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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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陳玉語今天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下了床，順手掀開被子，對著還在呼呼大睡的葉文輝就是一通怒吼，中氣十足的聲音：“快起床！不看看幾點了！”
繞梁三日，餘音不絕。
葉文輝被炸雷驚醒，一個哆嗦爬起來，左看右看：“啊？打雷了？！”
“……”陳玉語瞪了他一眼，把被子團成團丟在他身上，沒好氣道：“就知道睡，今天什麽日子知道嗎？”
葉文輝摸了一把頭發，疑惑道：“什麽什麽日子，二月一……哦。”他恍然大悟，笑了起來：“阿淮要帶對象回來。”
“知道你還不快起來！”
“哎。這就起。”葉文輝活動了一下身板，從床頭櫃上把厚重的外套披上，往外走，路過陳玉語身邊時笑道：“想兒子了就直說，都老夫老妻了，又不丟人。”
陳玉語把頭發挽起來，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些什麽，憋出一句：“就你話多。”
葉文輝樂呵呵地去洗漱了，陳玉語忍不住笑起來，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眼手機，安排道：“待會兒咱們先去菜市場，早晨剛到的東西新鮮，雞鴨魚肉什麽的都買點兒，對了，還有老李家的山貨和泡菜也不錯，年輕人都挺喜歡吃，回來再把家裏好好打掃打掃，順便把新買的被褥都換上，然後我在家做飯，你去市上接他們。”
“好。”葉文輝道：“都聽領導的。”
方河鎮的冬天並不可怕，寒冬臘月仍然隨處可見出門在外活動的人，鎮子四周山清水秀，太陽還沒醒過來，推開門嗅到的第一口空氣，清新淡雅，沁人心脾。
陳玉語和葉文輝並肩走在家門口的道路上，低聲交談著。
“聽說小陸是在國外長大的，吃不吃的慣我做的飯？”陳玉語憂心忡忡：“要不去買點兒牛排？”
“哪有大過年在家吃牛排的……”
“那萬一——”
葉文輝拍了拍老伴的胳膊，寬慰道：“放輕松，既然是你兒子看上的人，那肯定不會有什麽公主病啊王子病，不會那麽挑剔的。”
“那人家要是嬌生慣養，看不慣咱們這兒鄉下？”
葉文輝摸了摸下巴，沈吟道：“那就把你兒子給揍一頓。”
“阿嚏！”
A市國際機場，正在等候候機的葉淮突然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陸停星從兩杯咖啡中間擡起頭來，嘴裏還包著早餐，嘴巴鼓鼓的，快速咀嚼了幾下，咽下去後關切道：“感冒了嗎？”
葉淮拿抽紙擦了擦，也挺莫名：“沒有啊，最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上周去體檢還健康呢。”
陸停星哦了一聲，確認他沒什麽事情後繼續低頭吃早餐，葉淮快速啃完剩下的半根油條，頂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自家寶貝似乎過於安靜，乖巧得有些異常。
從今早出門打車，一直到現在坐在機場裏吃早餐，陸停星對他說的話一只手就能數得出來。
這可就奇怪了。葉淮索性把咖啡從兩人面前挪開，推開餐盤趴在桌上，仰頭看他，調侃道：“小帥哥，有什麽心事跟哥哥說說？”
陸停星咬了一口油條，咽下去，靜靜地跟他對視了一會兒……認輸了。
“我……”他醞釀了一下，小聲道：“哥哥，我有點緊張。”
葉淮被萌得一塌糊塗，笑起來，“別緊張，我爸媽他們特別好相處，實在不行你就全程站我身邊，他們問什麽我替你回答。”
“不好吧？那多沒禮貌。”陸停星不讚成地搖搖頭，“我不是怕叔叔和阿姨，就是…就是沒有跟其他長輩相處過，擔心會惹他們不高興。”
“放心吧，有我呢。”
陸停星看著他，眨了眨眼，也笑：“好。”
方河鎮在西南省份，雖然偏遠但並不落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葉淮還挺喜歡這個地方。
