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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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太久沒有如此激烈過,張明蘅一邊聽著他的胡說八道,一邊昏睡過去,身體不適感很嚴重。

直到沒了意識,青年依舊在無意識哼唧。

身子如此嬌貴,以後可怎麽承受更多的雨露?

西澤很是感慨,他將人抱到浴室裏,仔細地給他清洗了身子。

……

第二天,張明蘅很晚才起床,西澤還在睡覺,他沒有驚動他,洗漱完後,差不多也到時間了。

昨天看的護工阿姨也到了,李秋月在樓下,張明蘅簡單跟她交代了幾句,然後說有什麽事打他電話。

李秋月對他拍著胸口保證:“放心吧,我可是專業的,目前為止還沒有我搞不定的病人。”

見她如此靠譜,張明蘅總算安心了些,他趕到劇組處理工作。

顧澤目前沒有個人自主意識,他的工作也得由張明蘅跟邱元商量著來,算得上是分身乏術。

劇組還是一如往昔的忙碌,王宇秋把待改的戲都跟他說了一遍,這兩天積累下來要改的戲不少。

下午茶時間,王宇秋給大家點了許多冰鎮西瓜,有短暫的休息時間。

拿了西瓜後,奚谷期期艾艾地湊到張明蘅身邊:“張老師,這幾天都沒看見你人,聽說你在醫院,是身體不舒服嗎?”

花如笙表達關心就直接得多,她挑了塊最甜的西瓜送到張明蘅手裏:“張老師,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張明蘅困倦地打了個哈欠,他道:“我的事情解決了,倒是劇組這邊,這幾天怎麽樣?”

“劇組一切都好,只是最近發生了件怪事。”花如笙最喜歡說八卦,每次聊到八卦她就滔滔不絕,“張老師,最近咱們劇組鬧鬼!”

聞言,張明蘅打哈欠的動作一頓,微不可察抖了下,從小到大他沒什麽怕的東西,唯有一樣不能沾,那就是鬼。

他岔開話題道:“是挺嚇人。你倆搭戲還順利嗎?”

花如笙聳了聳肩:“那要問奚谷了,這小孩也不知怎麽回事,時好時壞,很吃狀態。”

她童星出道,比奚谷大兩歲,說話時總愛叫他小孩。

奚谷不太樂意,反駁道:“我沒有。”

幾人聊著天,氣氛輕松,休息時間很快也就過去了,下午開機時間到,大家紛紛前去開工。

剛走出兩步路,奚谷忽然在身後喊他,小跑兩步路跟了上來:“張老師,我看報道說你是顧澤舅舅,是真的嗎?”

這篇報道來源於橙子娛樂的小冰,小冰是顧澤的鐵桿粉絲,每篇文章都能獲得極高的點讚及關註。在顧澤車禍的第三天,她就洋洋灑灑發布一大篇報道,名字叫做《堅不可摧的守護》,把自己的所見所聞描述了番,見者無不落淚。

張明蘅自然對這篇報道也有所耳聞,但他沒看完,言辭過於浮誇華麗,看得他有些羞恥。

既然都已經誤打誤撞說編出去了,張明蘅自然也只能硬著頭皮錯下去,他淡定道:“是。”

奚谷有些糾結,他拉住青年衣袖,見四周無人,小聲地道:“張老師,顧澤對你心思很不一般,我看得出來。”

雖然兩人對外都是零交集,但畢竟都是圈內人,若有眼尖的,通過蛛絲馬跡判斷出什麽,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都當面找他戳穿了,否認也沒有意義,張明蘅索性沒有說話。

望著他敬慕欣賞的張老師,奚谷索性一次性把話挑明,痛心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會替他掩護,但我知道你們並不是舅甥關系。顧澤他,朝秦暮楚,不是什麽好人。”

這話幾乎是踩中張明蘅最痛的點,他站在原地,繼續問了下去:“朝秦暮楚?”

