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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燒大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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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燒大禮包

另一家醫院的病房外,和玫含剛到門口就接到沈寒梓的電話,報了個平安後將電話掛斷。

和玫含今晚是便衣出行,通身黑色的打扮,藏匿在黑暗處都不會有人發現,不長的頭發搭在身後,相較於制服的規整,這樣隨性的裝束將她給人的裏昂薄之感化解不少。

“和隊!”

“她怎麽樣?”

“不哭不鬧不說話的,剛打完點滴。”

“行,那你休息休息吧,我陪她。”

“好。”

和玫含敲擊兩下房門,打開門走了進去。

張熏妍靠在病床上,雙目無神。

和玫含雖見過無數的人和事,這樣的孩子還是惹得她心裏一痛。

她似沒有生機的枯草木,生在沙漠,常年不遇雨水,似乎再稍稍一用力,就能將幹枯的枝折斷。

這樣的感覺,甚至連搖搖欲墜都形容不上。

和玫含在床邊的板凳上坐下,問道:“你身體感覺怎麽樣?”

“警察姐姐...”張熏妍慢慢轉過看著窗外的頭。

和玫含心口一窒,語氣更輕:“有什麽不舒服就跟這裏的護士說。”

“有吃藥嗎?”和玫含從邊上椅子起來挪到床邊坐下,看向桌邊那一小袋子藥物,用手背貼上張熏妍的額頭,還是發燙。

張熏妍點點頭。

和玫含向藥袋子翻去:“我看看開的什麽藥,還這麽燙。”

張熏妍略有緊張,搶道:“沒那麽快的。”

和玫含在袋子裏翻到一沒拆的藥盒,和玫含看了看打開後,問張熏妍:“用了這個退燒栓嗎?”

哪需要問,完整的一盒都沒拆封。

相較於和玫含的平靜,張熏妍此時更加慌張,手臂上甚至豎起寒毛。

“我...我晚點自己弄...”

和玫含卻是著急,再次用手背貼上張熏妍的額頭,“這怎麽能晚點,早點塞早點退燒,你少受點罪。”

“我...”張熏妍心裏抗拒。

“我叫護士進來幫你好不好?”和玫含欲要出去。

袖子被張熏妍拉住,“不...不用了,我不想讓她們...”

和玫含坐回來,見張熏妍已經面紅耳赤,明白了緣由,“還是應該讓你姐姐來的。”

張熏妍聽出話裏的意思,問道:“我姐姐為什麽不能過來。不可能是...”

“你姐姐去照顧你媽媽了。”這是和玫含剛剛知道的事情,解釋在這裏恰好,她又講著道理:“等你好了或許就真相大白了,所以要先快點好起來,好好用藥。”

“我不想...”不想讓人觸碰...

先前護士有提過張熏妍都回拒了,她心裏總覺在陌生人面前袒露太過尷尬,她無法接受這樣。

和玫含的理解裏,張熏妍不希望陌生人碰,那她作為好幾回深刻印象的人,應該能做這樣的事情?

“那姐姐來幫你好不好?”和玫含直接將藥拽開。

她直接拿定了主意,不給張熏妍說話的機會,瞬間將人翻了過來。

嘴上是詢問,手上動作卻不給人反對的可能。

“姐姐!”張熏妍失聲叫道。

這是張熏妍沒預料到的情況,她的反應速度根本跟不上和玫含的速度。

剛反應過來衣服就不知道飛到那裏去了。

“姐姐不...”

她本能地想要反抗,和玫含輕輕拍向她,“聽話些,一會就好了。”

和玫含的長臂一攬就將人禁錮住,她的眼裏只有快用藥,對別的毫無興致。

只有讓張熏妍快些好起來,她才能快些問話。

她對著案板上逃不掉的肉,快速安排上退燒大禮包。

然後體貼的將張熏妍還原回去。

張熏妍趴在枕頭上,適應著異樣的感覺,不敢再去看和玫含的臉。

洗了手出來,和玫含看還趴著不動的小妹妹,踱步過去揉揉腦袋,卻看紅成蘋果的人撲閃著眼睛,似乎濕潤。

她湊到人眼前,要確定人是不是在哭。

張熏妍紅著眼睛瞄了一眼滿臉無辜的和玫含,將頭轉到另一邊去。

和玫含又湊到另一邊,要確定確定張熏妍是不是委屈。

張熏妍在和玫含視線的窮追不舍下,將整個臉埋入枕頭裏。

和玫含見張熏妍這副樣子,生出笑意:“小姑娘害羞啊?都是女的,沒什麽的。”

“哼...”張熏妍總算是發出稀微的聲音。

“真是小孩子...”和玫含覺得有趣,再次感嘆道。

張熏妍聲音細軟微弱:“姐姐經常對人做這樣的事情嗎?”

動作這麽精簡,毫不拖泥帶水,也不給人反應的機會。還跟個沒事的人一樣,好像這事情對她來說稀松平常。

“沒有,這事也不覆雜,有手就行。”和玫含打趣道:“是我動作很順嗎?覺得我很厲害?”

和玫含心裏對自己的能力愈發肯定,似乎想聽到認可的話。

張熏妍拽緊枕邊的床單,說不出話來。

見張熏妍瘦弱的手放在白凈的床單上,和玫含說:“你放心吧,已經忘了。”

和玫含的話真不假,可惜張熏妍是一點不信,那股子不適應的感覺持續著,她愈發羞憤不平。

“你過會走嗎?”

