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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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在思南路發生的車禍鬧得極大,牽涉到顧澤,事態更是有無數人關註,顧澤的粉絲骨頭們擔心得不得了。

邱元在第一時間用工作室賬號發布聲明,強調這只是場普通車禍,希望不要過多占用公共資源。

骨頭們知道顧澤向來低調,也很克制自己,然而顧影帝熱度實在太大,場面一時無法控制。

邱元盡己所能跟劇組那邊商量,也才爭取到晚入組半個月,超過這個時間,劇組也無法承擔損失。

在所有關註顧澤車禍消息的人裏,橙子娛樂的小冰是最為執著的一個,她是顧澤多年老粉,陪伴著他從新人走到今天,感情深厚。

同時因為職務便利,她為顧澤寫了不少軟文,幾乎篇篇都能獲得工作室的點讚。

這次事件,她實在放心不下,承載粉絲群裏其餘人的惦念,她膽大包天地做了偽裝混入醫院。

然後她親眼看見了這一幕。

陽光穿透窗戶灑落進來,窗紗飄拂,歲月靜美。

單人病床上,俊美高大的男人平躺,身上還纏著繃帶,那並未損壞他的帥氣,反而讓他多了幾分惹人憐惜感。而在他身旁,有個不知名的白衣青年,雙手撐在床側,不知死活地低頭親他!

傳說中的,掐在病床上親。

小冰內心震撼如翻江倒海,腦子裏冒出唯二兩字:禽獸!

顧澤都傷成這樣了,怎麽有人覬覦他的美色,對他做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小冰捂住嘴,眼睜睜看見自家寶貝在面前失去清白,而她無能為力,她痛心而悲憤,不由得跌跌撞撞往後退了一步。

似乎聽見外面有動靜,張明蘅停下動作,想要擡頭往門外看一眼。

然而西澤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扯住他衣領,將他拉近自己,不輕不重地咬了下他的嘴唇。

“還敢分心?”

唇齒間,滿是清新薄荷氣息。張明蘅腰不好,撐在床上沒過一會兒便渾身酸軟,身子下意識朝下傾,然而又用理智維持住了。

近距離對視下,西澤眉頭微蹙,一副不太滿意的模樣。

張明蘅惡向膽邊生,故意伸出舌尖去勾他,極盡纏.綿。

幾乎是頃刻間,他察覺到身下人呼吸更粗.重了些。

張明蘅不緊不慢地坐直身體,嘴唇被染上層淡淡緋色,他擡手抹了下:“喝藥。”

西澤盯著他看了會兒,移開視線,這回沒說什麽,拿過藥喝了。

他正要開口,門外忽然響起陣喧鬧。

張明蘅註意力被外面抓住了,他對西澤說了句稍等,然後出門查看。

外面,邱元扯住個穿黃裙子的女孩,臉色很不好看:“交出來。”

那女孩表情也很奇怪,她一個勁嚷嚷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一看這陣仗,張明蘅便清楚是怎麽回事。

外面想搶新聞的人那麽多,誰都想要第一手資料,這女孩估計也是混進來的娛記,不把他人的隱私當一回事。

他向來厭惡這種行為,於是抱手站在一旁:“不交出來,我們就報警了。”

看見張明蘅,小冰愈發憤怒,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你去報啊!我要把你的禽獸行為昭告於天下!讓所有骨頭唾棄你。”

張明蘅聽得糊塗:“禽獸行為?”

見他毫無自知之明,長得好看怎麽了,長得好看就能為所欲為嗎!

小冰情緒激動道:“我剛才都看見了,顧澤車禍病重,你趁他不備占他便宜,把他摁在床上親!”

這對於粉絲來說,是件多麽毀天滅地的事情。那可是她們出道七年,冰清玉潔,潔身自好的偶像啊。

別說接吻,他連女孩的小手都沒拉過!他現在受傷了,怎麽能放這種狼子野心的人在身邊!

當即,小冰在心裏已經構思好了全篇diss邱元及其工作室的小作文。

聞言,不僅僅是張明蘅,連邱元都陷入了沈默。

如今這個情景,除了操蛋之外,找不到第二個詞來形容。

偏偏兩人玩隱婚,都不喜歡將私生活暴.露在媒體眼下,而且這場車禍還誘發了顧澤的人格分裂,這兩件事無論哪件單拎出去,都是能讓整個娛樂圈炸掉的程度。

邱元不由得看了張明蘅眼,眼神雖然很隱晦,但意思很明確,人都病了還玩這麽野?

張明蘅簡直百口莫辯,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們看見的那個樣子!什麽摁在床上親,怎麽清白的人反倒成了西澤,有誰清楚他為了能讓西澤吃藥所做出的犧牲麽!

