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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收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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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收漁翁

小夭第二日就要離開,玱玹不解,小夭只是說俊帝讓她回去匯報,俊帝這兩年被阿念傷透了心,日日都要小夭陪著。

玱玹想起阿念,知道自己有錯,俊帝這次能幫他實屬不易,俊帝還知道他的心思,恐怕不願小夭一直待在他身邊。

玱玹攥緊拳頭,他心痛,他娶了這麽多女人,而小夭一直懵懂著不開竅,若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恐怕會被嚇到,唯一能給玱玹一點安慰的就是小夭和璟沒有什麽往來,也並不喜歡豐隆。

璟的那個兒子已經幾歲了,他也沒臉面對小夭。

玱玹雖然自己得不到,但是別人也沒得到,還算欣慰。

只要小夭就這麽呆在原地,等他得了天下,就能護著她,遲早她會感覺到自己的心意。

這天晚上,小夭跟著玱玹見到了璟和豐隆。不曾想璟的頭發有些地方已經白了。

小夭很清楚璟,璟很善良。可惜,若是事事不願拂了別人的好意,便要足夠強大。璟沒有讓自己強大,塗山家並不是他說了算,今日奶奶哀求他,他便聽奶奶的,明日意映一流淚,他便忍讓著。

塗山璟想竭盡全力對一個人好,但塗山璟從不是能夠掙脫家族束縛,掙脫心理陰影的人。

若是小夭處在璟的位置,事情好辦得不像話。

願意當家主就把篌除掉;不願意當,就和篌發誓等奶奶離世自己就公然退位再不出現,塗山家財力雄厚,培養自己的暗衛又不困難,帶著一筆錢和暗衛安全地跑了就好。

至於塗山家的人內亂的事,就讓篌自己操心吧,反正篌也不是什麽廢物。

意映要的只是塗山家夫人的位置,有大把的理由勸服意映先按兵不動。

可惜,璟似乎從來便沒有想過這樣,璟顧及了自己的大嫂,防風意映自然不能改嫁給篌,所以他死活找不出什麽解決方法。

對親人懷著沒有私心和立場的仁善,卻沒有能力做到每個人都滿意,這是小夭對璟的評價。

璟卻沒料到小夭會來,神色驟變,當發現小夭對他自然大方,已經把過去一切都當作了過眼雲煙時,他難掩神傷。

豐隆給玱玹倒了點酒,開門見山說道:“我和璟商量過,現在的局勢看似對你不利,但實際上,你不是沒有優勢,四世家中的西陵、鬼方都站在你這一邊,塗山氏也站在你這一邊,只要我當上赤水氏的族長,我保證赤水氏也支持你。四世家,再加上六大氏之首的曋氏,已經是不容小覷的力量。就算辰榮族仍舊不願表明態度,可很多人總會把我和辰榮族聯系到一起,只要他們不明確表示反對你,中原的氏族絕大多數都會選擇你。現在的關鍵是,你如何利用這個劣勢的機會,我怎麽能盡快當上族長。”

小夭知道豐隆想倚靠她當上族長,只是沒有明說。

要是她真的是個普普通通的王姬,為了玱玹的事業嫁給豐隆,等著玱玹有一天大權在,必然和豐隆翻臉。

玱玹得到一個重要訊息——璟以族長的身份決定了支持他。

他又驚又喜,本以為小夭和璟沒戲了,璟會選擇中立,沒想到璟不但願意給他幫助,還明確表明塗山氏會支持他,看來豐隆花了不少力氣游說璟。玱玹只覺這真的是大旱中來了雨露,不禁站起,對璟和豐隆作揖。

豐隆嘲笑道:“玱玹,這天下能像你一般,毫不客氣地把整個天下都看作自己家的人可沒幾個,就是看似超然物外的四世家,還不是只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西炎的那些氏族就更不用提了,和地頭的老農一樣,苦哈哈一輩子,好不容易豐收了,整日戰戰兢兢,生怕人家去搶了他們的瓜果。”小夭暗暗讚同。

豐隆想到了赤水家,可憐兮兮地說:“其實我的日子過得最苦,看他們都不順眼,卻整日要和他們磨,幸虧還有玱玹,否則我這個異類非苦死了不可,逼到最後,也許只能去造反,只是時代不一樣了。”

玱玹敲敲幾案,示意豐隆別再胡說八道。小夭面上當作聽不懂,豐隆是真的和自己很合得來,正好她也為了造反籌謀多年。

玱玹對豐隆說:“爺爺問我在辰榮山除了修葺宮殿,還做了什麽。”

豐隆臉色變了:“他知道什麽了?”