要是和玫含再不走掉,張熏妍怕是要燒的更嚴重了。

和玫含晃頭:“不,我會一直陪你到明天早上,按目前對你父親社會背景的調查來看,我們估計要保證你安全。”

張熏妍很可能知道什麽或者擁有什麽東西,這是她強烈的直覺。

“那你睡哪裏?”

“不睡,還有事情等消息呢。”和玫含站起身,理了理外衣。

“嗯...”

“你要是困了就睡吧,我不打擾你。”

和玫含說完就隴上衣服走出房間,她永遠都是這樣迅速的人,不會在任何地方說多餘的話,做多餘的停留。

張熏妍翻過身,被子裏的手拽著衣角,方才揮之不去的那一幕不停放映在她眼前,她面上是這十九年來最重的紅潤。

看到桌上剩下的兩顆藥,她看向門外,心裏覆雜又萌動。

和玫含曾給過她活下去的力量,這樣的力量一直持續的現今,不曾想又一次遇見她是這樣的場景。

張熏妍看向大門上的玻璃,正與探入目光的和玫含在空中撞了個滿懷。

室內有暖氣,室外還是冰涼氣溫,門玻璃上的水霧被擦去,和玫含像哄孩子一樣兩掌合十放在臉側做那安睡的動作。

張熏妍看向那曾被她譽為神明的人,沒有向往常那樣見人兩眼就低下頭,和玫含總會將她垂下的腦袋擡起,讓她直視光芒。

張熏妍沒有閉眼,對外招了招手,和玫含帶著詫異走進來。

“怎麽了啊?小妹妹?”

張熏妍道:“沒...就是外面晚上冷,你在屋裏面待著吧。”

和玫含嘴邊悄悄扯開,這小妹妹剛還害羞的不行,這會倒是主動要她在屋子裏面待著了,還真是趣事。

“沒事,有時候深冬在外面蹲人比這可冷多了。”

“這又不是蹲人,今天就待在裏面嘛。”對於和玫含來說的家常便飯,在張熏妍看來卻是受苦受罪受磨難。她愈發不會讓和玫含在外面待著。

和玫含腦中飛轉,想到張熏妍今日得見親父的遺體,心裏必定難受,所以這是想要她陪一陪。

將門關緊,她走到床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我在裏面不會影響你休息?”

“不會的。”

和玫含的思慮也沒錯,雖然張爭從的喪生對於張熏妍來說也是解脫,但到底張熏妍還是因那些父女間彌留的溫情記憶沒那麽狠決。

談不上難過,卻也沒什麽值得開心。

張熏妍躺在床上閉眼,和玫含坐在幾米開外的沙發上,留了室內最弱的燈光。

和玫含調低手機的亮度,跟組內對接工作,除了得知音頻沒被剪輯過以外再沒新的進展。

想到這裏,心裏對沈寒梓更是多幾分心疼。

青梅竹馬的感情尚且能分崩離析,何況單方面苦等一個人,困在這樣麻煩的情愛裏,實在愚蠢。

思來想去也是煩累,和玫含在沙發上躺平,側身看向病床上沒有動靜的人。

張熏妍沒有入睡,那異常感剛過去,她每每感受到就不自主拉起記憶的畫面,越想越睡不了。

她裏面的上衣寬大,扭在她瘦弱的骨骼上。

翻來覆去好一會後,她才慢慢有了困倦,襲來睡意。

她半夢半醒,就好像有什麽東西阻止她的睡眠,她掙脫想要控制她身體的感覺卻怎麽都掙脫不掉。

“哼...嗯....”她猛烈的呼吸,似乎在與另一道影子爭奪空氣。

和玫含聞聲過來,看張熏妍難受的模樣,手掌附上張熏妍的臉邊。

不過觸碰那剎那,張熏妍的不適感瞬間消逝,那陣難受的感覺因和玫含的到來瞬間瓦解。

和玫含手掌微張熏妍耳邊的發,她依稀記得張熏妍那年在橋上同她說過,她命格淺,總遇到不好的東西,連那些東西都能欺負她,她才覺得活得真沒趣。

很巧,她命硬,妖魔鬼怪都得繞行。

和玫含看張熏妍安生下去,欲要回道一邊,卻被張熏妍抓住了胳膊。

“姐姐...別走...”

她伴著氣息發顫的聲音在靜謐的空間裏能聽得十分清晰,破碎不全的語氣裏是讓人憐惜的哀求。

和玫含停滯要離開的動作,坐在床邊,守著這個苦命的小妹妹。

張熏妍縮成一團,拽著和玫含喃喃道:

“姐姐...冷...我冷...”

和玫含將張熏妍拽著的外衣脫下,搭在張熏妍被子上,壓得嚴嚴實實。

這樣應該就不冷了......

她則坐到一旁的凳子上,默默地守在邊上,好似妄想用這麽遠的距離讓人暖和起來。

病床邊的按鈕指示燈是室內唯一的光束,此刻卻成為和玫含看清張熏妍的媒介。

張熏妍慢慢靜下來,舒緩呼吸,身上有讓她放心入睡的氣息,她的夢境也從地動山搖恢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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