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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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太陽落山時，屋外忽然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蕭如從浴室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低聲抱怨兩句鬼天氣，而後走到兩位小輩面前詢問：“餓不餓？我平常一個人也不做飯，要吃什麽，我點外賣吧。”
陸停星雙眼通紅，他也權當沒看見，隨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掛著，像多年前替陸輕遼去D國照看陸停星時那樣捏了捏他的臉頰，調侃道：“瘦了，我看著都不忍心，你哥肯定更心疼。”
陸停星勉強打起精神來，朝著他笑了一下，“謝謝蕭哥關心。”
“跟我還客氣什麽。”蕭如失笑，又在他頭頂揉了一把，坐在另一端的沙發上開始點餐，邊點還邊念叨著什麽，葉淮對他的好感純粹來自於他對陸停星的關心，此時還多了幾分感激，便跟著陸停星道了聲謝。
蕭如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悄悄打量著兩人，在看見葉淮擡手輕輕擦拭陸停星眼角時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跟陸輕遼算是發小，在陸家還沒搬去D國時就認識了，後來陸輕遼又因為跟陸家斷絕關系回國，還在他家一直住到了考上電影學院。
陸輕遼和陸停星重新聯系上，也是因為他跑去D國當了趟信使，一來二去，他也是真的把陸停星當成了自己弟弟。
他看著陸停星長大，從內向學生仔長成外人難以親近的高嶺之花，又得知他終於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自然替他感到高興，雖然嘴上打趣兩句調侃一番，心中到底是抱著祝福的。
可怎麽就……唉。蕭如收回視線，默默思考著著能不能想辦法聯系到神經內科更加權威的醫生。
外賣送到後不過兩分鐘，風塵仆仆的大影帝和小偶像就敲開了蕭如家的門。
陸輕遼摘下帽子和口罩，連鞋也顧不上換就徑直往裏走，沈聲道：“檢查結果？”
電話裏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蕭如只說讓他不要太擔心，別的什麽也沒交代，他在機場險些沒捏壞一個手機，要不是藍陽冰及時安撫，明天的頭條說不定就是他們兩人。
行李和背包都堆在玄關處，藍陽冰匆匆換下偽裝穿上拖鞋，三步並作兩步跑去陸停星身邊坐下，先“啊”了一聲，雙手左右為難地懸在陸停星身側不敢落下，焦急道：“星星，你哪裏不舒服？”
陸停星比他上次見到時瘦了整整一圈，頭發也長了不少，黑色發絲柔順垂下去，貼在耳邊，看上去比平日裏要乖巧柔軟的多。藍陽冰伸手抱了抱他，輕聲道：“別怕，不管有什麽事情，都還有我們呢。”
陸停星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又起了變化，隱隱有要落淚的趨勢，蕭如見狀迅速咳了一聲，對陸輕遼使了個眼色，招呼道：“都別傻站著了，外賣剛到，趁熱吃，待會兒涼了再吃壞肚子。”
藍陽冰小聲跟陸停星交談了兩句，他天生樂觀又溫暖，兩三句話就哄得陸停星起身跟他一起走去餐廳，剩下三個大男人跟在後面怎麽都有點尷尬，蕭如屈起手肘撞了陸輕遼一下，面上帶著笑，說出口的話卻又那麽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有什麽要教訓人的也別當著星星的面兒說，他現在受不了打擊，懂嗎？”
陸輕遼從進屋時就陰沈沈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他把視線從陸停星身上收回來，又慢慢停留在葉淮的臉上，冷笑一聲，壓低聲音警告他：“別以為我會這麽輕易放過你。”
葉淮也有一肚子的疑問，巴不得陸輕遼給他一個私聊的機會，於是立刻點頭，值了值餐廳又指了指門外，示意要躲過陸停星，陸輕遼沒反對，撩了撩眼皮，也走去了餐廳。
這頓飯的時機地點和人物怎麽看都有些詭異，幸好還有蕭如和藍陽冰一直暖場，主動活躍著氣氛，才沒真的吃成鴻門宴。
