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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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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作伴

俊帝驚訝於小夭這次受傷回來以後對治國理政的進步,小夭生死邊緣走一遭,回來做事比以前還要嚴密冷靜,俊帝暗地委派了一些大事讓她開始親手處理。

中原那邊倒是挺亂,好些個人丁稀少的氏族直接消失了,傳得風言風語,猜測他們去辰榮義軍,被當作細作殺了,辰榮王族那邊被洪江說服,沒有什麽動靜,最後這事亂了半年卻不了了之。已經幾百年,跟著罵赤宸的人不少,如今和赤宸有直接血海深仇的人又沒了,中原又不能去和辰榮算賬,這事就和沒落的家族一樣,無聲無息地消亡。

轉眼間,小夭已經回來皓翎第三年。玱玹又娶了好幾位世家女子,中原世家已經被他拉攏了小半。

馨悅還是沒有嫁給玱玹,小夭認為這是好事。阿念現在還是沒走出來,聽著玱玹年年娶,痛苦無比。有一次俊帝看著阿念實在是難過,自己也跟著難過,直接來把青陽部和羲和部的兵符給小夭,囑咐說:“你一定要把玱玹那小子幹幹凈凈地搶回來。”

阿念真的幫了小夭大忙,小夭給俊帝許諾了若是真的揮師北上,就要讓玱玹乖乖回來給阿念當駙馬。

阿念一直是小夭的王牌,阿念能拿捏俊帝,俊帝有了這個軟肋無論如何都只能支持小夭養兵打仗。

這一日,小夭拿出兵符,突然問坐在她旁邊的蓐收:“你也很擅長打仗對吧,而且和青陽部關系挺好?”

蓐收點頭說:“師父教過我打仗,我和青陽部的兄弟玩得好,羲和部雖然老是和我們爭第一,但是不打不相識,關系也挺好。”蓐收和小夭一直共事,小夭也不擺架子,兩個人和朋友一樣,說話隨意得很。

俊帝教給小夭和玱玹的是帝王的治國之策,教給蓐收的也有治國之策,但打仗也教了不少。

小夭說:“我送你去軍營裏和新練的軍隊磨合一下?”

蓐收疑惑說:“有相柳在,何須我去帶兵,一山不容二虎,我或許不及他,你不如讓我留在王城裏,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小夭把兵符推到蓐收面前說:“青陽部羲和部的人要直接聽命於相柳想來還不適應,你這次帶著可以信賴的精銳去,一年半載再回來,部族的將士容易接受,日後你也好領兵。”

蓐收笑說:“你倒是會物盡其用。”

小夭也笑:“誰讓你厲害呢,能者多勞,有勞了。”蓐收領了命,立刻奔赴軍營。

又一年,仲春之月,小夭正學習運作情報網,皓翎王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對四大部監控和獲取情報的方法給教給她。小夭和相柳書信交流過怎麽看細作和培養眼線,和俊帝學得自然快。

從前,花花公子防風邶成日出沒煙花柳巷給辰榮辦事,小夭如今也在這些魚龍混雜的地帶開始培養人,她雖然能繼承俊帝的情報網,但她還喜歡養自己的親信,兩股力量相輔相成。

小夭沒想到自己消息靈通了,還沒收到請柬就先知道了璟要繼任塗山氏的族長。

她收到請柬前已經考慮好了,畢竟璟前些年送了三年的物資給辰榮軍,雖然塗山氏的生意這幾年在皓翎也順風順水,他們倒也互不相欠,小夭想了想,朋友一場恭喜一下也行。本來這種場合俊帝是派蓐收代表他,可是蓐收跑軍營了,勾芒也在軍營,自己還有幾個徒弟還有重臣正在皓翎各地按照小夭的指示興修水利,精耕細作,暗造兵器,私下裏全都忙得不可開交,俊帝總不可能自己去,見小夭說可以去一趟倒是欣慰。

俊帝難過,小夭似乎就沒有怎麽玩過,明明還是和阿念差不多的年紀,應該是貪玩、懶惰,需要被寵著的,最大的煩惱不過是情郎和天氣。

十七一直不願意接任族長是因為哥哥,如今妥協接任族長恐怕有想和小夭近一點。誰都知道皓翎王是個愛子如命的,毫無家世的在俊帝這關裏根本配不上。

小夭難得給相柳寄了一封信,反正防風家應該也收到請柬了,防風邶雖然已經游山玩水失蹤了好幾年,但對於神族來說倒也正常,問能不能陪她一趟只是看軍營裏有沒有空。

小夭沒等相柳回就出發了,他若是有點空,必然是要等到當天乘著毛球去。相柳也忙,從籌備開始,一二十年就碾壓著強橫的西炎軍打並不容易。

皓翎多水中原多山,士兵們幾百年積累的戰鬥方式的調整起來很麻煩。勾芒有一次直接寫信回來找小夭哭訴,相柳讓勾芒也參加了皓翎人不擅長的作戰訓練,差點沒把他這個俊帝的得意門生給整沒了。

