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許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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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許跳窗
◎總是這幅說教的模樣◎
兩人摸黑出了門，剛將門關上屋內便亮了起來。
亦風一臉不可置信：“公子他……”
亦白撈著他走遠了些，憋著笑道：“那本就是蘇姑娘給公子的，你好奇個什麽勁兒？”
“公子甚少收禮，我這不是好奇……”
亦風話音兒越來越低，說到最後一臉難過：“公子甚少收禮……”
若說出去旁人不會信，在京中時除了那些個貴女攔路要送給殿下的香囊荷包，竟是再無人往六皇子府送什麽了。
便是逢年過節陛下和娘娘送來的禮，也是下頭伺候的人擬的禮單，陛下和娘娘……
亦風臉上的難過更甚，頗有些不甘心：“便是大皇子幾個……”
“亦風！”亦白低聲斥了一句：“慎言。”
陛下和娘娘如何，不適他們該置喙的，否則叫旁人知曉，殿下的處境便更難些。
亦風回頭看了看透出幾絲微弱燭光的房間，撓了撓頭：“公子開心我就開心。”
他且不管別人如何。
亦白淺笑：“自是如此。”
屋內的梅頌今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漫出來，他坐在桌邊借著燭光想將手裏的馬鞭看得更仔細些。
手柄上墜了一個小小的穗子，瞧著像是手編的，不算精巧長短卻正好，揮動時不會纏到手柄，不像裝飾更像是個記號。
他試著在空中甩了一下。
“啪——”
清脆又震懾，掌心被震得微微酥麻。
梅頌今指尖在手柄上摸索片刻，起身尋了個精巧的盒子，將裏頭的玉器拿出來丟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把馬鞭給放了進去。
“且先委屈著，等回京了再打個上好的檀木盒子。”他低喃出聲，許是覺得自己自說自話有些好笑，不自覺勾起嘴角又道，“府中自是不缺一根馬鞭，但總歸是一片心意，合該好好收著。”
這話倒是不知說給誰聽。
第二日，蘇眠收拾好帶著墨兒出門時，亦風早在外頭等著了。
“蘇姑娘，公子說在此處留幾日再走。”
蘇眠皺眉：“這是為何？”
亦風搖頭：“後日便是端午，公子不願在路上過節，想著等過了節再走。”
聽他這麽說，蘇眠才發現客棧外已經扯起了彩綢，想必為了迎接佳節。
她頷首應下：“也好。”
蘇眠原是不大愛過節的，因為小時候她爹總不在家，平日裏還好，一到過節便會有鄰居來家裏拜節，旁人都是一家子，唯有她是一個人。
久而久之，她便再不過這些節了。
她將肩上的行禮放回房間，這才牽著墨兒下樓。
客棧的樓梯有一個拐角，一大一小剛踏上臺階便聽到樓下廳中傳來一陣響動。
“見過六殿下。”
蘇眠腳步一頓，忙摟著往後退。
墨兒嘴巴被捂住，眼睛眨巴幾下歪頭，眼神裏滿是疑惑：？
蘇眠沖他勾了勾嘴角，壓低了聲音：“飯沒做好呢，咱們再等一陣。”
樓下梅頌今下意識朝樓上去看，見空無一人才擺手道：“無需多禮。”
他說罷微微蹙眉打量著面前的人，若說是此處的地方官，不該認識他，但若說是京官又太年輕了些。
許是看出他的疑惑，柳懷英微微欠身拱手：“下官原是今年科舉的學生，在京中時曾見過殿下。”
他目光掃過梅頌今身後，沒看到蘇眠的身影，提了一路的心才放下來些。
梅頌今頷首：“既著官服，想必是高中奉命出京辦差，那自去忙就是。”
柳懷英點頭應下，在角落處尋了個桌子坐下用早飯。
他出京後便晝夜不歇往淮寧府趕，昨夜策馬行了一夜才找到這麽個落腳處，好歹是用過早飯歇一陣再繼續趕路為好。
包袱裏的任命書與桌子碰撞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咚”，似是有所察覺，他擡頭朝拐角處看去，只一眼便睜大了眼。
蘇眠牽著墨兒從拐角處下來，走到梅頌今身旁淺聲道：“耽誤了些時辰，公子可是餓著了？”