吃完飯後，蕭如提出讓藍陽冰和陸停星先進屋去休息一會兒，理由充分的很，又搬出了他交代醫囑的那一套老幹部語氣，因此即使陸停星試圖反抗，但在自家哥哥冷冷的註視和葉淮關心的眼神雙重夾擊之下，還是被藍陽冰連哄帶摟地給拉進了客臥。
客房門剛一關上，蕭如就一屁股坐在了他們兩人之間的沙發上，沈重地嘆了口氣，“我家隔音好，有什麽事情趁現在說吧。”
葉淮搶先一步開口：“陸哥，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不滿，但現在沒有什麽能夠比得上星星的健康。”他頓了頓，看見陸輕遼並沒有要打斷他的意思，便明白對方這是妥協了。只要是為了陸停星好，他們就永遠站在同一陣線。
“陸哥，星星小時候在記憶方面有出現過什麽樣的問題嗎？”葉淮頓了頓，迫切地希望能從陸輕遼口中知道答案，但陸輕遼目光微沈，緊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搖頭道：“並沒有。”
三人的神色都更加凝重。
客臥裏，陸停星在藍陽冰的照顧下已經躺到了床上，蓋著被子不說話。
藍陽冰在他身邊坐下，懊惱地嘆了口氣：“唉。”
陸停星把棉被往下拉了一點，眨眨眼睛，關切道：“怎麽了？”
藍陽冰不想讓他想太多關於醫院和病情的事情，更何況他本來了解的也不多，現在主要目的還是需要讓星星打起精神來，他眼神滴溜溜轉了轉，“我在想，你家葉淮現在會不會在被三堂會審。”
他隔著被子輕輕拍了陸停星幾下，笑了起來：“星星，你還不知道吧？看見葉淮那條消息的時候，我跟老師剛剛起床呢，他臉色一下子變得超級恐怖！真的，除了在電影裏，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那麽生氣的樣子！”
陸停星試著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也被藍陽冰感染，沒良心地笑了一下。
藍陽冰舒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啊！”他慌忙站起來，“差點忘了禮物！”
沒等陸停星開口他就已經消失不見，過了一會兒又如風一樣跑了進來，獻寶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個禮物盒遞給陸停星，輕輕哼唱：“噔蹬蹬蹬～遲來的新年禮物！”
陸停星驚訝地接過禮盒，“這是……”
“拆開看看。”藍陽冰催促道。
正方形的墨色禮盒低調奢華，陸停星在藍陽冰期待的目光中拆開，楞了一下：“鋼筆……”
“還有日記本，和鋼筆是一套限定的。”繼續拆開後藍陽冰反而不太好意思自賣自誇了，他心虛地看著陸停星，生怕對方表達出嫌棄或者不滿，“送紙筆是不是太幼稚了呀？好像小學生交換生日禮物……”
陸停星眨了眨眼，莞爾：“不會，我很喜歡。”
藍陽冰這才松了口氣，在陸停星身邊坐下後手舞足蹈地介紹：“我不太清楚你喜歡什麽嘛，問你哥，他也不肯告訴我，還說我送什麽都可以……他真的一點都不懂！唉，其實我從小就特別喜歡好看的文具，咳咳，跑題了。總之……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滿意就好！”
“我很喜歡。”陸停星放下禮盒，傾身擁抱了他一下，認真道：“謝謝你，冰冰。”
他是真的很喜歡這份禮物，不僅僅因為限定鋼筆的貴重，更重要的是源自藍陽冰的真摯又溫暖的感情，也許是友情，又或者是親情，都是他內心的小奢望。
回家後，日記本和鋼筆被他拿到了書房，葉淮好奇地跟在他身後，隨手翻開兩頁後忍不住笑了一聲，把留在扉頁的小偶像To簽指給陸停星，調侃道：“兔簽呢，拿出去賣錢吧。”
陸停星伸手把日記本從他手中搶回來，護食的小動物一樣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葉淮：“不要。”
“哈哈哈哈。”葉淮大笑了兩聲，伸手在他頭頂揉了兩把，又搭在他的肩膀上讓他坐下，忍不住逗他：“兩個小學生，下次給他回禮要不要送個水晶娃娃？”
陸停星的耳根紅了，他也發覺自己現在的動作過於幼稚，一點也不穩重，便把日記本和鋼筆當回書桌上，解釋道：“冰冰是第一次送禮物給我，不管他送什麽我都很喜歡。”
說起禮物……葉淮皺了皺眉，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十分古怪，別扭道：“我是不是……是不是沒給你送過禮物？”
他越會想，越覺得自己確實從來沒註意過這件事情……