坐飛機到了市裏，又要轉車乘大巴車去鎮上，窗外的景色漸漸從高樓變為低矮的平房，放眼望去是一片青山綠水，陸停星並沒有親眼見過這樣的風景，靠在車窗上看的出神。
大巴車上乘客不多，僅有的幾位已經歪歪扭扭地睡著了，葉淮壓低了聲音，湊近陸停星耳邊，道：“再等個幾十年，咱們都退休了，也來這兒修一個小院子養老，養幾只貓，再養幾條狗。”
陸停星試著去想象他描述的那幅場景，心中一動，悄悄在他臉頰啄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小聲道：“一言為定。”
四十分鐘後，大巴車悠悠停在了汽車站，下車後葉淮伸了個懶腰，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去握住陸停星的，正吐槽了兩句，餘光忽然瞥見在一道在出站口東張西望的熟悉身影：“爸！”
葉文輝聞聲轉過來，笑呵呵揮手：“快過來。”
葉淮又鼓勵了陸停星兩句，拉著他又到了自家老爸身邊，介紹道：“爸，他就是我跟你們說到過的寶貝星星，陸停星。”
陸停星握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趕快叫人：“葉叔叔。”
“好，來了就好。”葉文輝之前就從兒子嘴裏知道了這個兒媳婦性格內斂，也沒多問，隨口聊了幾句後就走去前面帶路了，留給了陸停星充足的緩沖時間。
“怎麽樣？沒騙你吧。”葉淮小聲嘚瑟：“我喜歡的人，他們肯定喜歡。”
葉家的小院落是自己修的，陳女士把小半輩子的積蓄都花在了這上面兒，打理起來自然也十分用心，院子裏不僅有花圃果樹，還有一池清水，假山石雕上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小孩子，陸停星踏進院子時好奇地多看了兩眼，不知道是不是氛圍的緣故，他突然就沒那麽緊張了。
葉淮進了院子就開始喊：“媽——我回來了——”
陸停星連忙收回視線，三步並兩步跟上葉淮，聽見屋內傳來一道潑辣的女聲，“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每次回來你都說這句話，累不累啊？”葉淮笑著反擊，張開手擁抱了一下陳玉語，然後大大方方站到一旁，把藏在他身後的陸停星露了出來：“媽，給你看看我的大寶貝。”
陳玉語神色微變，將視線慢慢轉移到了兒子身旁這位年輕又帥氣……或者說漂亮的大男孩身上。
葉淮喜歡拍照，不僅是合照，也有拍給陸停星的單人照，自從他們在朋友圈中公開後就經常發照片出來，碰上心情好了還會湊個九宮格出來，大多都是遠景或者側臉，陳玉語也只能靠著想想將陸停星的樣貌拼湊出來，其實葉淮發出來的每張照片她都保存了，就連葉文輝也不知道。現如今照片中的漂亮小孩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小聲喊她：“陳阿姨，我叫陸停星，是葉淮的男朋友。打擾您和叔叔了。”
陳玉語的心一下子就軟化了，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應了一聲，笑起來：“不打擾，不打擾啊，真是乖孩子。”說完又轉頭看向葉淮，柳眉豎起，批評道：“還不快幫人把東西拿進去，站在門口當門神啊？好看還是怎麽的？”
葉淮拖著兩個行李箱往裏走，聞言又退回來半步：“好看啊，我好看，咱家星星更好看，門面擔當懂不懂？”
陸停星：“……”
陳玉語嘴角抽了抽，一巴掌糊在他背上：“去！”
葉文輝慢吞吞晃悠到陸停星身邊，一本正經地問他：“星星，門面擔當是什麽？”
葉家父母和他想象中的……還真是不太一樣。陸停星想，他跟在葉淮身後，聽他細細介紹房間裏的各種家具歷史和發生在這裏的小故事，嘴角不知不覺帶上了笑意。
“媽！星星不太能吃辣，你悠著點兒！”葉淮朝廚房吼道。
“知道知道！你念叨了八百回，我還沒老年癡呆呢！”
“我這不是怕您下手太重麽，辣著我沒事，可別辣著我的大寶貝——”葉淮嬉笑著走回來，長臂搭在陸停星肩膀上，摟著他在客房裏轉了兩圈，“感覺怎麽樣？還不錯吧？”
