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關燈
32

一系列的儀式進展得十分順利,劇本圍讀那天是個大晴天。

本子差不多定型了,作為跟組編劇,張明蘅需要隨時待命,對提出的意見進行完善修改。

劉導的劇向來別具一格,很挑演員,且不拘泥於流量小生,所以他的戲很多人都擠破了腦袋想上。

一圈人圍在長桌邊,人手一份劇本,由導演牽頭開始深讀,中途偶爾遇到問題,大家即可即興討論。

這活兒對於其餘人來說是從零到一的過程,對於張明蘅來說是最輕松的工作,在來之前他早就已經研究完了。

圍讀會會進行三到五天,下午時張明蘅把平板帶來了,他咨詢過律師,這裏面是近幾年整個東湖之星的公開財務報表以及發生的大事記。

不得不說,作為管理者,林姨真的不算合格,財務報表堪稱漏洞百出,年年赤字,在重大管理決策上也頻頻失誤。

光看流水,因她一人而造成的損失便高達上億,董事會是叫苦不疊。

東湖之星的最大股東並非林姨,而是顧澤,自父母死後,按遺囑繼承,他成為最大的股份持有者,若是沒有顧澤的默許,林姨不可能這麽長時間還穩坐管理寶座。

越看這些數字,張明蘅愈發覺得觸目驚心,而同時他也派人暗中搜查林姨跟明三之間牽連的證據,那些臟活全都是全哥在幹,摸到這條線後順著往下走,查到與明三勾結的證據並不難。

他準備這些證據一搜集齊全,就去找林姨讓她主動離開,他懂顧澤的想法,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人,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這天晚上回酒店時,張明蘅剛掛斷與律師的通話,這時他發現身後似乎有人在跟著自己。

他特地拐了幾道彎,用眼角餘光往後看時,始終有道影子。

張明蘅心下有些慌張,步伐越來越快,只要再往前走幾百米,便是酒店大門。

月色當空,長巷無人,四周皆沈寂在如墨的夜色中。

唯有腳步聲格外清晰,眼見巷子口越來越近,張明蘅就要沖過去時,身後一道大力來襲,那人用一股蠻勁勒住他脖頸,張明蘅察覺到有尖銳的刀具抵住他的後腰。

那一瞬間,猶如冷水澆了滿身,所有五感全都失靈。

張明蘅默不作聲,等待對方先開口。

身後有道低沈的嗓音響起,經過變音器處理過,有些失真:“你最近在查不該查的東西,我勸你盡早收手。”

居然不是劫財,而是因為他最近在做的事?

張明蘅反應很快:“你是林姨的人?”

那人沒有說話,而後才一字一頓道:“下一次,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張明蘅手裏拎了個公文包,那人望著他手裏的東西,刀尖慢慢滑下去:“把你的包放下。”

這些天張明蘅把查到的證據全都隨身攜帶,看來此人跟蹤他不是一天兩天,不然不會知道這個包的重要性。

他力氣很大,勒得張明蘅幾乎喘不過氣。

力量相差如此懸殊,硬碰硬並不是明智的決定。張明蘅說了個好字,正要把包放下。

這時,正前方一道身影慢慢靠近,那人神色冷峻,全身裹成黑色,聲線極冷:“把他放開。”

沒想到這個地方會忽然來人,那人不敢耽誤時間,松開張明蘅就要去搶包,而張明蘅等的就是這個時機,用手肘狠狠地往後一拐,戳到對方胸口,當即讓那人痛得往後退了兩步。

一道黑影掠過,東澤一個旋踢將人放倒,手順勢拉住對方肩膀,來了個過肩摔。

被握在手裏的刀掉落在地,張明蘅眼疾手快地將其踢開。

借著月色,那人的全貌展露出來,不是幾天前跟張明蘅坐在一塊吃烤全羊的全哥又是誰?

東澤死死地摁住他,拿領帶把對方的手反綁於身後。

張明蘅這才有時間詫異:“你不是在拍戲嗎?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東澤眼眸微垂:“跟劇組請假又不難。”

他的拍攝通告張明蘅看過,戲份一場接著一場,能擠出休息時間是件極為不易的事,怎麽會不難?

張明蘅望著他,唇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

“你……”他望著東澤的臉,通過最細微的表情判斷,“你回來了?”

若是東澤在這兒,遇到有人動他的小血奴,定當不可一世,十分憤怒,然而現下的男人,沈著冷靜,絲毫不慌,除了顧澤之外,沒有別人。

男人偏頭,有些無奈地輕笑了聲:“還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今天原本是晚上八點的飛機到東城,落地後他腦袋一直很疼,於是便吃了些藥,原本以為能止住疼痛,可沒想到愈演愈烈,快到酒店時,這種疼痛抵達巔峰。

一下車,他就看見有人對張明蘅不利,顧不得其他,趕緊沖了過來。

或許真的是心有靈犀的感應,讓他在這種時候回來,救了他最愛的人一命。

張明蘅什麽都沒說,輕輕抱住了他:“回來就好。”

其他的,他別無所求。

遇到當街行兇,這屬於刑事案件,他們報了警,去警局做了筆錄,聞訊律師也趕了過來。

天快要亮了,張明蘅披著外套,向顧澤一點點講他這些天查到的事情,顧澤安靜聽他說。

其實也沒什麽好意外的,這些事顧澤早就知道,他只是在默許縱容,顧念那點情分而已。

而現如今,林姨居然真敢行兇殺人,已然突破他的底線,這筆帳,是該好好地清算一下了。

兩人相擁在一塊,坐在走廊外的長椅,看著遠處天空逐漸亮了起來。

顧澤偏頭在他額頭印下一吻:“一切都會過去的,這些天辛苦你了。”

一個月後,顧澤正式對林姨提出訴訟,以大股東的身份要求她為東湖之星的損失負責,而她的行為也觸犯刑法,證據確鑿,被拘留。

在拘留所裏她苦苦哀求想要再見顧澤一面,甚至托人想要給他遞東西,顧澤一樣都沒有接。

彼時他正在醫院裏做覆檢,房門推開,青年邁著輕快的腳步走了進來,眉如彎月,朝他笑:“阿澤,醫生說你恢覆得很好,藥物可以先停了,等四周後再來覆查。”

七年前的少年也是這般,闖入他的世界,為他的世界帶來了光。

從此,他的天地再也沒有熄過。

顧澤朝他一笑。

萬物明朗,未來還有很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