玱玹搖頭:“就是不知道他知道了什麽,也許爺爺只是試探,也許他真的察覺到了什麽。今日這裏正好很隱秘,小夭剛剛陪我從那裏回來,正好說了。”

玱玹對璟說了自己在辰榮山裏藏了兩萬精兵,璟頷首表示知道了,面不改色。

玱玹起身,向兩人告辭:“出來有一陣子了,我得回去了。”豐隆瞅了小夭一眼,好似有些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又吞了回去。

豐隆第二日來邀請小夭去他府上的時候,小夭已經離開了,他很是遺憾,他昨天想了一晚上怎麽說服小夭嫁給他,形勢嚴峻,他要早日當上族長。豐隆可以一輩子只有小夭一個人,他對美色不感興趣,小夭可以得到一個一心一意的夫君,他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況且他的家室確實在大荒舉世無雙,四大家族之首加上辰榮血脈,他配得上小夭。

豐隆前幾年知道璟曾經愛過小夭的時候,很是氣憤,誰不知道他對小夭有意思,璟卻一直不說,拿他當外人,只是當時璟已經成親了,他也就沒計較,正好,璟有緣無份,他豐隆又沒有婚約,可以配得上小夭。

豐隆站在玱玹一邊,追隨玱玹,是最親密的朋友和可靠的戰友,他和小夭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利益沖突,玱玹也樂見其成。

如此絕配還不出手,就是太傻。他想來想去給皓翎王寫了封信,讓家裏的重臣送去。

玱玹知道後,面帶微笑,目送著豐隆離開。許久,他突然一拳砸在身旁的樹上,一棵本來郁郁蔥蔥的大樹斷裂。

他淡淡地對手下說:“失手碰斷了,你收拾幹凈。”頓了一頓,笑著說,“此事,我希望你立即忘記。”手下點頭。

小夭回到皓翎的時候,俊帝桌案上就放著豐隆的信,俊帝他握著這封信,徘徊了很久,今天終於等到小夭回來。小夭讀完這封言辭懇切的信,笑了許久。

她看見父親如此糾結,只是笑著說:“爹爹你只管默不作聲,豐隆雖好但我沒有這個心思,只是他這人天之驕子凡是要強,直接回絕了他恐怕會被打擊得不行,就這麽放著算了。”他這個族長當不上正好拖住玱玹。

俊帝說:“只要你對哪個男人有興趣,我發兵把他給你搶回來。防風家那個風流小子,我雖然不能保證他的心,但是我能保證他的人。”

小夭笑說:“爹爹這麽霸道的話不如我們先把玱玹給搶回來,我現在對成親這件事沒有什麽興趣。”

俊帝想到阿念和玱玹,無言。

豐隆想過小夭也許會猶豫,但是為了玱玹也應該答應,沒想到俊帝那邊仿佛無事發生,沒有回信,豐隆覺得自己應該是被俊帝給否了。

豐隆想不明白,自己這個條件誰看了都是乘龍快婿,就算皓翎王舍不得嫁女兒也不至於啊。豐隆又不是不知道防風邶和小夭關系不錯,防風邶還去過五神山,但是俊帝也沒有這個意思。小夭有點喜歡的不行,配得上小夭的也不行,這就怪了。