原本坐下的柳懷英倏地站起身。
梅頌今微微搖頭，牽過墨兒道：“先用早膳，晚些時辰帶你們去集上。”
“公子帶墨兒去就是了，我昨夜裏沒睡好，待會兒想去歇一陣。”
蘇眠說罷側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衣服困極的模樣。
客棧的早飯不夠精致，但勝在花樣多，如今也滿滿擺了一桌子，白煙自蒸屜緩緩飄起，將梅頌今的眉眼襯得有些朦朧。
他隔著煙霧擡眸看了眼蘇眠眼下的烏青，頷首：“那你便歇著。”
又不是今日過節，想必不會很熱鬧。
柳懷英背對著二人，聽到這話又緩緩坐下，揚手招呼小二：“一碗肉湯，兩個油砣。”
聲音輕緩，卻叫人聽出一股咬牙切齒來。
蘇眠捏著湯勺的手微頓，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她方才聽到柳懷英的聲音才猛地記起來，原來距離大考已過去將近兩個月了。
柳懷英自小便聰慧好學，她從不擔心他會落榜，回想起方才聽到的話，他想必是已封了官，此行應該是去上任。
蘇眠往湯碗裏放了幾滴醋，方才湧上的油膩感瞬間被驅散。
也不曉得柳懷英會去哪裏做官……
她端起湯碗一飲而盡，擡手揉了揉額角才開口：“公子慢用，我先回房。”
說罷沒等梅頌今答話便轉身上樓，踏上步梯拐角時手搭在扶手上輕點了幾下。
片刻後，柳懷英慢條斯理地沾了沾嘴角，起身離開。
蘇眠進了房間後便將門從內裏插上，坐在桌邊等了兩刻鐘才打開窗戶，見後院石桌邊矗立的人影輕笑一聲，輕輕叩了叩窗。
柳懷英立馬擡頭，瞧見她笑得沒心沒肺的模樣，眉心的結更深了些，沈聲道：“下來！”
蘇眠聳肩，開口問：“他們可走了？”
“方才出門。”
蘇眠聞言這才放下心來，翻身從窗戶躍了下去。
柳懷英下意識伸手去接，發覺距離太遠，擡腳朝她走來：“下回不許跳窗。”
“二樓，又不高。”
“那也不行。”
蘇眠：……
總是這幅說教的模樣，跟她爹一樣。
“好好好，下回不跳。”
再跳不叫他看到就是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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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甚少收禮，我這不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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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逢年過節陛下和娘娘送來的禮，也是下頭伺候的人擬的禮單，陛下和娘娘……
亦風臉上的難過更甚，頗有些不甘心：“便是大皇子幾個……”
“亦風！”亦白低聲斥了一句：“慎言。”
陛下和娘娘如何，不適他們該置喙的，否則叫旁人知曉，殿下的處境便更難些。
亦風回頭看了看透出幾絲微弱燭光的房間，撓了撓頭：“公子開心我就開心。”
他且不管別人如何。
亦白淺笑：“自是如此。”
屋內的梅頌今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漫出來，他坐在桌邊借著燭光想將手裏的馬鞭看得更仔細些。
手柄上墜了一個小小的穗子，瞧著像是手編的，不算精巧長短卻正好，揮動時不會纏到手柄，不像裝飾更像是個記號。
他試著在空中甩了一下。
“啪——”
清脆又震懾，掌心被震得微微酥麻。
梅頌今指尖在手柄上摸索片刻，起身尋了個精巧的盒子，將裏頭的玉器拿出來丟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把馬鞭給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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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是不知說給誰聽。