陸停星勾住他的手指，抿嘴輕笑：“嗯，我很喜歡叔叔阿姨。”
葉淮被他笑得心中微動，順勢拉著陸停星坐到了雙邊，一使勁，把人推到了床腳的衣櫃上，胸膛貼著胸疼，葉淮故作輕佻地開口：“進了我家的門~可就是我家的人了，小娘子——”
陸停星紅著臉推了推他。
葉淮反而更來勁，臉也湊到他身邊，調戲道：“嗯？當我的壓寨夫人怎麽樣，小美人？”
葉淮：“小娘子？”
陸停星耳朵通紅，臉也通紅，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葉淮又喊他：“大寶貝？”
陸停星生無可戀地閉上眼，低喊：“叔叔阿姨……”
葉淮就覺得腦後傳來陣陣冷颼颼的風，他笑意僵在嘴角，機械地回過頭去……
陳玉語滿臉嫌棄地看著葉文輝：“你兒子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葉文輝幹笑兩聲：“那我也不知道，沒教他這個啊。”
葉淮：“……”
因為兩句玩笑話，葉淮遭受了陳女士半天的白眼，就連吃飯的時候，陳女士也是兩幅面孔。
前一秒還溫柔賢惠又慈愛地給陸停星夾菜，“來，嘗嘗。這是阿姨專門給你做的。”
後一秒眼刀就飛到了他身上，損道：“多吃點腦花，吃哪兒補哪兒。”
葉淮苦不堪言，吃完飯後給了葉文輝一個求助的眼神，得到肯定後就帶著陸停星溜了出去，美其名曰：“散步，順便帶他去看看風景。”
陳玉語一邊收拾餐桌一邊搖頭，“還跟個小孩兒似的不定性，將來怎麽成家。”
葉文輝把廚餘垃圾丟進垃圾桶裏，寬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再說了，我看他和星星相處的就很好嘛，咱們又不知道他們兩人生活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我看你兒子也挺會照顧人的。你啊，別老顧慮太多，隨他們去吧。”
“唉，我這操了一輩子的心，哪兒能說放下就放下？”陳玉語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一聲：“我就希望他們能早點成家。對了老葉，你說……星星他也到了能做手術的年紀，也不知道願不願意跟咱們兒子生寶寶。”
“這我可不知道，還是得看你兒子有沒有那個魅力。”
“魅力有不有我不清楚，臉皮倒是挺厚的。”
“隨你。”
方河鎮人口並不密集，算上範圍內的小鄉村才不到三萬人，鎮上的人基本都沾親帶故，互相認識。葉淮帶著對象回來過年的消息不到半天就傳遍了鎮子，一路上碰到不少打招呼的人，又被困在河邊跳廣場的阿姨們之間詢問家長裏短，熱情地讓陸停星不知所措。
葉淮知道他不善於交際，便找了個借口脫出了包圍圈，往另一條沒什麽人的街道上走去。
“那邊有個公園，以前是小學操場，後來小學拆了重建，就空出來了。”天色漸暗，溫度也不比上午，偶爾有風吹過帶來陣陣涼意，葉淮抓住陸停星的手塞進自己大衣口袋裏，兩人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
“謝謝。”陸停星突然開口。
“嗯？”葉淮沒明白他的意思。
陸停星放慢了腳步，似乎是在思考，葉淮也耐心等待他回答，牽著他的手，坐到了公園的秋千上。
出門時還能感受到的陽光已經徹底消失在天際，夜色襲來，星月爬上了夜空。
“我很喜歡叔叔阿姨，他們對我很好，我很高興。”陸停星偏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又有點難過。”
“葉淮，我想她了。”
這是葉淮第二次聽陸停星提起母親，他看著陸停星茫然又無措的側臉，不可遏制地感到一陣心疼，“我會一直陪著你。”他伸手抱緊了陸停星，重覆道：“一直陪著你。”
段卿。他聽見陸停星說，“是我母親的名字。”
陸啟之和段卿的婚姻源自一場見不得人的交易，是陸啟之與段家達成了協議，而段卿，就是段家作為接受他幫助所付出的代價。
在嫁給陸啟之之前，段卿有一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她自然不甘心，於是百般懇求萬般拒絕，卻還是沒辦法眼睜睜看著父母下跪祈求自己，只能答應。
