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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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鏡子裏的人穿著精致的洋裝長裙，有過肩的微卷長發，以及一張美到雌雄莫辨的臉。
陸停星嘆了口氣，後退兩步，也不在意會不會把裙子折騰出皺褶，隨意躺在了寬大柔軟的床上，擡起胳膊搭在眼睛上，堪堪遮住頭頂刺眼的光。
被褥散發著洗衣液的味道，整間臥室……不，整間公寓都冷清的沒有一絲人氣。
今天是他回國的第五天。
一張機票，一個地址，一張A市的電話卡，就是他離開前父親交給他的全部。
精明幹練的老人似乎並不在乎他會不會習慣國內生活，有沒有能力擔任總裁的位置，就連一句普普通通的叮囑也吝於說出口。
假發在身後墊著有些難受，陸停星翻身側躺，目光不經意間看到了床頭櫃上一張分辨率低到幾乎看不清面孔的親密合照上。
照片裏的兩人互相倚靠著，長發裙裝的‘小姑娘’被休閑打扮的大男孩緊緊摟在懷裏，背景依稀能夠看清是D國的名勝建築。
如果非要說他為什麽沒有拒絕父親的安排，大概是因為，在他心裏還有一個沈寂了三年的願望。
只是現如今願望近在咫尺，他反而近鄉情怯，不敢在見面那一刻告知自己的身份。
一千多個日夜，七千三百公裏，他沒把握去賭葉淮是不是還保留著那份曇花一現般的感情。
“……”陸停星眼神閃了閃，無聲嘆了口氣。
至少他終於找到了葉淮，只要…只要葉淮還是單身，他總有機會的。
*
兩天後。
每周的第一個工作日總是讓人打不起精神，提不起幹勁，更別說要前往頂樓參加晨會的中高層管理人員了，大家雖然面上笑呵呵，心底多少還是有些煩悶。
周一是他們風越亞太區華國總部新任執行總裁正式接任的日子，參會人員裏只有少數幾位不知道陸總的背景，此時趁著會議還沒開始，正小聲交頭接耳。
葉淮身邊就坐了兩位多話的，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想不聽都難。
“……聽說是從D國總部直接調任的，大Boss親自安排。”
“你這消息太落後了，人家可是老陸總的小兒子。”
D國，是他當初作為交換生前往，且邂逅Sivir的國度……葉淮微微蹙眉，難道真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小兒子？”葉淮轉了圈指尖的鋼筆，裝作不經意地詢問：“公司裏傳的老陸總不是獨子麽，難道小陸總上面兒還有兄弟？”
“噓。”左側那人神秘地縮了縮脖子，壓低了聲音：“咱也不清楚，沒幾個人知道……要我看，多半是個大小姐，否則不會保護的這麽好。”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葉淮卻沒什麽心思再聽了。
如果陸總上面兒真的還有位姐姐……
時隔三年，他竟然才從外人口中了解到了初戀女友的身份。
可即使知道了又能怎麽樣？難道他要跑去陸停星的面前面前去質問：“你姐姐呢？她是不是Sivir？三年前她為什麽不告而別？她答應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做戲？她是不是真的啞巴？”
陸停星大概會把他當作一個變態直接轟出風越大樓。
哦，說不定都不用親自動手。
……
幾分鐘後，躁動的會議室逐漸安靜下來，陸停星帶著陳秘書走進會議室，在眾人心思各異的註視中坐到了中間的位置上。
他只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便有父親安排好的長輩幫他接過了話頭，字裏行間都透露著安撫意味，至於是在讓他不要擔心，還是在讓管理層安心聽話，並不是他所關心的事情。
在初次參與的會議上走神並不是一件有禮貌的事情，陸停星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往葉淮所在的位置游移。
葉淮更成熟了，從記憶中那個幽默風趣的大男孩變成了風度翩翩的男人，只有那雙眼睛依舊奪目，讓他輕易就淪陷進去。
他看的出神，葉淮似有感應一般擡起頭來，猝不及防的對視讓陸停星心跳加速，他別開眼，努力擠出一個笨拙的微笑。
葉淮卻早已經將目光轉向他處。
“……”陸停星默然低下頭，心底湧起淡淡的失落。
簡短的晨會很快結束，回到總裁辦公室後，陸停星身邊又只剩下了陳天佑。
“陸總，我就在外面，有什麽需要叫我就好。”
“等等。”陸停星叫住他，“能不能讓我看看員工資料？”
“這……”陳天佑為難道：“不是不能，但全國員工好幾十萬，光總部大樓就有好幾千人…不如您告訴我一個範圍，我再把資料拿來，這樣也比較方便。”
陸停星有點遲疑。
陳天佑當了多年總裁秘書，早就精通察顏觀色，再把陸總上周五的反常行為聯系起來，粗略一想，提議道：“不如就從策劃部開始了解，您看如何？”