第二日，蘇眠收拾好帶著墨兒出門時，亦風早在外頭等著了。
“蘇姑娘，公子說在此處留幾日再走。”
蘇眠皺眉：“這是為何？”
亦風搖頭：“後日便是端午，公子不願在路上過節，想著等過了節再走。”
聽他這麽說，蘇眠才發現客棧外已經扯起了彩綢，想必為了迎接佳節。
她頷首應下：“也好。”
蘇眠原是不大愛過節的，因為小時候她爹總不在家，平日裏還好，一到過節便會有鄰居來家裏拜節，旁人都是一家子，唯有她是一個人。
久而久之，她便再不過這些節了。
她將肩上的行禮放回房間，這才牽著墨兒下樓。
客棧的樓梯有一個拐角，一大一小剛踏上臺階便聽到樓下廳中傳來一陣響動。
“見過六殿下。”
蘇眠腳步一頓，忙摟著往後退。
墨兒嘴巴被捂住，眼睛眨巴幾下歪頭，眼神裏滿是疑惑：？
蘇眠沖他勾了勾嘴角，壓低了聲音：“飯沒做好呢，咱們再等一陣。”
樓下梅頌今下意識朝樓上去看，見空無一人才擺手道：“無需多禮。”
他說罷微微蹙眉打量著面前的人，若說是此處的地方官，不該認識他，但若說是京官又太年輕了些。
許是看出他的疑惑，柳懷英微微欠身拱手：“下官原是今年科舉的學生，在京中時曾見過殿下。”
他目光掃過梅頌今身後，沒看到蘇眠的身影，提了一路的心才放下來些。
梅頌今頷首：“既著官服，想必是高中奉命出京辦差，那自去忙就是。”
柳懷英點頭應下，在角落處尋了個桌子坐下用早飯。
他出京後便晝夜不歇往淮寧府趕，昨夜策馬行了一夜才找到這麽個落腳處，好歹是用過早飯歇一陣再繼續趕路為好。
包袱裏的任命書與桌子碰撞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咚”，似是有所察覺，他擡頭朝拐角處看去，只一眼便睜大了眼。
蘇眠牽著墨兒從拐角處下來，走到梅頌今身旁淺聲道：“耽誤了些時辰，公子可是餓著了？”
原本坐下的柳懷英倏地站起身。
梅頌今微微搖頭，牽過墨兒道：“先用早膳，晚些時辰帶你們去集上。”
“公子帶墨兒去就是了，我昨夜裏沒睡好，待會兒想去歇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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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今日過節，想必不會很熱鬧。
柳懷英背對著二人，聽到這話又緩緩坐下，揚手招呼小二：“一碗肉湯，兩個油砣。”
聲音輕緩，卻叫人聽出一股咬牙切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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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曉得柳懷英會去哪裏做官……
她端起湯碗一飲而盡，擡手揉了揉額角才開口：“公子慢用，我先回房。”
說罷沒等梅頌今答話便轉身上樓，踏上步梯拐角時手搭在扶手上輕點了幾下。
片刻後，柳懷英慢條斯理地沾了沾嘴角，起身離開。
蘇眠進了房間後便將門從內裏插上，坐在桌邊等了兩刻鐘才打開窗戶，見後院石桌邊矗立的人影輕笑一聲，輕輕叩了叩窗。
柳懷英立馬擡頭，瞧見她笑得沒心沒肺的模樣，眉心的結更深了些，沈聲道：“下來！”
蘇眠聳肩，開口問：“他們可走了？”
“方才出門。”
蘇眠聞言這才放下心來，翻身從窗戶躍了下去。
柳懷英下意識伸手去接，發覺距離太遠，擡腳朝她走來：“下回不許跳窗。”
“二樓，又不高。”
“那也不行。”
蘇眠：……
總是這幅說教的模樣，跟她爹一樣。
“好好好，下回不跳。”
再跳不叫他看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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