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高興。兄弟們也高興。這酒就喝得多了。沒一個直的走出去的。睡地板、睡沙發的都有。顧延喝的迷迷糊糊的，爬進了自家房間。床都沒上，趴在地上就睡著了。

顧延醒來的時候都第二天十點多。他噌的就從床上蹦起來了。今天雲舒去市裏取車。他還打算‘順路’帶她過去，順便中午吃個飯那。

想要就這麽沖出去。一聞自己身上的味。嗬，都臭了。洗澡刷牙換衣服。到周爺爺家的時候都十一點半了。

沒人！

去周記面館。

爺爺說餘紀早上回醫院，把雲舒捎過去了。

餘紀！我C你大爺！

打開手機。果然又多了一個群。

群名‘雲兒妹子是女神’。

我/擦！這些混蛋連嫂子都不叫了。

餘紀的網名叫心有餘紀。這群就是他新建的。第一條消息就是發的雲舒的照片。不知道什麽時候偷拍的。

照片是雲舒的側顏，美得驚人。跟廣告片似的。從照片中看出雲舒今天紮了個長長的馬尾。穿著藍白格子的長袖襯衫。

完美的側顏、勁長白嫩的脖子，幾縷碎發在風中飄動。不是女神是什麽？太美了！

餘紀發了三遍‘我沒開美顏’。後面都打著大大的嘆號。

餘紀說，咱家雲兒妹妹就是自帶美顏和濾鏡啊！

顧輝說，我/擦，受不了了。快給我紙巾。我要擦鼻血！！！

顧倫說，晚上去爺爺奶奶家蹭飯。不趕絕對不走！！！

趙振說，帶上我。

趙千帆嘴最毒，我說，老大和雲兒妹子真不相配。他倆要是成了，那就是現實版‘美女與野獸’啊！！！

這話一出，兄弟們都豎大拇指。

顧延說，老三，今天晚上訓練場見。

趙千帆毛了，你娘的餘紀！你把老大加進來不說一聲啊！！！

餘紀發了一個偷笑的表情說，那看過那電影嗎？‘一個也不能少’！

顧延退出微信，去找爺爺要雲舒電話號碼了。這也算有進展吧？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了雲舒的聲音。

“餵。您好，哪位？”

顧延一聽到雲舒的聲音，下意識的連站姿都矯正了。

“我是顧延。”

耳邊傳來雲舒的低笑聲。顧延從右耳到拿電話的手上的汗毛立馬全都立起來了。整個人的半邊身子都是麻的。

“是顧大哥啊？有事嗎？”

“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問你在哪那？車子取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我怕你路不熟。”

“嗯~~~車子取了。已經試跑了一圈了。我現在在世紀廣場那。跟一個設計師約在了咖啡廳。不用來接我了，一會兒我就回去了。車上有導航，丟不了的。”

“嗯。好。那你路上小心。記得吃點東西。不喜歡外面的吃的，就回來。我給你做。今天溫度有點高，你要是在外面記得打把傘。你皮膚太嫩了，別曬傷了。”

雲舒一開始還答應著，後來就笑開了。怎麽感覺比她外婆還嘮叨啊。跟多了個爸似的。還曬傷皮膚。這也太誇張了吧。四月份的天，能多大太陽啊？

雲舒領上車就一直在車上。在車少的路段試跑了兩圈直接開到了世紀廣場。顧延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地下停車場。這一出停車場就發現這太陽還真挺毒。這溫度歹有三十多度了。

