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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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李橋他們幾雙眼睛看過去，期待鄭瑤能有個回答。許亦繁正要替她糊弄過去，卻見她自己承認，曾經賣爆料信息給營銷號，引發相關罵戰。
“你們想罵我就罵吧，做錯了就做錯了。不過我發誓，我只說了我知道的，添油加醋、惡意中傷發散那些，我一個字沒多少，不信可以給你們看我的聊天記錄！”
眾人俱是一陣沈默。
鄭瑤在努力說出真相之前，便猜到可能會有這個反應。她淒然一笑，拿手機翻出曾經的聊天記錄，上面是發給那個人。
她說：
“許亦繁來我們學校上學了，我是清源一高。”
“班裏有男生向她表白。”
“她會考前請假了。”
大家看完又是一陣沈默。好好的高考放假狂歡宴，凈給了沈默。
他們也不知該如何評判，紛紛轉頭看向許亦繁。
許亦繁擺擺手：“行了，過去了。你這杯酒，我喝了。”
她喝了，就是她的態度。
不說原諒，其實更多的是不在意。
不在意鄭瑤曾說了什麽，或做什麽。
因為她無懼人言，亦無愧於心。
她也不怕別人說她聖母心，別人犯錯，她有選擇原諒的權利，也願意給她一次機會。且鄭瑤並未做更出格的，也沒在之前收斂之後爆出大雷，否則……就不是今天還能坐在一起吃飯喝酒的關系了。
至於是否是朋友……
另當別論。
許亦繁舉杯，大家皆松了口氣，跟著一塊喝酒。
張乾說了幾個笑話，氣氛又再次活躍起來。
這一場吃完，有的人要回家，有的人要去看夜場電影，他們這一隊和班上的幾個人一起去KTV嗨唱。許亦繁原是要走，被李橋和董枝拉著，也就跟他們一起奔赴下一場。
家裏不是市裏的，一起組團打車過去。反正小城市物價不高，出租車起步價也就五塊錢，他們選的KTV在四五公裏左右的地方，到地方也不到十塊錢。
許亦繁和董枝、鄭瑤住在市裏，她們原是騎電動車來的，如此一來，三輛電動車六個人，剛好分配好。
三輛車在夜晚馳騁，夏天的街道寬闊又幹凈，天不是純黑而是墨藍色，遠處掛著的點點星鬥，與地上昏黃溫馨的路燈，遙相呼應，好像天邊一處銀河繪就此處。
夏風吹著，道兩旁人很少，車也很少。他們上了速度，溫熱中蓄著點涼爽的風撲面而來，一下就吹散了在燒烤攤前的酒氣、煙火氣，以及那點郁悶的沈默。
坐在車後的董枝、李橋、宋蔚像撒歡兒的酒瘋子，張開雙臂，迎著風大聲唱歌。
許亦繁提醒：“等會兒到地方再唱，現在唱小心人家出來罵你們擾民。”
宋蔚嘿嘿傻笑，完全一個憨憨，全無之前那種精明又混不吝的校霸模樣。
這被鄭瑤瞥見，她要不是因為在騎車，肯定心痛捶胸：“我當初怎麽就覺得他帥呢？”
許亦繁：“那誰知道呢？”
鄭瑤：“……”
他們幾個人騎車，比打車速度慢點。等到地方，房間裏已經傳出鬼哭狼嚎的唱歌聲，震得他們腳步一頓，幾乎想落荒而逃。
是張乾推開包廂門，他們才沒出現臨陣脫逃事件。
包廂裏的人一見他們來，二話不說讓他們各自去點歌機點歌，至少一人一首。許亦繁自然逃不過，便讓董枝順便點了首信樂團的《海闊天空》。
當熟悉的音樂響起，包廂裏有人立即喊：“好家夥，這誰的歌，快來快來！”
許亦繁坦然接過話筒，跟著裏面的原唱開始唱歌。
李橋：“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董枝：“這個高音，真的讚。”
張乾：“繁姐演技行，唱歌也行啊？”
李橋董枝順勢看了他一眼，張乾憨笑撓撓頭：“真心話真心話。”
不管別人怎麽說，許亦繁自己唱得很暢快。
這首歌嘛，就是要一舒心中塊壘，發洩胸中郁氣。
臨到尾聲，只餘伴奏在輕吟。
許亦繁舉著話筒，看向李橋幾人，動情道：“謝謝我的同桌們！謝謝你們讓我看到未來還有更多可能性！”
她下來時，嗓子吼得都有點啞，董枝立馬遞過去一杯檸檬水，讓她潤潤喉。許亦繁道了聲“謝謝”，喝了口水，緩解嗓子的緊繃感之後，又認真聽其他人唱歌。
他們下面的人各玩各的，搖骰子或者猜大小，輸了那個人要喝酒。宋蔚沒上去唱歌，就一直陪在他們旁邊玩骰子，他輸得最多，喝得也最多，眼見著他喝醉了，竟然哭了。
他哭著問：“我以後能認你當姐姐嘛？我一定考上大學！”
許亦繁：“……”
這種情況，還真是沒遇見過了。
張乾在旁拉著他，結果根本拉不住，就聽他竹筒倒豆子一股腦兒在那說話：“我爸不要我，我媽也不要我，沒有人關註我，也沒有人關心我。我就想……就想找找存在感……”
鄭瑤也呆了。
她萬萬想不到曾經暗戀的酷炫校霸，竟有朝一日在KTV醉酒，成了痛哭流涕要認姐姐的小可憐。光是看看眼前的情景，就覺著足夠魔幻。