關鍵是這種鬼話,邱元居然深信不疑!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了?

邱元忙上前打圓場道:“誤會,都是個誤會。”

小冰不信:“什麽誤會?”

她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邱元腦子這輩子從未轉得這麽快過,然而縱使他CPU都要燒了,也沒想到這個事情能怎麽圓。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強行插了進來:“顧澤,是我大外甥,我幫外甥檢查腦袋,有什麽問題?”

小冰:?

她張口就要質疑:“怎麽可能……”

“你站在床邊看著我親他了?”張明蘅抱著手,淡淡靜靜地望著她。

或許是青年態度十分理直氣壯,小冰不由得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方才的那一幕。

門框上那格小窗戶離床尚有段距離,角度問題,她看見青年趴在顧澤身上,所以第一反應是非禮。

她狐疑地打量青年,青年細皮嫩肉,氣質斯文,五官自是一等一的好看,如標準的美人畫像,他看上去很年輕,真是顧澤舅舅?

“顧澤現在狀況很不好,外憂內患。”張明蘅微微嘆息,“要如果連你們粉絲都不守規矩,帶頭搗亂,跟私生又有什麽區別?”

這一句話,勾起小冰隱約的愧疚,對於骨頭們而言,沒有什麽比打上私生標簽更嚴重的事情,顧澤曾在眾多場合表明抵制私生粉。

她小聲反駁道:“顧澤出車禍這麽嚴重,我這是擔心他!”

“我們會負責照顧好他。”張明蘅朝她伸出手,“但做人得各司其職,是嗎?”

他從始至終都沒說過半句重話,然而卻透露出股毋庸置疑的氣場,讓人不自覺跟著他的節奏走。

小冰權衡了下,慢慢拿出手機。

身後忽然響起陣腳步聲,一道低沈聲音響了起來:“發生了什麽?”

張明蘅眼皮跳了跳,越過女孩肩頭往後看,男人身高腿長,上半身纏著繃帶,慢慢地往外走。

手術後第二天,西澤竟然走出來了!這究竟是什麽醫學奇跡。

這一瞬,別說張明蘅,連邱元都險些魂飛魄散,他大步流星沖上前,伸手去抓西澤胳膊,咬牙道:“哎呀!你還是病人,怎麽能跑出來呢!快回去歇下。”

分裂後的西澤戰鬥力爆表,他也不管自己有傷沒傷,對待接近他的人,皆是一視同仁,擡起手肘就朝邱元撞去,眸子裏滿是防備。

邱元硬生生地受了他這一擊,依舊堅強地將他往病房裏帶,他低聲道:“姑奶奶,有話咱們進去說,外面的記者咱們真招惹不起啊!”

顧澤人格分裂的消息但凡走漏,那將是史無前例的大新聞,他可是史上頭一位得分裂的影帝。

接下來的通告,演戲生涯……他想都不敢想。

面對如此苦口婆心的勸說,西澤不為所動,也全無概念,無論邱元如何拉扯,他皆一動不動,因著陌生人的靠近,他眸子裏聚集戾氣。

小冰拿手機的手逐漸放緩下來,她望著近在咫尺的偶像,驀然覺得有絲怪異,她呆呆地道:“顧澤……?”

西澤的眼光掠過她,徑直望向離他最遠的張明蘅,冷淡道:“還不過來?”

好不容易維持平衡的場面,朝不可控的方向一去不覆返。

張明蘅掩下一瞬間的慌亂,朝西澤走過去,微微笑道:“你怎麽出來了?”

西澤伸出手,就要去攬他的腰,屬於他的人,居然在外面跟其他女人拉扯這麽久,不像話。

張明蘅身體一轉,握住他手,攀上他胳膊,借勢湊近他,低聲道:“配合我一下。”

頓了頓,他又從唇齒間咬出兩字:“求你。”

不得不說,西澤特別吃青年服軟的這一套,他微瞇了下眼睛,戾氣消散些許,他音量也跟著降低了些:“你是誰的男人?”

邱元默默地偏開了臉,自覺往旁邊退開幾步。

幾步之外,便是身兼娛記的粉絲,她時刻關註著這邊的狀況。

張明蘅腳趾緊摳地面,情不自禁生出絲羞恥。

見他不答話,西澤吐出個單音節:“嗯?”

張明蘅聲音小如蚊吶:“……你,你的。”

見狀,西澤總算才滿意了些,唇角邊挑起絲果然如此的弧度。

小冰只覺得這幾人之間的氣氛有著說不出的怪異,態度極其不自然,就連顧澤也怪怪的。

難得有親自見偶像的機會,她迫切地上前兩步:“顧澤,你現在感覺還好嗎?身上還有哪兒疼?”

