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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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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他不準我問,多問一句他都會發脾氣。”

張熏妍一直低著頭,從和玫含的角度,看不清神色。

和玫含後退些,“我們需要法醫進行解剖來進一步確定你父親的死因,我們初步懷疑,你父親可能不是自/殺。”

“可以,我同意。”張熏妍不假思索。

和玫含神情凝滯,質疑道:“對於你父親的死亡,你不感覺驚訝嗎?”

聽到非自/殺的時候張熏妍實在太平靜了,眼裏一點異光都不曾有。

這不該是正常的反應。

張熏妍反而還笑了笑,搖頭說:“沒什麽好驚訝的,我能猜到他沒做什麽好事,早就做過全部的壞打算,別說如今有一副完整的身軀,我甚至做過他會碎屍萬斷的心理準備。”

和玫含目光下沈:“你既然做過這麽嚴重的打算,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

她盯著張熏妍的每一個小動作,試圖分析出什麽來。

面前的女孩搖搖頭,手腕按在眉頭處,腿腳剛挪開一小步,就要站不穩當。

“你怎麽了?”和玫含扶住搖搖欲墜的人。

張熏妍只覺得大腦疼痛的不行,覺得腦袋裏昏沈,頭重得就要栽下去。

眼皮也無力垂落下,吃力道:“頭太疼了。”

她搖晃想找個地方坐下,但這裏沒有椅子,她本能向外走去,剛走一步,便腳下一軟,一節有力的手臂將她托起些。

和玫含的手掌附上張熏妍的額頭,觸覺略燙。

“你剛一直在外面凍著,應該是發燒了。”

外面走來一年輕男人:“和隊,簡琳跟沈寒梓到了。”

和玫含點頭,對一側的便衣警察交代道:“先送醫院讓人看著,過後我去問。”

聽到簡琳的名字,張熏妍就要向外去,還沒走出一步,她的手腕被人抓住。

和玫含道:“我們要問你姐姐一些話,你先去醫院。”

“為什麽,不可能是我姐逼死的。”張熏妍看到了早上的輿論消息,她知道跟簡琳沒關系。

和玫含沒打算過多解釋:“網絡上的事情不歸我們來管,只是對案件有牽扯,所以例行問話,你姐還涉及其它情況。”

其它情況...什麽其它情況?

張熏妍著急,一著急頭就更痛,“還有什麽別的事情?”

“別問。”

“那我姐會有事嗎?”

“還無法定論,希望你配合。”和玫含依舊模棱兩可。

張熏妍腦袋太疼,眼前這個人盡說些空話,越聽越難受,索性垂下頭去。

“快送醫院。”

出門的大廳裏,張熏妍正對上迎面到來的沈寒梓和簡琳。

“熏妍,你...”簡琳問。

警員率先說道:“她發燒了,和隊讓我們先把人送去醫院。”

“對不起,姐。”張熏妍顫聲。

簡琳在輪椅上,好生說道:“姐沒怪你,你快去醫院,聽哥哥姐姐的話。”

“嗯。”

目送張熏妍出去後,簡琳才將目光收回,見已經過來的和玫含,簡琳與沈寒梓對視一眼。

兩人分別被安排到兩個房間問話,和玫含先來了沈寒梓這。

由於和玫含與沈寒梓相識,但堅持親自詢問,所以室內原本的兩個警員加她有了三個。

沈寒梓坐在審訊桌對面,瞧著同樣沒好氣的和玫含,“真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這樣的視角下看到你平日工作的樣子。”

和玫含清了清清嗓子:“咳咳,嚴肅點啊。”

“好的,和警官。”沈寒梓靠坐在椅子上。

“姓名。”

“沈寒梓。”

“年齡。”

“二十五。”

......

按照流程走完一些早就知道的信息,和玫含拿出一張照片。

“認識嗎?”

“認識,張爭從。”

回答到這裏,沈寒梓就大概證實了她的猜想。

“你跟他是什麽關系。”和玫含繼續問。

沈寒梓答:“素昧謀面的關系。”

“那你可知道他是誰?”

“我心上人早已沒有法律意義上關系的父親。”

和玫含驚訝於沈寒梓毫不避諱的言語,目光掃過負責做筆錄的警員,她自然知道沈寒梓口中的心上人就是沈寒梓平日裏掛在嘴邊的心尖尖,簡琳。

但流程還要繼續。

“你心上人是誰?”

“這次網絡上輿論導向的受害者,簡琳。”

沈寒梓將受害者三個字咬的很重。

記錄的小哥打字的手停頓下來,瞄了一眼和玫含,和玫含微擡下巴示意警員小哥照常打。

和玫含佩服沈寒梓的直率,說簡琳兩個字甚至於有些驕傲在裏面。

“好,十二月六日,下午三點之後你在哪裏?”

沈寒梓凝神,回憶起來,那天的三點之後...

“跟簡琳剛從醫院換好藥,去了江邊的大型商超購物。”

“期間一直在超市裏面嗎?”

沈寒梓點頭,“是,買完東西之後我們就直接回去了。”

和玫含看了看邊上的文字記錄,繼續發問:“期間,停車場外的監控拍到張爭從進入地下車庫,簡琳是不是在車裏沒下去。”

沈寒梓微微闔目,這當然,消息還是靠池韻提供過去的。

“是,她腿腳不方便,我把她鎖在車上,她看到張爭從給我打了電話,我在上面購物,她在車上,期間一直通著電話。”

和玫含將話語的每一個字放緩加重,“你是說你的車是鎖住的,簡琳一直在車上?”

