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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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站定不動, 江漢卿走上前去。

“小陸,你怎麽……?”

話未說完, 就註意到眼前的景物有些不太對勁。

怔了兩秒,江漢卿忙加快了速度,走至陸司澈身旁時, 眸中再也掩飾不住訝異。

“障眼法。”

他原來常聽師傅講祖師爺布置風水術法的神奇, 可到了他那個年代, 由於政策的影響以及經濟的限制, 鮮少有人願意花錢請人看風水。

迫於生計, 師徒倆人一個專註於‘相’, 一個專註於‘醫’,至於風水堪輿,皆只學了個半吊子的水準, 此時看到這樣奇異的景象, 不可謂不覺得神奇。

歪頭對向陷入沈思的陸司澈,江漢卿疑惑道:“你之前得罪過易大師嗎?”

不然向來慎重的大師,怎麽會那麽草率就將驅除死氣的工作交付與他?不僅如此, 在忙完了手上的活後,竟布了個障眼法就從兩人面前離開。

嘖嘖, 這小夥子究竟有多討嫌!

陸司澈啞然無語,他的記性不錯,那位‘易大師’也不是什麽大眾臉, 若是先前有過交集,他必然不會將對方忘記。

想到剛剛的那股熟悉之感, 嘴唇微抿,他向後退了幾步,見視線之內,剛剛的景象如同花屏的老電視般再次於眼前時隱時現,良久,他無奈開口:“這輩子沒得罪過,但上輩子可能有仇。”

所以才這麽不合對方的眼緣。

“這障眼法您會撤嗎?”

江漢卿點頭。

病房就這麽小個地方,大師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將陣眼藏到天上去,只要他花時間找,怎麽也能將這陣法給破除的。

心中松了口氣,陸司澈鄭重道:“那這就拜托您了,明日我會備禮登門向您道謝。”

“至於大師那邊……”

想到她不待見自己,陸司澈決定不與對方添堵。

從口袋中摸出一張金卡,他遞上前道:“請您幫我將這錢轉交給大師,密碼我隨後會改成今天的日期。”

他沒有識人相面的本事,但是直覺告訴他,江大爺不會將這錢眛下。

他的直覺向來很準。

——

落日漸映,晚霞的餘暉落於西邊。

一下午的時間,母女二人分別待在客廳與臥室,手邊皆捧有書籍。

易夏捧的是教科書,易玲捧的則是玄學書。

她沒什麽文化,但卻是初中畢業了才回家放牛的,若非年輕時家裏窮又走不開,恐怕在家鄉那個不發達的小城鎮,也能混一個代課教師來當當,因此,配合著註釋看這樣的玄學古籍,是半點問題也沒有的。

直到客廳的陽光漸漸從家中撤走之時,她才緩緩擡起了有些酸脹的脖頸。

心中有許多不解的地方想問,可思及已到飯點,便用書簽已將看到的章節進行標記,忙完,起身走向廚房開始做飯。

正在腦中過著知識,就聽家中的門鈴被人按響,開門一看,竟是今天才剛見過的那位老先生。

想到自己與女兒離開的方式,思索間,目光不由有些訕訕。

“您有什麽事嗎?”

聽出了對方的不太歡迎,江漢卿忙擺了擺手,“不是來找大師幫忙的,我給大師送東西,順便問她一件事。”

語氣中略有急切,只怕這婦人一不開心就將門給關了。

大師的面還沒見呢!

易玲仔細瞅他一眼,想著書中的那些知識,推算之下,判定對方沒有騙她。

將防盜門打開,她迅速的沖屋內喊了兩聲,見女兒從臥室出來,才重新回廚房去忙自己的事。

一心二用的聽著客廳內兩人的談話。

“這是小陸給您的報酬。”

從包中掏出還沒捂熱的那張金卡,江漢卿小心的向前推了推,“密碼是今天的日期。”

易夏將視線下移,發現那是張建行的儲蓄金卡後,目光略有松動。

將卡片重新推上前去,她搖頭道:“這張卡裏有至少不下二十萬,且不說我出的最大力就是制了一道符篆,就算我全程動手,他給的太多了。”

“待會你和我一起去趟自助銀行,從中取出五萬後,請你幫我將卡片再還回去,麻煩了。”