豐隆最後沒能當上族長,只是他拼盡了全力,軟磨硬泡一年多,說服了自己的老爹幫玱玹一把。

孟夏之月,曋氏的族長宴請玱玹,赤水族長、塗山族長璟、西陵族長的兒子西陵淳、鬼方族長的使者都出席了這次宴會。

曋氏和玱玹的關系不言而喻,西陵氏的態度比較明確,畢竟小夭明面上是玱玹這邊的,鬼方氏在玱玹的婚禮上也隱約表明了態度,他們出席宴會在意料之內。在這麽微妙緊要的時刻,赤水族長和塗山族長肯出席這個宴席,自然說明了一切。

整個大荒都沸騰了,這是古往今來,四世家第一次聯合起來,明確表明支持一個王子爭奪儲君之位。

玱玹對待中原的態度比五王七王好很多,又娶了這麽多家族的女子,沾親帶故,中原世家向來只認血緣,玱玹正好將西炎王族和中原世家聯合起來。豐隆和馨悅是辰榮王族的骨血,他們站在了玱玹這邊,辰榮王族選擇默認。

西炎王一直在中原沒走。

又過了一年,每過一甲子,西炎王就要祭祀,這次他決定就在中原辦,西炎王住進紫金宮,為望日的祭祀做準備。

玱玹知道時機到了,不管西炎王身邊究竟有多少人,這裏是玱玹孤註一擲、全力經營了十多年的辰榮山,這裏有玱玹訓練的軍隊,有對玱玹無比忠誠的心腹,有秘密挖掘的密道,西炎王身邊的侍衛再兇悍勇猛,他們只熟悉西炎山,對辰榮山的地勢地形卻很陌生。

山外就是西炎大軍,可只要出其不意、速度夠快,趕在大軍得到消息前,控制住局勢,那麽軍隊並不可慮,畢竟軍隊效忠的是西炎國君,西炎國君卻不一定要是這位老西炎王。

玱玹沒有立即同意叛亂,卻也沒有立即否決,只是讓他們準備好應對一切變化。

距離祭祀還有一個月。小夭這邊也準備好了。

半年前她就收到了相柳的來信,大軍已經成型,隨時可以出征,小夭讓他們悄悄轉移到邊境,蓄勢待發。相柳對抓細作相當在行,軍營裏的細作就沒有活著回去的,俊帝這麽多年也沒和西炎有什麽摩擦,西炎王就算知道什麽風聲也只會以為俊帝在防備皓翎四大部。

如今玱玹已經即將功成,朝堂上的中原氏族已經擰成了一股繩。西炎王恐怕已經認可了玱玹,準備把位子正好借著祭典傳給他。

玱玹和西炎王一樣多疑,他們不擅長猜彼此的心思,而小夭卻了然,西炎王將玱玹帶在身邊幾十年,又送他來皓翎當質子,玱玹說自己想要西炎山,也沒有對玱玹猜忌,很明顯就是等著看玱玹有什麽本事。

五王七王挺慘,西炎王這麽多年壓根沒認真考慮過他們。

小夭讓人給五王德巖寫了封信,說玱玹擁兵自重,準備謀反。德巖驚疑不定卻找不到證據,為了以防萬一找了自己的勢力潛入辰榮山。

小夭又散布風聲,傳西炎王即將宣布德巖是儲君。西炎王也不清楚這風言風語的來路,但倒也不在意,大家對儲君的猜測已經猜了好多年了,這種話題不奇怪。

玱玹和德巖的人劍拔弩張,要是最後能亂起來,她就很好辦了。

就算玱玹不先動手,但德巖的人也來了,聽見西炎王宣布結果的時候,德巖會孤註一擲,這樣玱玹就不得不處理這個亂子。

這夜,玱玹的幾個心腹懇求玱玹發動兵變,不要讓西炎王明日把那個傳言的決定宣布,一旦正式昭告天下德巖為儲君,玱玹危矣。他們知道自己在逼迫玱玹,可自從他們決定跟隨玱玹起,他們已經把自己的性命全部放在了他身上,他們不能坐看玱玹錯失良機。

直到金雞啼叫,玱玹才好似驚醒,站了起來。玱玹緩緩說:“我已經決定了,你們都退下。”

只是玱玹不知道,無論他怎麽選,他都註定要和德巖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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