婚姻是段卿人生不幸的開始，她也曾經嘗試忘了過去，開始新的生活，可就在她逐漸接受陸啟之，懷了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得知了婚姻背後的真相。
看似痛苦無奈的父母，只不過把她當成了攀上陸家高枝的工具而已。那時候段卿已經懷有身孕，受不了打擊選擇自殺，被救回來後陸啟之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把段卿當作籠中鳥，金絲雀一般養在家裏。
陸輕遼出生後，段卿逐漸從激烈反抗變成消極抵抗。
“媽媽在懷我的時候，狀態糟糕透了。”陸停星哽聲道：“她身體很差……精神狀態也不好。大多數時候都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連飯也不願意吃，只有少數時間願意面對父親和哥哥，和他們一起吃飯，陪哥哥讀書寫字，還給我留下了名字。只有那個時候，管家爺爺才覺得他們像是一家人。”
後來段卿在生下陸停星的時候，永遠睡在了手術臺上。
再後來，十六歲的陸輕遼得知了母親去世的真相，悲憤交加之下和陸啟之斷絕了父子關系，一走就是十三年。
耳畔傳來陣陣低泣，葉淮心疼極了，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又揉揉他的腦袋，安慰道：“星星，你有沒有想過……說不定段阿姨只是生病了。她愛著你們，你哥哥，和還沒出生的你，所以才會願意陪伴哥哥，才會想要你這顆小星星停留在她的身邊。”
他頓了頓，道：“如果阿姨還活著，她會希望你過得幸福。”
陳女士：你兒子臉皮真厚。
老葉：……（看向葉淮）聽見沒，你臉皮真厚。
葉淮（看向星星）：我臉皮厚嗎？
星星（點點頭又搖搖頭，臉紅）：不、不厚。
歡迎今天入坑的新朋友們，撒花花！～你們清也沒有什麽好表演的，那就讓星星替母上陣，給大家表演一個女裝大佬的自我修養吧！
清：星星，人呢？
葉淮哥哥：帶走了，88，你自己玩吧。
清：#微笑，彳亍，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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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梁三日，餘音不絕。
葉文輝被炸雷驚醒，一個哆嗦爬起來，左看右看：“啊？打雷了？！”
“……”陳玉語瞪了他一眼，把被子團成團丟在他身上，沒好氣道：“就知道睡，今天什麽日子知道嗎？”
葉文輝摸了一把頭發，疑惑道：“什麽什麽日子，二月一……哦。”他恍然大悟，笑了起來：“阿淮要帶對象回來。”
“知道你還不快起來！”
“哎。這就起。”葉文輝活動了一下身板，從床頭櫃上把厚重的外套披上，往外走，路過陳玉語身邊時笑道：“想兒子了就直說，都老夫老妻了，又不丟人。”
陳玉語把頭發挽起來，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些什麽，憋出一句：“就你話多。”
葉文輝樂呵呵地去洗漱了，陳玉語忍不住笑起來，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眼手機，安排道：“待會兒咱們先去菜市場，早晨剛到的東西新鮮，雞鴨魚肉什麽的都買點兒，對了，還有老李家的山貨和泡菜也不錯，年輕人都挺喜歡吃，回來再把家裏好好打掃打掃，順便把新買的被褥都換上，然後我在家做飯，你去市上接他們。”
“好。”葉文輝道：“都聽領導的。”
方河鎮的冬天並不可怕，寒冬臘月仍然隨處可見出門在外活動的人，鎮子四周山清水秀，太陽還沒醒過來，推開門嗅到的第一口空氣，清新淡雅，沁人心脾。
陳玉語和葉文輝並肩走在家門口的道路上，低聲交談著。
“聽說小陸是在國外長大的，吃不吃的慣我做的飯？”陳玉語憂心忡忡：“要不去買點兒牛排？”
“哪有大過年在家吃牛排的……”
“那萬一——”