西澤莫名奇妙地看了她眼,他道:“我沒有受傷。”

小冰楞了楞,沒太反應過來:“你不是發生車禍了嗎?”

“誰說的……”他一句話還未說完,張明蘅強行打斷了他的話,微笑道:“他的意思是,看見粉絲後心裏是暖的,跟沒受傷似的。”

青年如此替他說話,雖然說的是他聽不懂的話,西澤感知到了他這份維護的態度,有著淡淡的驕傲。

青年怕是,早就對他愛得走火入魔了。

那股違和感更濃,小冰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們,問道:“顧澤,他真是你舅舅嗎?我們之前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女人敏銳的第六感告訴她,裏面有鬼,另外兩人像是來綁架顧澤似的。

若是真有異常,小冰一定當場報警!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奇怪的人靠近她們的男神顧澤!

西澤第一反應是想否認,開什麽玩笑,兩人要麽是債主和欠債人的關系,也可以是霸總跟情人,怎麽會是舅舅?

在他即將開口之際,青年擡起手指,很輕地攥了下他衣角,從牙縫裏道:“說是。”

西澤偏頭望他,不敢茍同,他還是太寵著他了,竟由得他在外胡說八道起來。

張明蘅急得微微冒汗,他踮起腳,在他耳邊道:“回頭,回頭什麽都聽你的。”

他像是只攀附於他的小貓,全身心地依賴他,獻出自己的全部身心。

這一點認知讓西澤唇角彎起愉悅的弧度,關系麽,不過是個無意義的名頭,無需在意。

他薄唇微啟,順承青年的心意:“是。”

小冰與張明蘅皆松了口氣,既然如此,是她以小人之心妄自揣度了,舅舅和外甥之間能做出什麽禽獸的事情呢?在門外看見的那一幕,也必然是她眼花。

有這樣一位好舅舅照顧顧澤,骨頭們也可以安心了。

“對不起。”小冰主動掏出手機,“剛才是我胡鬧了,以後我也會更加謹言慎行,約束自我。”

邱元接過手機,三下五除二刪掉裏面的音頻,清了清嗓子:“雖然是出於關心,但還是離顧澤的生活遠一點吧,還請多關註關註他的作品,下次再有這種行為,無論是誰,我們都會直接報警。”

小冰有絲羞愧,她點點頭:“是。”

經過這件事,她以後肯定再也不敢了,回去後也會寫篇軟文稿子,讓骨頭們放心。

送小冰離開後,邱元轉頭也去找醫院溝通這件事,順便加強防控。

病房裏只剩下西澤跟張明蘅兩人。

在青年的攙扶之下,西澤重新躺回到床上,他懶洋洋地倚在床邊,望著青年忙碌的身影。

他唇角微勾:“為什麽跟她說你是我舅舅?”

短短一個早晨,張明蘅便經歷大起大落,這讓他愈發堅定盡快出院,給顧澤找護工的念頭。

沒了外人在場,張明蘅徹底放松下來,他敷衍道:“隨便編的。”

他將折疊小餐桌打開,鋪到西澤面前,開始準備早餐。

西澤看他的眼神驀然發生了些變化,他輕輕嘖了聲。

迎上男人視線,張明蘅將帶來的魚粥和豆奶放到桌上,西澤卻沒有要動飯的意思。

“原來你,喜歡這種刺激的。”西澤打量著他,用一種全新的眼神,“之前是我小瞧你了。”

張明蘅反應了會兒,明白了西澤的意思。

他以為,張明蘅對外稱兩人是舅甥關系,是種情.趣,因為張明蘅就好這口。

然而還真不是,張明蘅那麽編造是因為他不喜歡將私生活暴露在公眾眼下,而顧澤伴侶這個身份,註定矚目,意味著沒有安寧之日,再來,張明蘅有離婚的打算,撇清兩人間的關系,以後對誰都好。

西澤一副新奇的模樣,房間裏又只有他們,查房的醫生還沒到,邱元估計也會交涉上一陣。

張明蘅忽而笑了,那張標準的美人面驟然變得生動,如風吹桃花,雪落枝頭。

他不急不徐舀了口粥,餵到西澤嘴裏,低眸斂首間,似有萬種風情,狐貍似的眼一勾一挑,落到西澤身上。

卻只是笑。

西澤直覺他這笑意有別的意味:“你笑什麽?”

那口奶白魚粥抵達他唇邊,坐在床側的人淡淡道:“我還喜歡更刺激的,可你這身子骨,怕是經不起折騰吧?”

西澤眼眸驟然變深,他抓緊了被子。

他的丫頭,竟然質疑他不行!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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