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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懂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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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懂什麽

◎姑娘家果真記仇◎

午飯照舊是亦風去取的,問就是梅頌今的尷尬勁兒還沒過去,眼下不想見到蘇眠。

可是飯不讓她送可以,這藥總得換的。

吃過飯,亦風去送食盒時,梅頌今抿唇提醒道:“該換藥了。”

亦風點頭:“是。”

等他自己回來時,梅頌今望著他身後看了半晌,淡淡開口:“人呢?”

亦風:“什麽人?”

梅頌今抿唇:“換藥的人。”

亦風撓了撓頭,沒聽明白。

旁邊的羽川忽得笑出聲,看到梅頌今掃過去的眼神又趕緊收了笑,主動請纓:“公子,我去請人。”

梅頌今收回目光,沒說話。

羽川憋著笑正要出門,蘇眠便從外面走了進來,柔聲淺笑道:“我想著今日還未換藥,這會兒可方便麽?”

亦風見到她才反應過來方才梅頌今說的人是誰,想著將功補過便忙開口:“方便,正要去喚你。”

“呵。”

梅頌今還未睜眼便被亦風氣笑了。

還好羽川有眼色知道找補:“公子方才想著蘇姑娘許是在忙,正要讓我去集上請大夫。”

蘇眠熟練地取出藥,笑道:“倒是不費事,哪裏需要請大夫。”

她垂著眉眼,動作依舊輕柔,只是自始至終都沒看梅頌今一眼。

換好了藥,她笑著和亦風羽川道別:“告辭。”

梅頌今下意識地‘嗯’了一聲,蘇眠沒看他,只是睫毛微垂,輕輕應了一聲後緩步離開。

梅頌今:……

這人怎麽這麽沒禮貌,不知道說話要看著人嗎?

他瞥了一眼亦風,又瞥一眼咧著嘴笑的羽川,垂眸:“沒規矩。”

倒不知是在說誰。

直到蘇眠走了半晌,他確定人不會再回來才又開口:“姑娘家果真記仇。”

亦風:“公子說蘇姑娘?屬下瞧著她笑得那般開心,應當是已經忘了今晨的事。”

梅頌今過來人一般緩道:“你懂什麽。”

姑娘家生氣時都像隔壁那丫頭一樣,對著旁人喜笑顏開,對著始作俑者卻瞧也不瞧一眼。

他母後便是這樣。

最是難哄。

他輕笑出聲,好在自己不用哄她,不然還不得步他父皇的後塵?

梅頌今想到此得意地閉上眼,勾著嘴角倚在躺椅上。

*

蘇眠離開後並未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三生巷,林盛昆便住在此處。

“叩叩叩!”

她敲了敲門,半晌未見到有人來開門。

“蘇姑娘莫敲了,林參軍這兩日休沐,帶著夫人公子去岳丈家了。”

她自小便與林盛昆一處,此處倒也有許多認得她的人。

蘇眠微微皺眉,看著不遠處的老婦人問道:“婆婆可知他們何時回來?”

老婦人笑了笑:“那怎知曉,今晨才見他們走,許是要明後日吧?”

明日……

因著林盛昆父親在州府裏掌管戶籍之事,她便想著先托他查查那些人是否是淮寧府人,以免唐突報官冤了人家。

如今林父不在,若那些人真是拐子,這兩日離了淮寧府便不好找了。

她道謝後大步離開,想著這兩日自己先盯著,若是那些人想走便趕緊去報官就是。

一連盯了兩日,那群人日日去集上用朝食,卻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蘇眠稍稍放心,若真是拐子怕是不敢在一處停留這麽久,那日許是自己看錯了也是有的。

又過兩日,她做完朝食正要出門,二木娘推著一個兩輪椅來了,喜氣洋洋道:“困困,瞧瞧可是你想要的?”

蘇眠一拍腦袋才想起這樁子事,忙上前推了推,笑道:“沒錯,就是這樣,她掏出荷包將剩下的銀子遞過去:“劉叔這幾日為了做這個應當沒歇好吧?”

二木娘眼角帶了絲喜色:“這算什麽,我瞧著他只要有活幹,便是不睡覺也歡喜呢!”

送走了二木娘,蘇眠指尖點了點兩輪椅的扶手。

這兩日她與六皇子之間沒什麽進展,當真是急死個人。

她那日裝了委屈裝了大方,原以為對方多少能有些愧疚,沒想到那廝竟油鹽不進,使喚她倒是得心應手。

男人喜歡一個人不是從愧疚開始的嗎?

之前有媒婆來給她爹說媒,爹說對娘有愧,心中只有她一人,今生都不會續弦。

六皇子竟不吃這套,真是難搞。

便是愧疚不管用,她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也入不得他的眼?

難不成她也要去死一死才行?

蘇眠嘆了口氣,安慰自己這才哪到哪,推著兩輪椅朝隔壁去。

“叩叩叩。”

自那回她不小心聽到了梅頌今嚼她舌根子,這門白日就沒再開過了,當真小心眼。

院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梅頌今撈起一本書悠哉悠哉地躺著:“去開門。”

蘇眠和來開門的亦風對視一眼,將兩輪椅往前一推:“這個給你家公子用,若是在家裏無聊,可推著他出門走一走。”

亦風像是一堵墻似的立在門口,蘇眠無奈地又道:“告辭。”

主子小心眼,隨從也不遑多讓。

梅頌今等了半日,瞧見亦風推著個東西回來,一楞:“這是什麽?”