“嗯。”
*
“學長，一手八卦了解一下？”
茶水間裏，葉淮被捧著咖啡杯的林然堵在了角落裏，小丫頭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低聲道：“上次你不是問我陸總的來歷麽，我知道了。”
葉淮不著痕跡地和她拉出一段距離，攪了攪杯中的小勺，挑眉道：“說來聽聽。”
“我有個表姐，以前在D國留學，畢業以後直接進D國風越工作了，昨天晚上聊天的時候她跟我說，咱們陸總其實是大Boss的小兒子，”林然說：“標準的富二代，商業帝國太子爺，錦衣玉食高等教育，好幾年前在D國那邊兒被稱為風越接班人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一個人回國吧……但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陸總都是從天而降的白馬王子啊。”
葉淮用小勺敲了敲杯沿提醒，“把花癡收一收，說重點。”
林然無辜地攤手：“沒了，這就是重點。聽說陸總要回國的消息在D國傳開以後，我姐她們公司的女性員工們傷心了好久呢，哦當然還有垂涎陸總美色的男員工。不過說真的，我那天沒來得及細看，後來才發現陸總真的是個大美人！”
“哦對不起。”林然捂住嘴，“忘了葉總監是個筆直的直男，欣賞不來男人的美貌。”
“……”葉淮嘴角抽了抽，端著咖啡杯離開了茶水間。
誰說他欣賞不來？陸停星長得和他姐姐一模一樣，Sivir的美的讓人心驚，陸停星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
只可惜在經歷過背叛後，初見Sivir時的心動變成了一根紮在他心口的刺。
甚至連帶著不想看見陸停星那張臉，嘖。
*
陸停星最近非常難過。
他發現葉淮在躲著他。
一周三次晨會，兩次請了病假，唯一來的那天還從頭到尾沒把視線從投影屏幕上移開過，仿佛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商務PPT，而是好萊塢系列影片的大結局。
就連在公司其他地方碰見也是二話不說轉頭就走，還走的特別正經有理，幾乎讓人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工作的時候也是同樣，除非必要的交流，多的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甚至好幾次的文件都是由陳天佑代替拿進來的。
半個月的莫名躲避，讓陸停星都忍不住懷疑葉淮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就是Sivir。
“……”陸停星趴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把臉埋在胳膊上，無聲嘆了口氣。
扣扣——
“進來。”陸停星道，他坐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西裝，收斂起面上懊惱的神色。
陳天佑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又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總裁，他在心底暗暗咂舌，向前走了兩步，把懷中的藍色文件夾遞給陸停星，小心翼翼道：“陸總，這是策劃部提交的第二套方案。”
陸停星頓了頓，道：“又是葉總監讓你拿進來的？”
陳天佑硬著頭皮應聲，在心裏把十二樓的臭小子罵了千百遍。
一個從進公司就開始對對方特別關註，一個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故意避而不見，他早就看出來有問題了！
具體是什麽問題他也不敢胡亂猜測，只能認命地一邊給陸停星做匯報工作，一邊幫葉淮充當快遞員。
“我知道了，”陸停星悶聲道：“謝謝。”
陳天佑尷尬地挪動腳步，快要走到門口時又站住不動，面上青紅變幻，渾身上下寫滿了尷尬。
他深呼吸了下，艱難地從喉中擠出一句話：“今天周五，下班後葉總監就會去他母校A大，他每周都會去陪本系的小學妹們拍照，攝影是他最大的愛好……”
“我是說……如果陸總有什麽問題想要聯系葉總監，最好在下班之前。”
陳天佑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尷尬，說完後腳底抹油逃出了總裁辦公室，至於這句提醒會不會起到作用……他最好不要知道。
辦公室裏，陸停星低頭看著桌面上孤單的文件夾，怔怔出神。