別人談戀愛都是講究戀愛順序的，單追求這一步就少不了你送我我送你，交往以後更不用說，今天紀念日明天節假日，但凡有那麽點情趣的人禮物都堆成了山，再不濟也會發個紅包禮輕情意重。
可他跟陸停星明顯不一樣，分開前先不說了，重逢後更是因為誤會產生了亂七八糟的狗血劇情，誤會解開後直接就過渡到了老夫老妻階段，有什麽需求都是兩人一起出去采購，看到適合對方的東西也會當年買下來，並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禮物，更別說現在連孩子都揣上了……
純純的青春戀愛是什麽感覺？葉淮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沒成想反倒是陸停星主動起來，他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小聲道：“有的。”
葉淮：“嗯？？”
陸停星又重覆了一遍，臉更紅了：“有的。”他頓了頓，小聲嘟囔：“那個面具。”
——“送你的，換上試試。”
——“怎、怎麽樣？”
——“挺好看的。”
——“謝謝，我…很喜歡。”
是他打算將計就計，欺騙鹿鹿感情的時候送出去的。
葉淮一下子就想起來了當時的場景，以及送禮物的初衷，他更內疚了，臉色變了變，生硬地說：“那個不算。”他深吸一口氣，握住陸停星的雙手，篤定道：“我會補上，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天開始，到以後一起度過的每一次天。”
陸停星靜靜地看著他，鴉翼輕輕顫動，“好。”
葉淮沒忍住，將他摟進懷裏親了一下，隨後又放開，“我先去洗個澡，你在書房玩一會兒，有事叫我。”
陸停星點點頭，在他離開後，小心翼翼地把筆記本攤開擺在桌面上，給鋼筆吸了墨水，又擦幹凈筆尖，一筆一畫地在上面寫著寫什麽，神情專註。
至少，能夠把他現在還沒遺忘的東西給記錄下來。陸停星難過的想。
十五分鐘後，洗完澡的葉淮推門進來時，陸停星已經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怕這個姿勢對崽子不好，葉淮立刻走上前想要叫醒他，右手剛搭上陸停星的肩膀，餘光便瞥見日記本上幾行漂亮的行楷，他俯身看過去，笑意頓時僵住，在嘴角形成苦澀的弧度。
日記本上面寫著：
姓名，陸停星。
哥哥陸輕遼30歲，哥哥的愛人藍陽冰21歲。
葉淮，25歲。是絕對不可以忘記的人。
我愛他。
要努力好起來，不要讓他難過。
今晚可能，也許，大概，有2更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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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還客氣什麽。”蕭如失笑，又在他頭頂揉了一把，坐在另一端的沙發上開始點餐，邊點還邊念叨著什麽，葉淮對他的好感純粹來自於他對陸停星的關心，此時還多了幾分感激，便跟著陸停星道了聲謝。
蕭如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悄悄打量著兩人，在看見葉淮擡手輕輕擦拭陸停星眼角時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跟陸輕遼算是發小，在陸家還沒搬去D國時就認識了，後來陸輕遼又因為跟陸家斷絕關系回國，還在他家一直住到了考上電影學院。
陸輕遼和陸停星重新聯系上，也是因為他跑去D國當了趟信使，一來二去，他也是真的把陸停星當成了自己弟弟。
他看著陸停星長大，從內向學生仔長成外人難以親近的高嶺之花，又得知他終於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自然替他感到高興，雖然嘴上打趣兩句調侃一番，心中到底是抱著祝福的。
可怎麽就……唉。蕭如收回視線，默默思考著著能不能想辦法聯系到神經內科更加權威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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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遼摘下帽子和口罩，連鞋也顧不上換就徑直往裏走，沈聲道：“檢查結果？”
