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路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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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遲(1)

番外1

路謙趕回家時,爸媽一如既往的不在。

他在空蕩蕩的別墅裏逛了一圈,決定去隔壁好兄弟那耍耍,排解一下無聊煩悶的心情。

他懶得走大門,便從圍墻邊的棗樹上爬過去,翻進隔壁院子。

下來了還沒走幾步,就聽有人“嘿”了一聲,調侃他:“大門的密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的棗樹都要被你踩歪了。”

路謙回頭,見遲江翹著二郎腿,正坐在花圃的桌子邊吃葡萄,應該是圍觀了他翻墻的整個過程。

路謙絲毫不扭捏,相反,還有點小得意:“小時候過來還經常摔,果然腿長是有好處的。”

“?”遲江刷的站起來,手在自己腰邊比劃了一下,不服氣道:“你腿長?能有我長?”

“不敢跟你比。”路謙隨口應付了句,眼睛掃過整個園子,躍躍欲試的看向二樓的某個房間。最近連雨季,天氣陰沈沈的,但那房間沒有開燈,路謙看了一會兒,問:“你哥不在?”

遲江就知道他是來找遲君易的,聞言翻了個白眼,道:“他忙得很,估計還沒下班。”

“哦。”路謙沒再繼續觀望,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興致,懨懨的回到桌子邊,揪了顆葡萄。

葡萄很大,紫得發黑,水靈靈的,路謙撕開它外皮,放在手裏蹂-躪。

“嘖。”遲江不知在手機上看到了什麽,發出一聲嗤笑。

“怎麽了。”路謙吃掉那顆完整的葡萄肉。

“沒事。”遲江把手機反扣在桌面,搖搖頭,似是感慨,“總有人把別人當傻子。”

路謙立馬明白了:“又跟你借錢?”

“不是,但也差不多。”遲江說,“你放心,我又不是散財童子。”

路謙:“那可不一定。”

遲江看了看他,驀地笑開,道:“我身邊這些朋友啊,不是看中我的錢,就是沖著遲家的勢,也就你不一樣了。”

路謙趴在桌上,戳了戳茶壺,懶嘰嘰的問:“哪兒不一樣?”

遲江心說你還好意思問。

“懂了,只有我,是你唯一善良且貼心的好兄弟。”路謙自問自答。

“你?”遲江扯著嘴角,“你特麽純純是饞我大哥的身子。”

路謙:“……”

路謙:“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說完,他自己有頗為激動,低嘆道:“誰讓他這麽誘人呢。”

遲江:“……”

“你不覺得嗎?”路謙繼續說,“哎呦,那腰,那腿,那臉,人間極品啊。”

遲江:“……”

“咱倆這麽多年好兄弟,你應該也了解我,他完全長在我的審美上啊。”路謙拍手感慨,“這朵高嶺之花,我一定摘下來!”

遲江:“…………”

路謙探頭關心他:“你怎麽不說話?是生性就不愛說話嗎。”

“你。”遲江嘴角抽了抽,“回頭看看?”

路謙心說壞了,看他好兄弟這個表情,大概率是撞上正主了。

他回頭,果不其然,遲君易就站在兩三步開外的地方,雙手插在口袋裏,一身西裝整整齊齊,連個褶子都沒有。

他的表情跟衣著一樣,沒有絲毫破綻,永遠是波瀾不驚的樣子,就好像世界在下一秒爆炸,他也不會驚訝。

見他看過來,遲君易挑挑眉:“說完了?”

厥詞放完了?

“啊。”路謙下意識坐直,舌頭打結道,“你要是想聽我再表個白,也不是不行……”

“不想聽。”遲君易的視線掃過他,又落到遲江臉上,頓了頓,說:“回來吃飯。”

“好噢。”遲江站起身,順手撈過他的好兄弟,一起往房間裏走,“吃飯吃飯。”

短短幾步路,遲江在他後背拍了能有十下,路謙笑著搖搖頭,小聲跟他說:“不用安慰我,我就喜歡這種……”

遲江腦子轉了轉,飛快地接話:“帶刺的玫瑰?”

路謙沈默幾秒,問:“你哥知道你在背後這麽說他嗎?”

遲江閉嘴了。

高三的假期短的仿佛沒有。

最後一天,正巧是遲君易的生日。

路謙早早邀請了遲江,並叮囑對方一定要把遲君易帶來。

遲江不負他望,強行把他大哥拉去了KTV。

“進去啊。”門口,遲江叉著腰,“你看我幹什麽。”

遲君易有種不詳的預感:“你不進?”

“我還約了朋友。”遲江笑瞇瞇的,“快去吧,路謙還等著你呢。”

遲君易:“……”

包廂裏,花瓣鋪了滿地,特別……張揚。

且尷尬。

遲君易嘴角抽搐,有一瞬間很想轉身就跑。

路謙拿著話筒,眉眼皆是笑,他把半空中飄著的氣球牽回來,遞給遲君易。

“生日快樂。”

“沒什麽才藝,給你哼首歌吧。”

“想聽什麽?”