片刻後，陳天佑接到來自總裁辦公室的電話：“麻煩讓葉總監上來一趟，就說……是方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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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裏的人穿著精致的洋裝長裙，有過肩的微卷長發，以及一張美到雌雄莫辨的臉。
陸停星嘆了口氣，後退兩步，也不在意會不會把裙子折騰出皺褶，隨意躺在了寬大柔軟的床上，擡起胳膊搭在眼睛上，堪堪遮住頭頂刺眼的光。
被褥散發著洗衣液的味道，整間臥室……不，整間公寓都冷清的沒有一絲人氣。
今天是他回國的第五天。
一張機票，一個地址，一張A市的電話卡，就是他離開前父親交給他的全部。
精明幹練的老人似乎並不在乎他會不會習慣國內生活，有沒有能力擔任總裁的位置，就連一句普普通通的叮囑也吝於說出口。
假發在身後墊著有些難受，陸停星翻身側躺，目光不經意間看到了床頭櫃上一張分辨率低到幾乎看不清面孔的親密合照上。
照片裏的兩人互相倚靠著，長發裙裝的‘小姑娘’被休閑打扮的大男孩緊緊摟在懷裏，背景依稀能夠看清是D國的名勝建築。
如果非要說他為什麽沒有拒絕父親的安排，大概是因為，在他心裏還有一個沈寂了三年的願望。
只是現如今願望近在咫尺，他反而近鄉情怯，不敢在見面那一刻告知自己的身份。
一千多個日夜，七千三百公裏，他沒把握去賭葉淮是不是還保留著那份曇花一現般的感情。
“……”陸停星眼神閃了閃，無聲嘆了口氣。
至少他終於找到了葉淮，只要…只要葉淮還是單身，他總有機會的。
*
兩天後。
每周的第一個工作日總是讓人打不起精神，提不起幹勁，更別說要前往頂樓參加晨會的中高層管理人員了，大家雖然面上笑呵呵，心底多少還是有些煩悶。
周一是他們風越亞太區華國總部新任執行總裁正式接任的日子，參會人員裏只有少數幾位不知道陸總的背景，此時趁著會議還沒開始，正小聲交頭接耳。
葉淮身邊就坐了兩位多話的，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想不聽都難。
“……聽說是從D國總部直接調任的，大Boss親自安排。”
“你這消息太落後了，人家可是老陸總的小兒子。”
D國，是他當初作為交換生前往，且邂逅Sivir的國度……葉淮微微蹙眉，難道真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小兒子？”葉淮轉了圈指尖的鋼筆，裝作不經意地詢問：“公司裏傳的老陸總不是獨子麽，難道小陸總上面兒還有兄弟？”
“噓。”左側那人神秘地縮了縮脖子，壓低了聲音：“咱也不清楚，沒幾個人知道……要我看，多半是個大小姐，否則不會保護的這麽好。”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葉淮卻沒什麽心思再聽了。
如果陸總上面兒真的還有位姐姐……
時隔三年，他竟然才從外人口中了解到了初戀女友的身份。
可即使知道了又能怎麽樣？難道他要跑去陸停星的面前面前去質問：“你姐姐呢？她是不是Sivir？三年前她為什麽不告而別？她答應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做戲？她是不是真的啞巴？”
陸停星大概會把他當作一個變態直接轟出風越大樓。
哦，說不定都不用親自動手。
……
幾分鐘後，躁動的會議室逐漸安靜下來，陸停星帶著陳秘書走進會議室，在眾人心思各異的註視中坐到了中間的位置上。
他只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便有父親安排好的長輩幫他接過了話頭，字裏行間都透露著安撫意味，至於是在讓他不要擔心，還是在讓管理層安心聽話，並不是他所關心的事情。
在初次參與的會議上走神並不是一件有禮貌的事情，陸停星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往葉淮所在的位置游移。
葉淮更成熟了，從記憶中那個幽默風趣的大男孩變成了風度翩翩的男人，只有那雙眼睛依舊奪目，讓他輕易就淪陷進去。
他看的出神，葉淮似有感應一般擡起頭來，猝不及防的對視讓陸停星心跳加速，他別開眼，努力擠出一個笨拙的微笑。
葉淮卻早已經將目光轉向他處。
“……”陸停星默然低下頭，心底湧起淡淡的失落。
簡短的晨會很快結束，回到總裁辦公室後，陸停星身邊又只剩下了陳天佑。
“陸總，我就在外面，有什麽需要叫我就好。”
“等等。”陸停星叫住他，“能不能讓我看看員工資料？”
“這……”陳天佑為難道：“不是不能，但全國員工好幾十萬，光總部大樓就有好幾千人…不如您告訴我一個範圍，我再把資料拿來，這樣也比較方便。”
陸停星有點遲疑。
陳天佑當了多年總裁秘書，早就精通察顏觀色，再把陸總上周五的反常行為聯系起來，粗略一想，提議道：“不如就從策劃部開始了解，您看如何？”
“嗯。”
*
“學長，一手八卦了解一下？”