這大太陽的。遮陽傘不買可以，墨鏡還是很需要的。太刺眼了。

雲舒看看表，快到時間了。雲舒一向很守時，決定還去赴約再去買墨鏡。

這個設計公司是雲舒在網上查的。口碑不錯。公司也不小。

這個叫騰躍的公司來的是一個男孩子。看起來不大，挺靦腆的，還很緊張。應該是剛畢業不久。雲舒是網上預約的。還是只預約了設計。設計公司不太重視挺正常的。

這孩子本來就緊張。一看到雲舒這麽個大美女就更是緊張了。說話都磕巴起來。公司簡歷、自己的作品、設計理念、服務宗旨啥的說的一團亂。這孩子就更緊張了。眼圈都快紅了。

雲舒將咖啡推給他，讓他不要緊張。

雲舒沒有看他公司簡歷和那些什麽設計總監的履歷。拿起這孩子的作品看得很仔細。

雲舒沒有說話。安靜的等著他平靜下來。

雲舒看完他的作品，他就安靜的等著雲舒開口。眼神裏都是忐忑。

“作品不錯。不過看著像是作業。你是剛畢業的實習生？”

“我~~~我~~~沒畢業。”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不可聞了。頭也跟著低了下去。

雲舒是老師。她接觸過很多學設計的孩子。學設計的孩子大都性子比較外向，太過開朗。像他這樣內心帶著一些自卑的孩子，一般家庭條件都不太好。

“為什麽沒有畢業那？”

“我~~~老家~~~農村的。家裏奶奶生病了。學費交不上，只能退學了。”

這孩子內向、不自信還自卑。但是難得的老實。

“上到大幾？”

這孩子有些激動了：“雲小姐，我上到大四了，其實大四就是該實習的。我雖然沒什麽經驗，但是我該學的都學了。真的。我都會。我~~~我只收兩百設計費就行。”

設計師的道道雲舒門清。她也是接觸過的。這些公司所謂的設計總監，不過也是熬年齡熬出來的。有真才實學的很少。在國外有好些學生跟她抱怨，自己的設計稿被老設計師拿去湊數了。

掛個設計總監的牌子，設計稿一張就一千多。像這種實習生就是設計師，大公司也就一張500。雲舒選的就是這個價的。來的就是他。這種算是設計公司敷衍她了。

雲舒拍拍他的手：“別緊張孩子。沒有經驗不要緊。凡是總要有一才能有二啊。明天下午我帶你去看看房子，量一下尺寸。你先給我出五張設計圖。

我看你們總是設計總監還管監工那。你監過工嗎？”

這孩子剛才還挺高興的那。現在就傻了。監工啊？這是大活啊。設計師出稿，監督裝修工。按著圖紙裝修，輕輕松松好幾千啊。

“我~~~我只打過下手，跑過腿。我這就給您聯系業務熟練的總監。”他站起來就要掏手機。

“坐下，孩子。”打下手、跑腿？就是幹過了。那些總監啊，領著大頭不幹活，就掛著名。跑前跑後的後是實習生。這個雲舒是知道的。

“你叫什麽？”

“呂~~~凱~~~”呂凱有點懵。這事什麽情況啊？

“小呂啊。你該自信點。你打過下手、跑過腿。家具公司你熟吧？各家價格對比你熟吧？裝修師傅也熟吧？那為什麽要把機會讓給別人那？”

“可是~~~我沒經驗啊。”

“唉。小呂啊。跟你說了這個世界上有一才會有二。如果沒有第一次，你的經驗又怎麽會有那？我一會兒就把網絡訂單200元結算了。你的那份提成，你公司會給你。

跟你公司不合作。但是我依舊想給你一個機會。與你的合作。五張設計稿，一張五百不給你還價。裝修隊你找，家具你聯系購買。完功之後我另給你一萬塊。你敢接嗎？”

呂凱傻了。楞在原地腦子都不會轉了。但是他知道這一萬塊夠他奶奶半年的藥錢了。

雲舒也不催他。悠閑的喝著白水打量著外面的風景。對面街往前有個眼鏡店。一會兒可以去看看。

“我~~~可以！”

雲舒回頭看他。這孩子還是很緊張。真個人都站起來了。雙手不斷的扯著衣角。但是眼神卻很堅定。

雲舒笑了：“嗯，好。我相信你。”