江漢卿斂眉,極力壓制著眸中的不解。

他只知人人都嫌錢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嫌主顧給錢給的太多的人,可這到底是大師自己的選擇,他也不好多再多說什麽。

想起了此行的主要來意,凜了凜神,他開口道:“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跟您說秦尋芳的事。您走前留下的那七張符篆我已經全交給了她,但不知道這女人受了什麽刺激,回家沒多久就上我那去鬧開了,說一定要讓我帶她去見您,說您不講誠信,應該……應該把錢還給她。”

“為了不耽誤患者治病,我自然懶得搭理她,然而女人撒氣潑來,卻是誰都阻止不了的,直鬧得我叫了警察,她才得以安生,臨被帶走時,還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好心幫忙卻惹了一身騷,提起這事,江漢卿就忍不住低聲嘆息。

易夏眸光漸深。

當初幫忙之時,她曾看過秦尋芳的面相——富貴、驕奢、享樂一生。

中途雖因別人的算計而稍有改變,可若是此間事了,她的命運依然會按照既定的軌跡朝前行進。

對方屢次打斷她的話,她雖生氣,可也明白這性子是由環境影響而形成,心眼不壞,只是被人寵的太過了,所以才會不懂人情世故。

可她現在是在做什麽?

心中生疑,易夏沒有附和著說些什麽,只詢問道:“你沒有看看她的面相嗎?”

江漢卿微微一怔,“當然看了,她不像是被人算計的樣子。”

不僅沒被算計,反而眼神中的精明,差點溢了滿筐。

這就有些奇怪了。

未見到秦尋芳本人,易夏無從判斷她的情況,想了想,提議道:“這樣,你待會引她出來一趟,就說想跟她談談,我會在暗處看著你們,若她身上真遭了什麽算計,拿她錢財,我自會替她消災。

若她真是河還沒過就想拆橋,你我也無需再多管她什麽,還她一半沒解決問題的錢,就由著她自生自滅,你覺得如何?”

江漢卿暗自思襯,半響,點了點頭。

“就按您說的。”

——

霍家。

時值飯點,一身真絲睡袍的秦尋芳卻只靜靜的坐在桌前品評紅酒。

不知過了多久,門邊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手邊動作一滯,秦尋芳迅速起身開門。

她的動作麻利,沒兩步就走到了門邊,拉開門栓,見門外之人的面上帶著明顯訝異,抿唇一笑,她緩緩道:“啟倫,快進來。”

秦尋芳的丈夫便叫霍啟倫。

“我給你做了你愛吃的松鼠桂魚。”趁著丈夫換鞋,秦尋芳再次開口:“洗澡水也放好了,累了一天了,你待會吃過飯,就趕緊洗一個熱水澡。”

已經鮮少被妻子這樣對待了,霍啟倫有些受寵若驚。

他的妻子是寵著長大的,嫁給他時,他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洗衣做湯,好好的一雙嫩手變得粗糙,曾經的容顏也因柴米油鹽而逐漸模糊。

他發誓一輩子對她好,因此在妻子更年期變得稍微有些作怪時,也只報以體諒的心態來面對。

“芳芳,你歇著吧。”

將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霍啟倫牽起妻子的一只手,“王嬸呢?怎麽沒見她人?”

她辛苦操勞了一輩子,他只希望她晚年能享些福。

未料到丈夫會忽然問起保姆,楞了楞,秦尋芳拉他坐上餐桌:“王嬸有事請了幾天假,索性咱們夫妻許久沒有單獨在家過,我覺得這倒是件好事。”

點亮桌上的蠟燭,點點熒光自蠟燭中散出。

秦尋芳正想起身將室內的燈光熄滅,就察覺身上的手機發出震動的觸感。

掏出一看,江漢卿三個字顯示於熒幕之上。

“芳芳,是誰啊?”

“嗯?”

她擡頭,只見丈夫的面貌清晰映於眼前,臨近六十的年齡,面容卻只添了幾道溝壑,炯爍的眼眸布滿溫情,眼裏仿佛盛滿了她。

溫和一笑,藏於桌下的一只手暗暗握緊。

“沒誰,啟倫,我能不能先出去一趟?最多十分鐘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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