“蘇姑娘送來的,說是可以推著公子去走一走。”

“她人呢?”

亦風擺弄著兩輪椅:“走了,公子來試試?”

梅頌今盯著他:“沒規矩,人家來送東西,不曉得請人進來喝盞茶麽?”

亦風垂首:“下次一定。”

梅頌今聞言沈默片刻,伸手摸了摸那兩輪椅,略帶嫌棄道:“不夠精致。”

與他皇子府的紫檀椅一比簡直就是破爛。

亦風聞言提起兩輪椅就朝外走。

梅頌今:“……你做什麽?”

“公子不喜歡,丟了就是。”

梅頌今:……

他側頭看向羽川:“亦白和羽衛那邊的事還有多久辦完?若是忙不過來,不如將亦風派過去幫忙。”

羽川失笑,上前接過兩輪椅,試著推了推側頭朝梅頌今道:“屬下瞧著還不錯,公子試試?”

梅頌今雖平日裏也不大愛走動,可躺著幾日自然是難受的,雖眼饞卻還是嘴硬道:“前兩日見她心事重重的,原是想著弄這玩意兒,這地兒能做出什麽好東西,不過總歸是一片好心,我若不用倒顯得小氣。”

羽川頷首:“自是如此,公子慣常寬厚,不忍旁人心意落空。”

主仆兩個說得有來有往,直到羽川推著梅頌今出了門,亦風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公子明明說不喜歡,為什麽羽川一說他就坐了?

小侍衛想了一會兒,懨懨地垂下腦袋。

想必是因為公子是更喜歡羽川一些,喜歡到不喜歡的東西也能捏著鼻子用。

對他就不一樣了,方才還說要讓他去給亦白幫忙。

其實是想將他趕走吧?他不傻,能聽懂的。

小侍衛有些難過,只是這難過沒維持多久便被打斷了。

“亦風,磨蹭什麽?”

亦風聞言立馬勾了勾嘴角:“來了!”

公子出門還想著帶上他,對他真好!

梅頌今面帶喜色,他來淮寧府當日便摔斷了腿,直到今日才頭次出門,看什麽都覺得新奇。

滿意地拍了拍座下的兩輪椅:“不錯。”

做工雖糙了些,他尋人照著樣子重新做一個精致的就是。

羽川推著他才轉過一個路口,輕‘咦’了一聲:“蘇姑娘?”

梅頌今擡頭去看,約莫七八丈遠立著兩道身影,正湊在一處說著什麽。

柳樹下,蘇眠對面的林盛昆擡了擡下巴,面上閃過得意。

他今日一回家鄰家婆婆便告訴他蘇眠曾去找過自己,想來定是知道錯去給他道歉的。

他朝食都沒吃便跑了來,咧著嘴笑:“眠姐你去找我了?”

蘇眠點頭:“林叔在家嗎?”

林盛昆疑惑:“問他做什麽?他去州府上職了。”

蘇眠低聲道:“我發現了一撥人,瞧著像是拐子,但又沒見著他們擄人不好去報官,便想讓林叔先查查他們的戶籍。”

聽到有拐子,林盛昆立馬站直了身子:“他們住在哪?”

“柳葉巷東邊數第五個院子。”蘇眠擺手示意他俯身,隨後低聲又說了些什麽。

林盛昆面露菜色,瞧著又氣又惱:“當真?”

蘇眠搖頭:“你曉得的,小虎子他們自小便是我瞧著長大的,我對小孩子自然熟悉一些,可是這事確實又……實在罕見,我也不敢確定。”

林盛昆嚴肅許多,交代道:“我現在就回去告訴我爹,叫他先派人盯著,你不許再去了。”

蘇眠笑:“放心吧。”

林盛昆曉得她的性子,走前揪了揪她的發梢警告道:“不許去,不然饒不了你。”

看著他走遠,蘇眠雙手抱在胸前靠著樹幹低頭,又想到了那天的小狗。

梅頌今眼瞧著兩人說完了話,好奇道:“她家不是只剩一個人了嗎?”

羽川不知該如何接話,倒是亦風開口猜:“可能是未婚夫婿吧。”

梅頌今讚同道:“許是如此,可她這眼光不怎麽好。”

羽川:“怎麽說?”

“瞧著她未婚夫婿的穿著家裏像是不缺銀子的,既如此為何不接濟她一個孤女,而是她自己做工?”

梅頌今像是對林盛昆嗤之以鼻:“要不就是這男人小氣,要不就是沒將蘇姑娘放在心上,不論如何,這人都好不到哪去。”

亦風越聽越覺得梅頌今說得對,不由附和:“蘇姑娘瞧著像是在傷心呢。”

梅頌今輕嗤一聲:“識人不清,傷心的日子何止今日。”

羽川張了張嘴,想開口提醒梅頌今,那都是姑娘家的私事,還未說出口便見梅頌今點了點扶手道:“回去。”

真是晦氣,出門就瞧見這麽個沒擔當的男人。

淮寧府風水不好,等他養好了傷就走。

“亦風等會兒去提醒她別忘了給我做晚膳。”

她傷心,他可不傷心,省的牽連他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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