茶水間裏，葉淮被捧著咖啡杯的林然堵在了角落裏，小丫頭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低聲道：“上次你不是問我陸總的來歷麽，我知道了。”
葉淮不著痕跡地和她拉出一段距離，攪了攪杯中的小勺，挑眉道：“說來聽聽。”
“我有個表姐，以前在D國留學，畢業以後直接進D國風越工作了，昨天晚上聊天的時候她跟我說，咱們陸總其實是大Boss的小兒子，”林然說：“標準的富二代，商業帝國太子爺，錦衣玉食高等教育，好幾年前在D國那邊兒被稱為風越接班人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一個人回國吧……但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陸總都是從天而降的白馬王子啊。”
葉淮用小勺敲了敲杯沿提醒，“把花癡收一收，說重點。”
林然無辜地攤手：“沒了，這就是重點。聽說陸總要回國的消息在D國傳開以後，我姐她們公司的女性員工們傷心了好久呢，哦當然還有垂涎陸總美色的男員工。不過說真的，我那天沒來得及細看，後來才發現陸總真的是個大美人！”
“哦對不起。”林然捂住嘴，“忘了葉總監是個筆直的直男，欣賞不來男人的美貌。”
“……”葉淮嘴角抽了抽，端著咖啡杯離開了茶水間。
誰說他欣賞不來？陸停星長得和他姐姐一模一樣，Sivir的美的讓人心驚，陸停星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
只可惜在經歷過背叛後，初見Sivir時的心動變成了一根紮在他心口的刺。
甚至連帶著不想看見陸停星那張臉，嘖。
*
陸停星最近非常難過。
他發現葉淮在躲著他。
一周三次晨會，兩次請了病假，唯一來的那天還從頭到尾沒把視線從投影屏幕上移開過，仿佛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商務PPT，而是好萊塢系列影片的大結局。
就連在公司其他地方碰見也是二話不說轉頭就走，還走的特別正經有理，幾乎讓人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工作的時候也是同樣，除非必要的交流，多的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甚至好幾次的文件都是由陳天佑代替拿進來的。
半個月的莫名躲避，讓陸停星都忍不住懷疑葉淮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就是Sivir。
“……”陸停星趴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把臉埋在胳膊上，無聲嘆了口氣。
扣扣——
“進來。”陸停星道，他坐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西裝，收斂起面上懊惱的神色。
陳天佑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又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總裁，他在心底暗暗咂舌，向前走了兩步，把懷中的藍色文件夾遞給陸停星，小心翼翼道：“陸總，這是策劃部提交的第二套方案。”
陸停星頓了頓，道：“又是葉總監讓你拿進來的？”
陳天佑硬著頭皮應聲，在心裏把十二樓的臭小子罵了千百遍。
一個從進公司就開始對對方特別關註，一個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故意避而不見，他早就看出來有問題了！
具體是什麽問題他也不敢胡亂猜測，只能認命地一邊給陸停星做匯報工作，一邊幫葉淮充當快遞員。
“我知道了，”陸停星悶聲道：“謝謝。”
陳天佑尷尬地挪動腳步，快要走到門口時又站住不動，面上青紅變幻，渾身上下寫滿了尷尬。
他深呼吸了下，艱難地從喉中擠出一句話：“今天周五，下班後葉總監就會去他母校A大，他每周都會去陪本系的小學妹們拍照，攝影是他最大的愛好……”
“我是說……如果陸總有什麽問題想要聯系葉總監，最好在下班之前。”
陳天佑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尷尬，說完後腳底抹油逃出了總裁辦公室，至於這句提醒會不會起到作用……他最好不要知道。
辦公室裏，陸停星低頭看著桌面上孤單的文件夾，怔怔出神。
片刻後，陳天佑接到來自總裁辦公室的電話：“麻煩讓葉總監上來一趟，就說……是方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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