葉文輝拍了拍老伴的胳膊，寬慰道：“放輕松，既然是你兒子看上的人，那肯定不會有什麽公主病啊王子病，不會那麽挑剔的。”
“那人家要是嬌生慣養，看不慣咱們這兒鄉下？”
葉文輝摸了摸下巴，沈吟道：“那就把你兒子給揍一頓。”
“阿嚏！”
A市國際機場，正在等候候機的葉淮突然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陸停星從兩杯咖啡中間擡起頭來，嘴裏還包著早餐，嘴巴鼓鼓的，快速咀嚼了幾下，咽下去後關切道：“感冒了嗎？”
葉淮拿抽紙擦了擦，也挺莫名：“沒有啊，最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上周去體檢還健康呢。”
陸停星哦了一聲，確認他沒什麽事情後繼續低頭吃早餐，葉淮快速啃完剩下的半根油條，頂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自家寶貝似乎過於安靜，乖巧得有些異常。
從今早出門打車，一直到現在坐在機場裏吃早餐，陸停星對他說的話一只手就能數得出來。
這可就奇怪了。葉淮索性把咖啡從兩人面前挪開，推開餐盤趴在桌上，仰頭看他，調侃道：“小帥哥，有什麽心事跟哥哥說說？”
陸停星咬了一口油條，咽下去，靜靜地跟他對視了一會兒……認輸了。
“我……”他醞釀了一下，小聲道：“哥哥，我有點緊張。”
葉淮被萌得一塌糊塗，笑起來，“別緊張，我爸媽他們特別好相處，實在不行你就全程站我身邊，他們問什麽我替你回答。”
“不好吧？那多沒禮貌。”陸停星不讚成地搖搖頭，“我不是怕叔叔和阿姨，就是…就是沒有跟其他長輩相處過，擔心會惹他們不高興。”
“放心吧，有我呢。”
陸停星看著他，眨了眨眼，也笑：“好。”
方河鎮在西南省份，雖然偏遠但並不落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葉淮還挺喜歡這個地方。
坐飛機到了市裏，又要轉車乘大巴車去鎮上，窗外的景色漸漸從高樓變為低矮的平房，放眼望去是一片青山綠水，陸停星並沒有親眼見過這樣的風景，靠在車窗上看的出神。
大巴車上乘客不多，僅有的幾位已經歪歪扭扭地睡著了，葉淮壓低了聲音，湊近陸停星耳邊，道：“再等個幾十年，咱們都退休了，也來這兒修一個小院子養老，養幾只貓，再養幾條狗。”
陸停星試著去想象他描述的那幅場景，心中一動，悄悄在他臉頰啄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小聲道：“一言為定。”
四十分鐘後，大巴車悠悠停在了汽車站，下車後葉淮伸了個懶腰，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去握住陸停星的，正吐槽了兩句，餘光忽然瞥見在一道在出站口東張西望的熟悉身影：“爸！”
葉文輝聞聲轉過來，笑呵呵揮手：“快過來。”
葉淮又鼓勵了陸停星兩句，拉著他又到了自家老爸身邊，介紹道：“爸，他就是我跟你們說到過的寶貝星星，陸停星。”
陸停星握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趕快叫人：“葉叔叔。”
“好，來了就好。”葉文輝之前就從兒子嘴裏知道了這個兒媳婦性格內斂，也沒多問，隨口聊了幾句後就走去前面帶路了，留給了陸停星充足的緩沖時間。
“怎麽樣？沒騙你吧。”葉淮小聲嘚瑟：“我喜歡的人，他們肯定喜歡。”
葉家的小院落是自己修的，陳女士把小半輩子的積蓄都花在了這上面兒，打理起來自然也十分用心，院子裏不僅有花圃果樹，還有一池清水，假山石雕上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小孩子，陸停星踏進院子時好奇地多看了兩眼，不知道是不是氛圍的緣故，他突然就沒那麽緊張了。
葉淮進了院子就開始喊：“媽——我回來了——”
陸停星連忙收回視線，三步並兩步跟上葉淮，聽見屋內傳來一道潑辣的女聲，“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每次回來你都說這句話，累不累啊？”葉淮笑著反擊，張開手擁抱了一下陳玉語，然後大大方方站到一旁，把藏在他身後的陸停星露了出來：“媽，給你看看我的大寶貝。”