“對。”奚谷一臉肯定地點了點頭,“我出席活動的時候,看見他跟個女人走得很近,你知道的,顧澤他不近女色,很少有女人能靠近他,這個人肯定非同一般。”

張明蘅如今最想知道的便是這個問題,這根刺越紮越深,讓他無法不在意。

如今好不容易有個知情人,他又問道:“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奚谷想了想:“好像姓劉,長得很好看,眼睛是淡藍色,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顧澤把這個女人保護得很好,很神秘。”

張明蘅臉色發白,他嗯了聲:“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奚谷有些擔憂:“張老師,顧澤他這個人不值得的……”

張明蘅沒有說話,他有些無力感,越來越多的證據在告訴他,顧澤就是出軌了,或許他記不清有關他的細節,對他沒了興致,日常生活中只剩下平淡,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在外面有人了。

如果連一份將近十年的感情都會以出軌作為結局,那麽世界上又有什麽是值得他信任的呢?

張明蘅原本以為他可以冷靜地抽離出去,脫身離開。但此刻他發現他做不到。

他站在陽光底下,只覺得世界一片黯然。

正在思考接下來要怎麽辦,不斷振動的手機打斷他的思緒,張明蘅拿出手機來看,是護工給他打的電話。

早上還信誓旦旦說自己一定沒問題的護工,驚慌失措道:“不好了張先生,我不過是去做個飯的功夫,顧先生就跑了!”

張明蘅深吸了一口氣,事情接踵而至,他自顧不暇,問道:“什麽時候跑的?”

李秋月算了下時間:“大概也就二十分鐘。臨走前他還留了張支票,呃,用白紙寫的,說是我的封口費,讓我找西氏領取。”

張明蘅:……

他說了句知道了,然後沈默地掛斷了電話。

劇本還沒改完,他不可能這時候離開。

張明蘅拿著手機,準備撥給邱元,讓他去找顧澤,沒想到就在這時,第二通電話打了進來。

“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麽能擅自離開鳥籠?”西澤很是不滿,他一醒來就發現青年不見了。

張明蘅徑直問:“你現在在哪兒?”

“擅自出逃,男人,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透過車窗,西澤望向劇組的方向,冷酷地命令道,“三分鐘之內,限你走出來。”

原來是跑到他們劇組外面等著他了?

清楚他在哪兒,問題就不大。張明蘅淡淡地道:“我有事情要忙,你要等的話就繼續等吧,不要影響我工作。”

也不給西澤說話的機會,張明蘅掛了電話,屏幕閃爍兩下,西澤又打了過來。

他沒管,過了一會兒,屏幕自動熄了下去。

西澤原本想繼續打電話,可不知為何,靈魂深處有道聲音弱弱地響起,告訴他再打下去會被脾氣差的青年拉黑。

算了,他堂堂一個總裁,跟個負債八千萬的丫頭計較什麽。不繼續招惹,是因為他大度寬容。

可憐的金絲雀,晚上陪總裁大人夜夜笙歌,白天還要出來工作。

西澤很快為自己找好了合適的借口。

積壓起來的劇本很難改,還要時不時跟王宇秋確認拍攝方向進度,溝通細節。

不知不覺間到了晚上,劇組集體轉戰另外一個場景,進行A組拍攝。

張明蘅伏案到深夜,揉了揉眼睛,劇本總算告一段落。看了眼手機,沒有新的電話進來。

他離開工作室,從寫字樓走到路邊要經過條長巷子,月光如流水,四周一片寂靜。

走著走著,張明蘅忽然覺得不對,身後有人在跟蹤自己,他往後看了眼,有抹白色掠過眼前,他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漆黑深夜,白裙女人成為唯一抹亮色,風輕輕帶起她的裙角,長發飄飄,臉色慘白,儼然貞子既視感。

張明蘅腿一軟,趕緊加快步子往前,誰知有道聲音如影隨形,不停在身後響起,鬼魅一般,喊的居然是他的名字。

他嚇得魂飛魄散,只差沒跑起來,小時候被單獨留在鬼屋的記憶開始瘋狂攻擊他。

一只纖細柔弱的手從後搭上他的肩,毫無溫度,女人氣喘籲籲道:“張明蘅!你跑什麽。”

鬼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手搭上他肩膀,張明蘅恍若被施展定身咒動彈不得,他一寸寸偏頭過去,只見女鬼跑得滿頭大汗,頭發粘在臉頰,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她緊緊盯著他:“我都找你好久了!”

