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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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雖偏, 但往來卻仍有不少身影。

易夏舉著紙鈔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就見迎面正巧走來了一雙勒著紅領巾的小胖孩。

膝蓋微曲, 她攔住其中的那個胖男生道:“你好,小朋友,姐姐撿到了一張無主鈔票, 在這裏應該交給誰呢?”

胖男生眼睛亮亮, “emmmmmm。”

支著下巴想了想, 他正要開口說出答案, 卻發現自己突然一把被旁邊站著的小胖妞給直接揮退。

“他笨死了, 姐姐我來給你說。”

易夏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掃, 見男生只慫拉著腦袋呈鴕鳥狀,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她轉頭面向小姑娘, “謝謝你, 不過咱們能不能先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他說錯了你再來說,好不好?”

胖女生雙手環胸,“當然可以, 楊陽洋,你可千萬不要丟我的臉!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

胖男生飛速點頭, 手向一旁指了指,他開口道:“姐姐,你向那邊直走, 轉彎,再直走, 然後向右邊看就行了,村委會辦事處就在那兒,撿到錢的事他們應該也會管。”說罷,抿唇扯了扯胖女生的衣角,“我說的應該是對的,絕對沒有丟你的臉。”

胖女生正打算表揚表揚他,可察覺對面的大姐姐一直在盯著楊陽洋的動作,臉上一燒,她飛速向前跑去,“嗨呀,你這個笨蛋。”

“我又怎麽了。”憨憨的撓了撓腦袋,胖男生覆又重述一遍剛剛所說的路線,用極快的速度說完後,連忙朝前跑去,“班長,班長大人你等等我啊,我沒有丟你的臉,所以明天音樂課你能不能和我坐在一起呀?我真的……”

後面的話由於距離較遠易夏沒有聽清,只看著兩個小憨豆快跑的身影,不由感嘆一聲現在的孩子真是……好可愛啊!

人一生中最單純的時光就是此時了。

然而有些人,卻想要破壞他們的單純與安樂。

想到這裏,易夏目光凝滯,半響過後,按照胖男生指點的方位朝村委會走去。

時值六月,脆嫩的爬山虎遍布於不少民居墻面,村委會的門框上更是堆積了一片嫩綠。

敲了敲木門,聽內部傳來一聲請進,易夏擰開門把手,擡腿走入了其中,讓她略感奇怪的是,室內明明只有一臺電扇工作,可空氣中的燥熱卻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尋不到半點蹤跡。

徒留一室涼爽帶給村委會內的工作人員。

“你有什麽事?”見她進來,其中一身著運動短袖的中年大姐扶著眼鏡道。

易夏朝說話之人看去,隨即伸開手掌,將攥在掌中的紙幣展示出來,“我撿到了錢。”

中年大姐點點頭,“是想要尋找失主是吧?但你也看到了,咱們這個古村為了保持一定的外觀古化度,並未在村頭巷尾安裝任何監控儀器以及喇叭廣播,所以你要是想讓這錢物歸原主,只能等失主自己尋上門來。”

“只是一百塊現在對於大多數人都不算什麽,丟了壓根不會有尋找的想法,再加上來這裏的多是游客,很多人到家才發現錢少了點,更甚者有些馬大哈壓根不會察覺,丟了也就白丟。所以這錢,在找不到失主的三個月後就會充歸村委會公用,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易夏笑著‘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人還未走近,只見中年大姐已拉開了抽屜,先是從左側拿出個一掌大的小本,後又從右側拿出橡膠頭繩紮起的一沓各幣值紙鈔。

眼尖的易夏瞥見了一道熟悉的字符,向前遞的手頓了頓,她出聲道:“你們這裏最近經常收到撿來的鈔票嗎?”

中年大姐正在記錄的手停住,擡頭看了一眼,“我們古村從建成已來,每天都能收到群眾撿來的錢。”

未進村委會之前,她從來都以最大的惡感來揣測人心。

誰撿了錢不自己花?反而傻喇喇的交到公處尋找失主?開玩笑呢吧!現在又不是撿了一分錢都引以為榮交給警察叔叔的年代了。

但自從五年前被介紹進來工作後,她這個想法就被屢屢打破,錢幣、錢包、玩具、紀念品……多的是年輕的游客前仆後繼的將撿到的物品交予村委會處理,其中數量最多的就是零散錢幣。

正因此,村委會才會定出三個月未領,便將錢幣充歸公用的規矩。

困擾心頭的疑惑似在此刻迎刃而解,易夏眸光暗了暗,“那有著這種字符的錢,你們最近收到的多嗎?”