呂凱尷尬的笑笑。坐下來強裝鎮定的問雲舒。

“請問雲小姐。您想要什麽風格那？”

“清新淡雅，簡單舒適就行。風格偏古風。不要假花，可以多放些綠植。”

有問有答，呂凱大約知道了雲舒的要求。他公司正好順路，雲舒提議送他一程。呂凱跟在雲舒後面，耳朵都紅了。

雲舒買了兩個墨鏡。送給呂凱一個。呂凱紅著臉連連搖頭。身子不斷往後退。看得老板娘直樂。

雲舒抓著他的肩膀把墨鏡給他戴上。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這算是對你提前賄賂了。你買家具的時候可要上點心啊！一定要選物美價廉的。”

呂凱紅著臉使勁點頭。

呂凱下車的時候很有禮貌的給雲舒道別。彎腰九十度行禮。

現在的孩子啊，自由給的太多。尊重和禮節就少了。雲舒對呂凱這一舉動很觸動。拉下車窗對他說：“小呂。我是市大學的老師。你若是想繼續上學的話。我可以推薦你來我們學校。完成你大四的學業。”

呂凱望著雲舒車遠去。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都是‘人情冷暖’。他一個農村來的孩子。沒畢業就出來打拼。受的盡是‘冷’了。今天他還懷疑雲舒是傳說中喜歡小男人的富婆那。要不是他的一般。要不是她長得太美。這活他還真不敢接。

原來啊，原來。原來是個老師啊！給他開了一萬塊的工資，比設計總監還多。是知道他家裏窮給他補貼家用的吧？知道他沒畢業證不好找工作，以後面不會碰壁，就想幫他一把。她這是職業病吧？

多好的老師啊！他上學的時候怎麽就沒碰上那？！

雲舒回到家的時候正好兩點。顧延自打來了就沒走。一直幫著爺爺忙活。只是時不時的就看表。手機拿起來又放下。那個焦急糾結勁就甭提了。

雲舒一回來他就跟活過來一樣。知道雲舒沒吃飯，邊嘟囔邊往廚房去給她下面。

老爺子都看迷瞪了。這是咋地啦？咋這奇怪啊？他這當外公還沒嘮叨那，他著啥急啊？

顧延這一碗面啊，都快趕上昨天晚上的東北亂燉了。有啥往裏放啥啊。葷素都有，光是雞蛋就嗑了三。

“顧大哥，我吃不完的。”雲舒都看傻了。這是餵豬那吧？

“沒事。你可勁吃。吃不了有我那。”

雲舒被噎的沒詞了。九年沒回國，國內變化這麽大？這非親非故的男女都能吃一碗面了？但是昨晚還喊人家哥哥來著。現在‘我們不熟’這話她可說不出口。

雲舒這次可真是吃的飽飽的了。想著盡量不剩下。但是還是剩下了好多。

顧延接過碗筷三兩口就拔完了。他就等著這間接接吻那。想著下次做飯的時候一定再多做些。

顧延問設計師怎麽樣。雲舒就跟他說著呂凱這孩子。說是一個剛滿二十的孩子。挺不容易的。

顧延心裏不以為意。他七八歲就沒了親人，十來歲就出來混。跟他相比，那孩子就是蜜罐裏長大的。不過為了在雲舒面前顯示自己的‘善良’，顧延很是擔憂。說要不明天他陪她一起看房子吧。順道問問那孩子的奶奶怎麽樣。實在不行可以接到餘紀的醫院去。

雲舒倒沒覺得一定要做到這一步。人的一生總要他自己去走的。不過顧延都這麽說了，她也不能打擊他的熱心腸啊。於是就同意了。

顧延簡直太佩服自己了。既表現了自己的‘愛心’，又預約了明天的約會。最重要的是，他昨晚聽雲舒說了。明天她要先去學校。明天他往學校門口一躇。看以後誰敢在朝他的雲兒伸狼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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