張明蘅萬分確定,他並不認識這人,沒什麽比被個陌生女人半夜追著跑,她還認識自己這種事情更嚇人的了。

他維持鎮定:“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女人緩了口氣:“你是顧澤伴侶,對不對?”

三分鐘後,兩人重新回到工作室裏。劉雲雲不好意思道:“剛才我在背後喊你,是不是把你嚇到了?”

張明蘅嘴上說著哪裏,沒有,手上卻誠實地開了工作室裏所有的燈。

外面昏黃沒看清,等到這會兒他才發現,女人有雙淡藍色的眼睛。奚谷下午才說過,那個女人姓劉,長得漂亮,眼睛藍色,一切全都能對上。

若她真是顧澤出軌對象,又怎麽會找上他?他不由得心生懷疑。

張明蘅給她倒了杯茶:“劉小姐來找我,是為了什麽事?”

提到這個,劉雲雲面色正經起來:“我叫劉雲雲,是顧澤的私人心理咨詢師,今天來因為看見了前些時間的車禍,而顧澤又處於失聯狀態。”

張明蘅微微一怔,消化著這個消息。一切不同尋常之處浮出水面,顧澤忽然消失,劉雲雲讓他放輕松,半夜私會……原來顧澤不是出軌,而是瞞著他做心理咨詢?

口說無憑,劉雲雲從包裏拿出她的心理咨詢師證,身份證,以及顧澤同她簽署的保密協議。

劉雲雲,高級心理咨詢師,國外心理學博士,回國後開了家心理咨詢室,只有極少數人能預約到她。

翻看這些資料,張明蘅有些訝然:“他在你這兒咨詢多久了?”

“大概一年了。”劉雲雲如實告知,“具體事宜我不方便透露,我有我的職業操守,不能對外洩露咨詢人的一切隱私。我來是想告訴你,顧澤有精神分裂前兆,腦部受創極有可能誘發他的病情。”

張明蘅為之一震,醫院裏醫生曾向他確認過,顧澤有沒有精神病史,當時他說沒有。

可原來,顧澤有心理問題持續一年時間,而身為伴侶的他,全然沒有發現。

之前他都在幹什麽?寫劇本忙工作,以及配音,腳不沾地,他似乎已然習慣跟顧澤兩相忙碌的狀態。

張明蘅不由得陷入自責,他面色凝重道:“是,顧澤確實已經確診精神分裂,目前只能用藥物控制。”

“你是對顧澤而言很重要的人。”劉雲雲望著他,“如果有人能救他,那人只能是你。”

這並不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說這個話,之前醫生也說過,他的存在能緩解顧澤的情緒。

張明蘅當時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可現下,他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冷靜下來,他同劉雲雲詳細描述了顧澤現下的狀況,請教道:“我該怎麽做?”

劉雲雲思考了會兒,措辭道:“暴力是種缺乏安全感的自我保護行為,這可能跟他的經歷有關系,他不信任任何人。你需要做的是包容他,接納他,給他提供這個世界的支點。”

西澤在車上等得都睡完了一覺,腦袋磕到車窗,碰到痛處,磕得他齜牙咧嘴。

擡表一看,他當即憤怒了,這個金絲雀,太不敬業了,居然讓他等了足足五個小時!

什麽班啊,還要金絲雀親自來加?

關上車門,西澤理了理短袖,一扶並不存在的墨鏡,邁步朝劇組方向走去。

天涼了,像這種動不動迫使人加班的辣雞劇組,是時候該倒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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