一別經年,小夭和豐隆、馨悅還有玱玹都再見面了。玱玹每幾個月就和她寫信,說說自己的進展,雖然核心機密他不提,但是也沒把小夭當外人。

豐隆還是一如既往意氣風發,馨悅卻不太好,馨悅多少對玱玹有喜歡,看著玱玹把那些世家女子一個個娶進門當然不舒服。但如今玱玹並沒有成功,馨悅對這條船比較謹慎,她是中原的無冕王姬,不可能為了喜歡就真的和玱玹一條路走到黑。

小夭再見到璟,他卻有些憔悴,穿著最正式的華服,先祭奠天地和祖先,再叩謝太夫人,最後登上祭臺,從長老手中接過了象征塗山氏財富權勢的九尾狐玉印。

在他的身後,一只巨大的白色九尾狐出現,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像九條巨龍一般飛舞著,幾乎鋪滿了整個天空,彰顯著九尾狐強大的法力和神通。這樣的吉兆並不是每任族長繼位都會出現,所有塗山氏子弟情不自禁地跪倒,對璟叩拜。就連太夫人也跪下了,含著眼淚,默默祝禱:“願先祖保佑塗山氏世代傳承、子孫昌盛。”

在塗山氏子弟一遍遍的叩拜聲中,站在白色祭臺上的璟顯得十分遙遠。

小夭倒是坦然,從這一刻起,璟再不是葉十七。之前她還需要為了自己撿回來的葉十七操點心,從今以後可以放手讓塗山族長自己走了。

慶祝的宴飲開始,小夭看著一個方向出神,喝了幾杯茶後裝作喝了酒,借口去散步,把一切扔給玱玹,自己悄悄離開,沿著山間小道慢慢地向山下走去。幽靜的小道,曲曲折折,時而平整,時而坑坑窪窪,看不到盡頭所在。

腳步聲傳來,小夭回過頭,看見了相柳。情蠱讓他們總是很好找到對方,小夭的觀禮臺位置很好,但防風邶剛剛在人群裏。

一瞬間,她的心狂跳,強自鎮定下來,若無其事地說:“剛才觀禮時,我看到你了。”

相柳歪頭,頑皮一笑:“剛才你眼睛裏除了我還能看到誰?”

他的語氣很是活潑,小夭被他可愛得不行,故作正經說:“來觀禮,不能一直東張西望。”

兩人沿著山間小道並肩走著,腳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顯得空山越發幽靜。

相柳好像尋常話一樣說:“我聽說璟不願做族長,他為了取消和防風氏的婚約,在太夫人屋前跪了一日一夜。如果他真能不做族長,以小妹的性子,很有可能會想個法子,體面地取消婚約。可現在璟做了族長,小妹熬了多年的希望就在眼前,她不可能放棄。”

相柳看向小夭,問:“要是希望就在眼前,萬一轉瞬即逝了,你會難過嗎?”

小夭知道相柳對這個妹妹是不反感的,只是從意映和篌走到一起時,事情註定沒有什麽好結果了,淡淡說:“應該會有一點難過的吧,不過倒也沒必要就這麽消沈,這個希望失去了總會還有那個希望。”

相柳輕笑:“這性子可真是,不管再悲傷時,都在等待著歡樂來臨。”

小夭笑:“所以才要放眼到長遠的未來,那裏一定有想要的東西。”

相柳停住了腳步,笑問:“如此說倒是我貪戀紅塵,王姬,可願隨我去尋歡作樂?”

今天的相柳,格外地可愛,許久不見,功夫見長。

相柳手指放在唇邊,打了一聲響亮的口哨,一匹天馬小跑著過來,相柳翻身上馬,把手伸給小夭,小夭握住他的手,騎到天馬上。相柳把事情丟給了蓐收,今日空閑,只是帶著小夭吃喝玩樂。

侏儒族開的珠寶店,也許因為他們人小,手指也小,所以他們打造的首飾格外精巧,一塊普通的紅寶石,他們能雕出上百朵的玫瑰花;一枚水滴墜子,他們能把一對情侶的畫像雕刻進去,栩栩如生,如見真人。小夭拉著相柳雕刻了一個,然後掛在了相柳脖子上,看著相柳摘也不是不摘又很傻,在那糾結。

巨人誇父族的飯鋪,吃飯的碗像小夭用的盆子,小夭本來絕不相信自己能吃完那一盆,可嘗了一口後,她立即一口接一口,把一盆飯全吃了。相柳也吃,不過小夭覺得他指不定有不止一個胃,不然為什麽她路都快走不動了,他卻一點事也沒有。

花妖開的花露店,可一滴凝練的花露,能讓人身體凝香一個月,清幽的蓮香、傲骨的梅香、空靈的蘭香……還有各種調制的方法,能調制出這世上獨一無二的香氣。小夭從來沒學過調香,但這個東西其實和配藥有些像,她學得很快,只是制作了一個能持續半日的香給相柳試試。他本來就活脫脫的浪蕩公子相,帶上花香更是多了幾分旖旎。

一個人做一件有趣的事是快樂,兩個人一起做更是妙趣橫生,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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