧筱之將氣泡水遞給她。又拿了一沓一次性手套。
她這才問：“初蕾，學校旁邊那間KTV是你家的嗎？”
梁初蕾吃掉蝦尾，嫻熟扔掉蝦頭，點頭，“怎麽了？”
“那你能不能，幫我查查兩年前的包廂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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