中年大姐仔細瞅了瞅,“哎呦,還別說,你怎麽撿的也是這種錢,我們最近確實收到挺多這印著也不知道是韓語還是日語的紙鈔,真不知道誰那麽沒事幹吃飽了撐的,竟然專門拓板給錢幣上印這種東西。”

“又不是***或者綠綠教,他們圖什麽呀?而且誰能看懂這玩意?平白給主席臉上拓著個這麽醜的印子,我覺得政府領導人都該管管這事了,簡直太猖狂!”

易夏最終還是將錢幣交了出去,只是在此之前,她用手機相機留存下了這張紙抄的正反兩面,當然,先前那石墻上的銘文也並未放過。

走出居委會,易夏拐至一顆已經瀕臨死亡的老樹前撥通了廖宗元的電話。

電話通,將此間情況一一敘述完畢,並接著道“廖大師,那三張圖片我已經全發到了你的微信,你待會記著看一下。”

“古村一探,我在游客身上並未發現多少不妥,只是偶爾目光瞥過有些老邁的身影時,在他們身上看到了漸漸消失的生命力,有一保潔大媽,明明只有五十左右的骨相,然而整張臉看起來卻和七十歲老太差不了多少;我路遇一雙可愛孩童,兩孩子明顯已有十歲,但智力及長相似乎卻又都停滯不前。”

“老得更老。少的更少,這種情況明顯與古村內那些特殊字符有聯系,字符下旬的文字書寫潦草,翻譯軟解識別不出其含義,希望你能盡快找人弄明白,那些銘文是什麽意思。”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易夏朝前邁了幾步,繼而從樹下的小攤買一瓶水灌入口中。

冰涼的潤感沁入心頭,電話對面的人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我待會就將此事上報協會,會盡快派人去古村取實了解情況的。”

瓶蓋合起,易夏抿抿唇,“還有一事未告訴您,我在網絡上有做些兼職,前些日子幫助一認識的編輯擺脫了鬼影的糾纏,據對方反饋,那鬼影的模樣與游戲中鐮鼬的形象極為相像,貓臉鐮刀爪,不似我華夏鬼怪,我在網上查了查,鐮鼬那東西……似乎也是霓虹國的。”

廖宗元此刻正在平板上搜尋著關於古村的消息,聽聞這話,差點一錘將平板砸爛,“又是他們!”

即使不提百年前的那一場侵略,華夏與霓虹國的聯系也向來聯系緊密。

只因從一籍籍小國成長為如今的發達國家,霓虹國的文化,幾乎全是從華夏古時的某些朝代所學去。

華夏有道教,霓虹國有陰陽師。而這陰陽師所學陰陽道的形成,正是在公元六世紀道教陰陽五行學說傳入霓虹後,結合霓虹本土文化,才漸漸演變了出來。

兩教派所學基本相同,互相對其手段也較為知根知底,為了共同進步,道教協會才會在建國以後,與霓虹國定下每五年共同切磋一次的約定。切磋的地點互相輪換,今年是在華夏舉辦,未料在協會內部沒註意之時,這群人竟然屢屢搞事。

他們這是想做什麽!

“行,我知道了,謝謝易小友的提醒,事情查清,我會第一時間向你報信,屆時可能還需要你的援助。”

易夏也不推辭,“能幫上的我一定幫。”

電話掛斷,易夏撫撫手邊的老樹,“辛苦你們了。”

樹幹似乎有了靈性,在她話音剛落,就抖了抖自己枯槁的枝丫。

先前打電話時,易夏的聲音有刻意放小,此時與老樹對話,卻用的是自己正常的聲音。

聞言,偏旁剛剛賣予她礦泉水的老漢嘆息到:“誰說不是呢,這樹原能結些無花果,咱們這些人不愛吃這玩意,就指望著夏天乘個涼就好了,一年到頭,那些果子大都落到地面變成了肥料,但古村建成後,游玩路過的小年輕老愛摘著吃,也不知道是因為肥上的少了,還是樹真的老了,前些年就再也沒結過果子了。”

“今年倒好,這一片全給枯了,但我老頭子在這裏這麽多年,就愛這個地方,國家還給種了點楊柳在附近遮陽,我就偎著這地方不走了,舍不得啊,這些老樹就跟我的老夥計一樣,伴了我一年又一年,我舍不得啊。”

老漢的話說的顛三倒四,然而樹叢卻也給面子的再次抖動。

看到這種情況,老漢嘿嘿笑了聲,亦學著易夏的樣子摸了摸自己身旁的樹,“都成精了呦,別抖了,抖散架了我可沒辦法救你嘍。”

易夏緩緩牽了牽唇,“別嚇它,一起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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