陳玉語神色微變，將視線慢慢轉移到了兒子身旁這位年輕又帥氣……或者說漂亮的大男孩身上。
葉淮喜歡拍照，不僅是合照，也有拍給陸停星的單人照，自從他們在朋友圈中公開後就經常發照片出來，碰上心情好了還會湊個九宮格出來，大多都是遠景或者側臉，陳玉語也只能靠著想想將陸停星的樣貌拼湊出來，其實葉淮發出來的每張照片她都保存了，就連葉文輝也不知道。現如今照片中的漂亮小孩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小聲喊她：“陳阿姨，我叫陸停星，是葉淮的男朋友。打擾您和叔叔了。”
陳玉語的心一下子就軟化了，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應了一聲，笑起來：“不打擾，不打擾啊，真是乖孩子。”說完又轉頭看向葉淮，柳眉豎起，批評道：“還不快幫人把東西拿進去，站在門口當門神啊？好看還是怎麽的？”
葉淮拖著兩個行李箱往裏走，聞言又退回來半步：“好看啊，我好看，咱家星星更好看，門面擔當懂不懂？”
陸停星：“……”
陳玉語嘴角抽了抽，一巴掌糊在他背上：“去！”
葉文輝慢吞吞晃悠到陸停星身邊，一本正經地問他：“星星，門面擔當是什麽？”
葉家父母和他想象中的……還真是不太一樣。陸停星想，他跟在葉淮身後，聽他細細介紹房間裏的各種家具歷史和發生在這裏的小故事，嘴角不知不覺帶上了笑意。
“媽！星星不太能吃辣，你悠著點兒！”葉淮朝廚房吼道。
“知道知道！你念叨了八百回，我還沒老年癡呆呢！”
“我這不是怕您下手太重麽，辣著我沒事，可別辣著我的大寶貝——”葉淮嬉笑著走回來，長臂搭在陸停星肩膀上，摟著他在客房裏轉了兩圈，“感覺怎麽樣？還不錯吧？”
陸停星勾住他的手指，抿嘴輕笑：“嗯，我很喜歡叔叔阿姨。”
葉淮被他笑得心中微動，順勢拉著陸停星坐到了雙邊，一使勁，把人推到了床腳的衣櫃上，胸膛貼著胸疼，葉淮故作輕佻地開口：“進了我家的門~可就是我家的人了，小娘子——”
陸停星紅著臉推了推他。
葉淮反而更來勁，臉也湊到他身邊，調戲道：“嗯？當我的壓寨夫人怎麽樣，小美人？”
葉淮：“小娘子？”
陸停星耳朵通紅，臉也通紅，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葉淮又喊他：“大寶貝？”
陸停星生無可戀地閉上眼，低喊：“叔叔阿姨……”
葉淮就覺得腦後傳來陣陣冷颼颼的風，他笑意僵在嘴角，機械地回過頭去……
陳玉語滿臉嫌棄地看著葉文輝：“你兒子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葉文輝幹笑兩聲：“那我也不知道，沒教他這個啊。”
葉淮：“……”
因為兩句玩笑話，葉淮遭受了陳女士半天的白眼，就連吃飯的時候，陳女士也是兩幅面孔。
前一秒還溫柔賢惠又慈愛地給陸停星夾菜，“來，嘗嘗。這是阿姨專門給你做的。”
後一秒眼刀就飛到了他身上，損道：“多吃點腦花，吃哪兒補哪兒。”
葉淮苦不堪言，吃完飯後給了葉文輝一個求助的眼神，得到肯定後就帶著陸停星溜了出去，美其名曰：“散步，順便帶他去看看風景。”
陳玉語一邊收拾餐桌一邊搖頭，“還跟個小孩兒似的不定性，將來怎麽成家。”
葉文輝把廚餘垃圾丟進垃圾桶裏，寬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再說了，我看他和星星相處的就很好嘛，咱們又不知道他們兩人生活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我看你兒子也挺會照顧人的。你啊，別老顧慮太多，隨他們去吧。”
“唉，我這操了一輩子的心，哪兒能說放下就放下？”陳玉語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一聲：“我就希望他們能早點成家。對了老葉，你說……星星他也到了能做手術的年紀，也不知道願不願意跟咱們兒子生寶寶。”
“這我可不知道，還是得看你兒子有沒有那個魅力。”
