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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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見那玻璃球時,張明蘅霎時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會吧不會吧,他不辭辛苦演那麽大一出戲,就是為了不抖落任何異樣,出門前他還特地跟北澤串好了口供。

不會吧,他怎麽將它帶來了!

張明蘅頭皮有些發麻,他唇角幾番蠕動,試圖想說些什麽,可欲言又止。

北澤站在張母身邊,也有些猶豫,眼角餘光偷偷瞥了身旁青年一眼,然而對方心不在焉,並沒有來得及顧上他。

小人魚的囑咐猶在耳畔,可北澤這麽做,終究還是有自己的考量。

人魚族本來就滅絕了,如今跟他一塊吃飯的,是全星際最後三條人魚,想必張家父母也十分重視子嗣繁衍。

錯過崽崽出生,本就是件讓人遺憾的事情,若是從頭到尾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太不合適了。

所以,北澤翻來覆去,想了又想,決定折中。

他委婉地暗示道:“這是件極為有紀念意義的物品,您看看裏面的小魚,是否有幾分熟悉?”

那可是他跟阿蘅的崽崽啊!

聞言張母只當是什麽稀罕物件,先前北澤也喜歡搜羅些奇珍異寶拿來討他們歡心,影帝出手的東西自非凡品,她於是戴著濾鏡,瞧了又瞧。

連張父也湊過來,與她一同打量手裏捧著的玻璃球。

望著這一幕,張明蘅表情有些炸了,趁這個空擋,他半怨半嗔地瞪了北澤眼。

北澤沒有接收到這個眼神,他仍然在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張母凝神望著玻璃球裏的小魚,表情嚴肅,這個玻璃球從裏到外都沒什麽特別,儼然是顆普通的玩具球,圓球最上面有個開關,輕輕撥動,裏面的浪花便會隨之翻湧。

至於北澤讓他們重點觀看的魚,不過也是條普普通通無甚特色的小鯉魚,兩只眼一張嘴,橙白條紋,歡快地在水裏游來游去。

哪兒特別了?為何他們會覺得眼熟?

北澤眼神裏似乎包含期待,而在越來越長時間的沈默裏,張母不由得有些尷尬。

她忍不住有些疑惑,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這大半年時間疏於關心,實際上確實發生了與這個玻璃球相關的事情呢?

“熟悉,自然很熟悉。”張母硬著頭皮開始編,“你一拿出來我就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什麽嗎!”

果然!張母是認得自己血親的!這可並不是個普通的小球,這是北澤花了許多時間,重新找的小球。

他用了最新的科技覆制技術(鈔能力),將崽崽的基因原封不動地覆刻兩條出來,留給張家父母作為紀念。

“對。”北澤有些小激動,他再次暗示道,“您一定要好好保管,它很重要。”

見糊弄過去了,張母義正言辭地道:“那是自然!你們送的禮物,我跟你爸都喜歡。”

在場唯一清醒的人,張明蘅擡手摸了摸額頭,只覺腦袋有些疼。

他只覺這兩人不在同一個頻道,真不知道是怎麽能順利接上線的。

送完禮物之後,北澤總算松了口氣,將崽崽送回到他的血親身邊,也是份屬於親人之間的寄托。

這份寄托送得屬實讓人有些迷惑,回到酒店之後,張母忍不住還在和張父覆盤。

“顧澤先前送過我們魚嗎?”

從頭到尾張父是個局外人,遇事只知道慈祥地笑兩聲,跟個吉祥物也沒什麽兩樣。

他漫不經心地回想了下:“有吧,先前送過鱸魚,給咱們燉魚湯喝,算嗎?”

算嗎?這跟玻璃球裏的魚能扯上什麽關系?

顧澤不是個不著調的人,從不會對他們說出不必要的話。這麽多年,他還是頭回用如此鄭重的態度對他們說,這條魚很重要。

張母百思不得其解,又苦思冥想了會兒。

眼見這道謎題解不開,今日這覺是沒法兒睡了,張父不得已,開始胡說八道:“你看看,他送了你一個,送了我一個,這倆明顯是一對,說明了什麽?”

張母大腦過載,思考不出來:“什麽?”

“說明他跟阿蘅在這大半年,就像是球裏的小魚一樣,過得非常逍遙自在!”

張母:……

她沒信這種胡話,無言地翻了個白眼,翻過身去睡了。

這天半夜,張父忽然從夢裏驚醒,他只覺自己被拍了一巴掌。

然後一道帶著困惑的夢話響了起來:

“不是,他為什麽要送我魚啊?”

過不去了是嗎。

張父默默地摸了摸臉上的痕跡,嘆了口氣,今日這仇算是記下了,以後顧澤要是再敢送魚,他跟他沒完!

而另一邊,北澤抱著他的小人魚,睡得十分香甜。

他打了個噴嚏,從夢裏醒來,發現青年卷著被子睡到床邊,他伸出手臂將人撈了回來,重新抱進懷裏。

一本滿足。

第二日,迷迷糊糊間,張明蘅只覺自己被推了推,他有些不耐地道:“幹嘛?”

身為編劇,作息晝夜顛倒是常態,他一般會睡到中午十二點才起來,提前把他叫醒他會有很嚴重的起床氣。

然而這次,那人執著地繼續推他,試圖將他推醒。

張明蘅火了,他睜開困頓的眼,不滿道:“北澤,你在發什麽瘋?”

面前落下道高大的陰影,男人輕聲念道:“發瘋?”

“不如你先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會出現在本王的床上。”

張明蘅沈默地與他對視兩眼,北澤眼眸深邃,似是一眼望不到底。

本王,這兩個字在小人魚的劇本裏,是萬萬不會出現的字眼,所以說,這是無縫銜接,又換劇本了?

古代王爺?

張明蘅有些淩亂,他抱著被子,試探性地喊了聲:“北澤?”

“什麽北澤?”男人很是不滿,“出現在我床上,你竟然連我名字都不知道?”

緩慢反應了會兒,根據規律,張明蘅面無表情地道:“我當然知道了,東澤。”

男人眼裏劃過絲不可思議的神色,霎時有了危機感,他擡手,輕輕捏住張明蘅下巴,陰沈道:

“自古以來,血族名諱都是秘密,你是如何知道我名字的?”

張明蘅:?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到底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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