電話裏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蕭如只說讓他不要太擔心，別的什麽也沒交代，他在機場險些沒捏壞一個手機，要不是藍陽冰及時安撫，明天的頭條說不定就是他們兩人。
行李和背包都堆在玄關處，藍陽冰匆匆換下偽裝穿上拖鞋，三步並作兩步跑去陸停星身邊坐下，先“啊”了一聲，雙手左右為難地懸在陸停星身側不敢落下，焦急道：“星星，你哪裏不舒服？”
陸停星比他上次見到時瘦了整整一圈，頭發也長了不少，黑色發絲柔順垂下去，貼在耳邊，看上去比平日裏要乖巧柔軟的多。藍陽冰伸手抱了抱他，輕聲道：“別怕，不管有什麽事情，都還有我們呢。”
陸停星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又起了變化，隱隱有要落淚的趨勢，蕭如見狀迅速咳了一聲，對陸輕遼使了個眼色，招呼道：“都別傻站著了，外賣剛到，趁熱吃，待會兒涼了再吃壞肚子。”
藍陽冰小聲跟陸停星交談了兩句，他天生樂觀又溫暖，兩三句話就哄得陸停星起身跟他一起走去餐廳，剩下三個大男人跟在後面怎麽都有點尷尬，蕭如屈起手肘撞了陸輕遼一下，面上帶著笑，說出口的話卻又那麽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有什麽要教訓人的也別當著星星的面兒說，他現在受不了打擊，懂嗎？”
陸輕遼從進屋時就陰沈沈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他把視線從陸停星身上收回來，又慢慢停留在葉淮的臉上，冷笑一聲，壓低聲音警告他：“別以為我會這麽輕易放過你。”
葉淮也有一肚子的疑問，巴不得陸輕遼給他一個私聊的機會，於是立刻點頭，值了值餐廳又指了指門外，示意要躲過陸停星，陸輕遼沒反對，撩了撩眼皮，也走去了餐廳。
這頓飯的時機地點和人物怎麽看都有些詭異，幸好還有蕭如和藍陽冰一直暖場，主動活躍著氣氛，才沒真的吃成鴻門宴。
吃完飯後，蕭如提出讓藍陽冰和陸停星先進屋去休息一會兒，理由充分的很，又搬出了他交代醫囑的那一套老幹部語氣，因此即使陸停星試圖反抗，但在自家哥哥冷冷的註視和葉淮關心的眼神雙重夾擊之下，還是被藍陽冰連哄帶摟地給拉進了客臥。
客房門剛一關上，蕭如就一屁股坐在了他們兩人之間的沙發上，沈重地嘆了口氣，“我家隔音好，有什麽事情趁現在說吧。”
葉淮搶先一步開口：“陸哥，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不滿，但現在沒有什麽能夠比得上星星的健康。”他頓了頓，看見陸輕遼並沒有要打斷他的意思，便明白對方這是妥協了。只要是為了陸停星好，他們就永遠站在同一陣線。
“陸哥，星星小時候在記憶方面有出現過什麽樣的問題嗎？”葉淮頓了頓，迫切地希望能從陸輕遼口中知道答案，但陸輕遼目光微沈，緊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搖頭道：“並沒有。”
三人的神色都更加凝重。
客臥裏，陸停星在藍陽冰的照顧下已經躺到了床上，蓋著被子不說話。
藍陽冰在他身邊坐下，懊惱地嘆了口氣：“唉。”
陸停星把棉被往下拉了一點，眨眨眼睛，關切道：“怎麽了？”
藍陽冰不想讓他想太多關於醫院和病情的事情，更何況他本來了解的也不多，現在主要目的還是需要讓星星打起精神來，他眼神滴溜溜轉了轉，“我在想，你家葉淮現在會不會在被三堂會審。”
他隔著被子輕輕拍了陸停星幾下，笑了起來：“星星，你還不知道吧？看見葉淮那條消息的時候，我跟老師剛剛起床呢，他臉色一下子變得超級恐怖！真的，除了在電影裏，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那麽生氣的樣子！”
陸停星試著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也被藍陽冰感染，沒良心地笑了一下。
藍陽冰舒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啊！”他慌忙站起來，“差點忘了禮物！”
沒等陸停星開口他就已經消失不見，過了一會兒又如風一樣跑了進來，獻寶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個禮物盒遞給陸停星，輕輕哼唱：“噔蹬蹬蹬～遲來的新年禮物！”
陸停星驚訝地接過禮盒，“這是……”
“拆開看看。”藍陽冰催促道。
正方形的墨色禮盒低調奢華，陸停星在藍陽冰期待的目光中拆開，楞了一下：“鋼筆……”