“魅力有不有我不清楚，臉皮倒是挺厚的。”
“隨你。”
方河鎮人口並不密集，算上範圍內的小鄉村才不到三萬人，鎮上的人基本都沾親帶故，互相認識。葉淮帶著對象回來過年的消息不到半天就傳遍了鎮子，一路上碰到不少打招呼的人，又被困在河邊跳廣場的阿姨們之間詢問家長裏短，熱情地讓陸停星不知所措。
葉淮知道他不善於交際，便找了個借口脫出了包圍圈，往另一條沒什麽人的街道上走去。
“那邊有個公園，以前是小學操場，後來小學拆了重建，就空出來了。”天色漸暗，溫度也不比上午，偶爾有風吹過帶來陣陣涼意，葉淮抓住陸停星的手塞進自己大衣口袋裏，兩人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
“謝謝。”陸停星突然開口。
“嗯？”葉淮沒明白他的意思。
陸停星放慢了腳步，似乎是在思考，葉淮也耐心等待他回答，牽著他的手，坐到了公園的秋千上。
出門時還能感受到的陽光已經徹底消失在天際，夜色襲來，星月爬上了夜空。
“我很喜歡叔叔阿姨，他們對我很好，我很高興。”陸停星偏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又有點難過。”
“葉淮，我想她了。”
這是葉淮第二次聽陸停星提起母親，他看著陸停星茫然又無措的側臉，不可遏制地感到一陣心疼，“我會一直陪著你。”他伸手抱緊了陸停星，重覆道：“一直陪著你。”
段卿。他聽見陸停星說，“是我母親的名字。”
陸啟之和段卿的婚姻源自一場見不得人的交易，是陸啟之與段家達成了協議，而段卿，就是段家作為接受他幫助所付出的代價。
在嫁給陸啟之之前，段卿有一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她自然不甘心，於是百般懇求萬般拒絕，卻還是沒辦法眼睜睜看著父母下跪祈求自己，只能答應。
婚姻是段卿人生不幸的開始，她也曾經嘗試忘了過去，開始新的生活，可就在她逐漸接受陸啟之，懷了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得知了婚姻背後的真相。
看似痛苦無奈的父母，只不過把她當成了攀上陸家高枝的工具而已。那時候段卿已經懷有身孕，受不了打擊選擇自殺，被救回來後陸啟之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把段卿當作籠中鳥，金絲雀一般養在家裏。
陸輕遼出生後，段卿逐漸從激烈反抗變成消極抵抗。
“媽媽在懷我的時候，狀態糟糕透了。”陸停星哽聲道：“她身體很差……精神狀態也不好。大多數時候都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連飯也不願意吃，只有少數時間願意面對父親和哥哥，和他們一起吃飯，陪哥哥讀書寫字，還給我留下了名字。只有那個時候，管家爺爺才覺得他們像是一家人。”
後來段卿在生下陸停星的時候，永遠睡在了手術臺上。
再後來，十六歲的陸輕遼得知了母親去世的真相，悲憤交加之下和陸啟之斷絕了父子關系，一走就是十三年。
耳畔傳來陣陣低泣，葉淮心疼極了，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又揉揉他的腦袋，安慰道：“星星，你有沒有想過……說不定段阿姨只是生病了。她愛著你們，你哥哥，和還沒出生的你，所以才會願意陪伴哥哥，才會想要你這顆小星星停留在她的身邊。”
他頓了頓，道：“如果阿姨還活著，她會希望你過得幸福。”
陳女士：你兒子臉皮真厚。
老葉：……（看向葉淮）聽見沒，你臉皮真厚。
葉淮（看向星星）：我臉皮厚嗎？
星星（點點頭又搖搖頭，臉紅）：不、不厚。
歡迎今天入坑的新朋友們，撒花花！～你們清也沒有什麽好表演的，那就讓星星替母上陣，給大家表演一個女裝大佬的自我修養吧！
清：星星，人呢？
葉淮哥哥：帶走了，88，你自己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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