沈寒梓道:“是,我鎖了車,她下不去,你們可以去查監控,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和玫含卻是搖搖頭:“地下停車場內部的監控是壞的,只有外部有,你在商超裏面我們可以調查出來,但是簡琳是不是在車裏我們沒法下定論。”

“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事論事。”

和玫含與沈寒梓目光在審訊室的空氣中碰撞激烈,似有耳聽無聲的火花擦過。

“她跟我打電話,我叫她躺在後座上等我,我買完回去的時候她還在車上躺著。”沈寒梓強調事實,和玫含的問題果然跟她猜想的差不多。

和玫含道:“昨天夜裏,在地下拉線限行的工作間裏發現張爭從的屍體,經過勘察發現第一案發現場在地下車庫C區的角落,推測死亡時間為那一日的下午三點到六點。”

說著拿出一張照片,血跡斑斑的墻面,還有幾道血印。

和玫含面上嚴肅,提醒著:“簡琳跟張爭從之間的矛盾好像不小,當然,就是為了盡早給你們洗清嫌疑,才將你們叫來問話。”

沈寒梓卻是笑出來,慶幸自己多留了個心眼,“幸好...幸好我把車門鎖上了。”

若是沒鎖,簡琳指不定就好奇跟上去,若是被兇手發現,怕是要出更大的事情。

幸好...老天有眼...幸好...

她不住將雙手合在胸前感恩。

慶幸之餘,腦中的時間點碰撞起來,池韻告訴她,昨日晚間發布這個音頻的人是張爭從的本人賬號。

“不對。”沈寒梓意識到問題,“那天出事的,那...那個消息是誰發布的,不是張爭從的賬號嗎?”

和玫含道:“是張爭從的賬號,但是是誰用這個賬號發布的還在追蹤IP地址,我們初步判斷這是他殺。”

他殺...沈寒梓眼前泛出光點,那他殺一定就跟簡琳逼死此人無關。

不過眼下的問題還是要先解決,沈寒梓心中有數,她雙手打開,指尖立在桌面強調:“總之,簡琳一直被我鎖在車上。上次沒鎖車門才讓她出來扯了傷口,那一次和隊長是知道的,所以我這次鎖了車門,況且一個腿腳不方便的女人怎麽可能有能耐幹什麽。”

越說她越後怕,若是當日簡琳跟上去,那十有八九要遭遇不測。

她的解釋得當,和玫含知道上次的事情,自然覺得這兩人沒有問題,但合理的推測總需要兩個人來走問話的流程。

更重要的是,簡琳可能是關鍵信息。

“你誤會了,我們是想知道簡琳有沒有跟你說過還看到了其他人,場外監控拍到,張爭從是為了躲避一個鴨舌帽黑衣人,簡琳既然看到了張爭從,那麽跟著的人呢?在電話裏有跟你說過嗎?”

話到這裏,沈寒梓搖頭分析著:“她應該不清楚,因為我叫她躺下去,然後她就聽我說話,聽我在買什麽。”

她此刻細思極恐,心生膽寒。

不敢想象,要是簡琳被看見了會出什麽事情...

現在想來每一步都是跟危險擦肩而過,真是福澤深厚...

“車上有行車記錄儀嗎?”

“沒有,那是剛提的新車,還沒裝。”

“行,那你先在這待一會。”和玫含站起身,向另一邊去。

.

一墻之隔裏,簡琳聽到和玫含的腳步便打起了精神,等待這個並非第一次打照面的女警官。

當日不在這種場合,還不覺和玫含生硬,如今給人的感覺更像一把開過鞘的刀鋒,你若不碰便是安全的,碰到了總能給你劃出點傷來。

和玫含坐在桌前,示意可以開始記錄。

“簡琳,望城市青年作家,久仰大名。”

“和警官客氣了。”

和玫含照常按照流程詢問簡琳的個人信息。

.....

“可以跟我說一下,十二月六日下午三點到四點間,你看到張爭從的情況嗎?”

那一日...

簡琳憑借記憶說著:“那時候我坐在車裏,期間見到了張爭從走過去,很慌張,我本來想下車看看,但發現車鎖了,我就跟沈寒梓打電話,一直到她下來車庫,我們回家。”

“你知道警方在找張爭從,看到張爭從為什麽沒有報警,而是打給沈寒梓。”

“那時候覺得很奇怪,想先打給最親密的朋友。”

和玫含拿筆的手驟然停頓,擡頭道:“你跟沈寒梓現在是什麽關系?”

簡琳重覆:“朋友。”

和玫含足足將腦袋點了五六下,“你見到張爭從的時候,他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他很慌張,一直向後看。”簡琳回憶著那日的場景。

“向後看,那後面有路過人嗎?或者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雖心知這事情跟簡琳沒關系,但簡琳到底在那裏出現且跟張爭從有矛盾,所以和玫含得對簡琳例行詢問做個記錄,她此刻最希望簡琳能提供更多線索。

那個身著黑衣服的,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簡琳本能將眉心擠壓的更緊湊,“好像沒有...但是不確定,我過後沒註意,躺在後座跟沈寒梓打電話。”

“能不能仔細想想,張爭從除了慌張還有什麽嗎?”

“身上挺臟的...發型也有些亂...”這是簡琳能記起來的全部了。

和玫含拿出張爭從的衣物的照片,問道:“是這一身嗎?”

“好像是。”

“嗯。”和玫含將案情信息大概向簡琳敘述之後,忽而提到:“你跟張爭從之間的事情,可以給我們講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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