路謙坐在沙發上,仰著頭看他。

男生已經完全長開,五官銳利,身形頎長。

遲君易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小孩,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些陌生了。

“遲君易。”

“想什麽呢?”

一首歌結束,路謙對著話筒喊他。

“沒大沒小。”遲君易先是下意識斥了一句,隨後反應過來,不太走心的誇獎,“好聽。”

“你喜歡就好。”路謙丟開話筒,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推過去,“禮物。”

遲君易下意識想推拒,猶豫片刻,到底沒忍心。

他接過盒子,順手拆開。

那是本畫冊,其中有各種圖案和照片,還有一些手寫的詩詞,遲君易假裝看不懂那些示愛的詩,冷靜道:“還挺用心,謝謝。”

這一份,遠比他今天收到的所有昂貴禮物都要珍貴。

“你也覺得用心了是不是?”路謙突然湊近,眉眼彎彎,笑得像只小狐貍,“那……能獎勵我一個吻麽?”

“不能。”遲君易往後撤了撤,面無表情,“你都高三了……”

“我又沒有荒廢學業,我全校第一你知道的。”路謙打斷他,撇撇嘴,“而且親一下怎麽了?兩個男人親一下也不會掉塊肉。”

“路謙。”遲君易皺起眉。

看他隱隱約約有要發火的意思,路謙不說話了。

幾秒後,遲君易嘆氣:“生活不是兒戲,不要開這種玩笑。”

他大抵以為,小朋友哪懂得什麽情啊愛啊,就是圖一時新鮮,覺得好玩罷了。

就是不知道,他神色裏的那點不虞,到底是因為路謙的要求,還是因為他以為對方在開玩笑。

“那你希望我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路謙突然開口。

遲君易只道:“別鬧了。”

他們安靜幾秒,遲君易受不了了,起身:“我還有工作……”

“我沒有開玩笑。”路謙說,“就像小時候我硬拉著你陪我玩過家家,那時候說要娶你,是認真的,現在也一樣。”

他終於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安靜凝望著遲君易,等待著他的答案。

而遲君易像是被定在原地,一動也動不得,片刻後,他抓著屬於他的生日禮物,奪門而出。

路謙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身體慢慢放松,平躺在沙發上。

他擡手,手背放在滾燙的眼皮上。

“真是……”他輕笑一聲,喃喃道:“膽小鬼。”

路謙的心氣不順一直蔓延到了開學一周後。

他一直處於個吃了炸藥的狀態,不惹他還行,一旦惹著了,定會被炸。

那幾天遲江看到他都躲著走,盡量不跟他交流,生怕受牽連。

奈何他不找事,事情也會找上他。

這天午休時,遲江正在校門口的奶茶店嘬珍珠,就聽到了隔壁桌同學嘰嘰喳喳的熱烈議論聲,他聽了一會兒,突然發現他們說的是自己。

內容並不覆雜,大概是說他能進學校全靠關系,本身什麽也不是,都靠他們家給學校建的兩個籃球場和圖書館。

遲江喝掉最後一口奶茶,心說你們猜的太對了,故事就是這樣的。

他正想悄咪咪從後門離開,突然聽到砰的一聲,是肉體被人從座位上踹起來,飛了一段距離,然後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刷的回頭,看到路謙閻王一樣的臉。

好兄弟和人打起來了,他能袖手旁觀嗎?當然不能。

最後,他們二打六,贏得轟轟烈烈,被罵的淒淒慘慘。

路謙一百個不服氣,說什麽也不肯認錯,在辦公室公然指的那幾個男生的鼻子,讓他們先給遲江道歉了,他才肯道歉。

氣得班主任老頭吹胡子瞪眼,拿著教鞭把他們轟出去罰站。

走廊上,路謙的火氣還沒下去呢,簡直是無差別攻擊,他質問遲江:“剛剛他們說你,你聽到了吧?”

“……”遲江嘆氣,“聽到了,又怎麽樣呢?他們說說而已,我不在意。”

他甚至覺得那些人說的也沒什麽錯。

但路謙正在氣頭上,他不敢說。

“你可真行啊,什麽都不在意。”路謙冷笑一聲,“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遲江就知道自己是被大哥連累了。

也不知道他倆發生了什麽。

遲江思考兩秒,問:“你是不是罵我呢?”

“哪兒敢。”路謙持續冷笑,配上他嘴角被打出的淤青,更顯諷刺,“我說什麽,您也不在意吧。”

好家夥,都“您”了。

看起來氣得不輕。

遲江撓撓頭,說:“那個,你先別生氣,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路謙沒好氣:“好的。”

“咱們好像要被請家長了。”

路謙氣樂了:“這他媽是好消息?”

“請完家長咱們就可以回去了呀。”遲江說。

“那壞消息呢?”

“額……”遲江再次撓頭,“我媽不在家,你爸也不在,這次來的好像會是我哥……”

路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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