“還有日記本，和鋼筆是一套限定的。”繼續拆開後藍陽冰反而不太好意思自賣自誇了，他心虛地看著陸停星，生怕對方表達出嫌棄或者不滿，“送紙筆是不是太幼稚了呀？好像小學生交換生日禮物……”
陸停星眨了眨眼，莞爾：“不會，我很喜歡。”
藍陽冰這才松了口氣，在陸停星身邊坐下後手舞足蹈地介紹：“我不太清楚你喜歡什麽嘛，問你哥，他也不肯告訴我，還說我送什麽都可以……他真的一點都不懂！唉，其實我從小就特別喜歡好看的文具，咳咳，跑題了。總之……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滿意就好！”
“我很喜歡。”陸停星放下禮盒，傾身擁抱了他一下，認真道：“謝謝你，冰冰。”
他是真的很喜歡這份禮物，不僅僅因為限定鋼筆的貴重，更重要的是源自藍陽冰的真摯又溫暖的感情，也許是友情，又或者是親情，都是他內心的小奢望。
回家後，日記本和鋼筆被他拿到了書房，葉淮好奇地跟在他身後，隨手翻開兩頁後忍不住笑了一聲，把留在扉頁的小偶像To簽指給陸停星，調侃道：“兔簽呢，拿出去賣錢吧。”
陸停星伸手把日記本從他手中搶回來，護食的小動物一樣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葉淮：“不要。”
“哈哈哈哈。”葉淮大笑了兩聲，伸手在他頭頂揉了兩把，又搭在他的肩膀上讓他坐下，忍不住逗他：“兩個小學生，下次給他回禮要不要送個水晶娃娃？”
陸停星的耳根紅了，他也發覺自己現在的動作過於幼稚，一點也不穩重，便把日記本和鋼筆當回書桌上，解釋道：“冰冰是第一次送禮物給我，不管他送什麽我都很喜歡。”
說起禮物……葉淮皺了皺眉，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十分古怪，別扭道：“我是不是……是不是沒給你送過禮物？”
他越會想，越覺得自己確實從來沒註意過這件事情……
別人談戀愛都是講究戀愛順序的，單追求這一步就少不了你送我我送你，交往以後更不用說，今天紀念日明天節假日，但凡有那麽點情趣的人禮物都堆成了山，再不濟也會發個紅包禮輕情意重。
可他跟陸停星明顯不一樣，分開前先不說了，重逢後更是因為誤會產生了亂七八糟的狗血劇情，誤會解開後直接就過渡到了老夫老妻階段，有什麽需求都是兩人一起出去采購，看到適合對方的東西也會當年買下來，並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禮物，更別說現在連孩子都揣上了……
純純的青春戀愛是什麽感覺？葉淮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沒成想反倒是陸停星主動起來，他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小聲道：“有的。”
葉淮：“嗯？？”
陸停星又重覆了一遍，臉更紅了：“有的。”他頓了頓，小聲嘟囔：“那個面具。”
——“送你的，換上試試。”
——“怎、怎麽樣？”
——“挺好看的。”
——“謝謝，我…很喜歡。”
是他打算將計就計，欺騙鹿鹿感情的時候送出去的。
葉淮一下子就想起來了當時的場景，以及送禮物的初衷，他更內疚了，臉色變了變，生硬地說：“那個不算。”他深吸一口氣，握住陸停星的雙手，篤定道：“我會補上，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天開始，到以後一起度過的每一次天。”
陸停星靜靜地看著他，鴉翼輕輕顫動，“好。”
葉淮沒忍住，將他摟進懷裏親了一下，隨後又放開，“我先去洗個澡，你在書房玩一會兒，有事叫我。”
陸停星點點頭，在他離開後，小心翼翼地把筆記本攤開擺在桌面上，給鋼筆吸了墨水，又擦幹凈筆尖，一筆一畫地在上面寫著寫什麽，神情專註。
至少，能夠把他現在還沒遺忘的東西給記錄下來。陸停星難過的想。
十五分鐘後，洗完澡的葉淮推門進來時，陸停星已經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怕這個姿勢對崽子不好，葉淮立刻走上前想要叫醒他，右手剛搭上陸停星的肩膀，餘光便瞥見日記本上幾行漂亮的行楷，他俯身看過去，笑意頓時僵住，在嘴角形成苦澀的弧度。
日記本上面寫著：
姓名，陸停星。
哥哥陸輕遼30歲，哥哥的愛人藍陽冰2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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