許亦繁側過身，聽張乾補充了一下宋蔚的身世經歷。
他和宋蔚是鄰居，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宋蔚父母離婚，各自再婚，把他丟在老房子，每個月按時打錢，基本不管不問。後來，宋蔚就學習不好，希望通過叫家長引起父母註意，然而無濟於事。就這樣，好好一少年，破罐子破摔。
他之前也陪著宋蔚一起，因為少年內心敏感，好朋友成績太好，會讓他產生一種自卑感。不過等快高三，宋蔚主動找到他，請他千萬不要再為自己犧牲，而是去學自己想學的，這樣將來才有可能做好兄弟。
許亦繁了然點點頭，一擡眼就看見宋蔚那種鼻涕眼淚一把的臉，嫌棄地別過頭，道：“你先考上大學再說吧。”
末了，補充道，“去洗把臉。”
宋蔚像被拋棄的小狗狗，悻悻被拉起去洗臉。
他們在KTV玩到淩晨兩三點，索性最後大家都沒回家，開了幾個房間。男生幾個一起，女生幾個一起，將就過了一夜，第二天各回各家。
簡單修整了幾天，許亦繁就上醫院準備手術了。
她跟李橋他們說的是，可能手術，是希望他們不要擔心，其實她的手術時間是定好的。
手術很成功，全看後續恢覆。在出成績之前的半個月裏，她註定要在病床上修養度過。她拿出高考那天大家寫的同學錄翻開，看到好多人寫：
“特別感謝你能來和我們一起學習，就好像夢一樣。每次當自己學習累了或者想偷懶不想努力的時候，只要一想到班上還有你，還有一個比他們大好多歲的人在和他們一起拼搏，就立馬站起來好好努力了。”
許亦繁莞爾一笑。
她想，很多時候她也是這樣。
每次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想想自己這個年紀坐在教室裏，難道是為了一年之後的失敗嗎？
當然不是。
人人都想成功，得償所用。
她亦如是。
在病床上，她看到了董枝李橋他們去玩拍的照片，一張張翻過，青澀的笑臉與祖國的山河相映，是一幅幅最美的畫卷。她即使沒能出去游玩，也在分享照片中得到了快樂，感受到了風景的美。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查高考成績前夕。
越臨近這一天，許亦繁才發現，她整個人都是緊繃的，心跳緊張得幾乎要跳出胸口。她才意識到，她並沒自己想的那麽淡然和灑脫。
她會在乎成績，也害怕失敗。
她會緊張到不能呼吸，會不敢在最後一刻去查驗結果。
她甚至無法像之前無數次說的那樣：如果真的考不上，大不了再來一年吧？
原來的原來，她並沒有這麽坦然。
回憶這一年，經歷和記憶都很珍貴，足以寫進自傳裏銘刻，足以在老了以後當作笑談講給後世子孫。
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她取得了一個足夠理想的結果，她是作為勝利者或成功者去發聲，否則她這一年經歷也只是笑談罷了，甚至還會收獲質疑——“奶奶您這麽努力，為什麽還沒考上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讓人心酸。試問一句：她能否定這一年的努力都是假的嗎？不能。可若是結果不好，無疑在用現實告訴她，她所謂的努力不過是一個笑談罷了。
止於笑談。
她捂了捂跳得激烈的胸口，必須坦然承認：在這一刻，她怕了。
在這一刻，她也無法斬釘截鐵地說“她可以再來一年”，因為這一年身體一次次亮起紅燈，她真的受夠了。
她不想再來一次。
事實卻需要她去面對。
這時，手機跳出來溫彥的一條信息，對方分享了一些歷史知識趣聞，裏面主要針對她曾提出的問題給予解答，同時還推薦一本宋代敘事畫研究的書籍，希望能對她有所幫助。
許亦繁約莫能猜到他的目的，大抵是為了轉移註意力，為的是在出成績的前幾個小時能好過一點。
她看著那條消息，良久，顫抖著指尖回過一條消息：“可以麻煩你幫我查一下高考成績嗎？”
“好。”
她發過去準考證號、身份證號等信息，而後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見手機屏幕的一側汗涔涔的，被汗漬沾濕。
她才感覺到，手心不知何時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
她沒有想象中的堅強。
便是有預估，在結果沒有塵埃落定之前，也不敢真的放下懸著的那顆心。
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許是系統剛開放造成的擁擠崩潰，她又過了二十分鐘才收到溫彥發來的消息。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淚水卻模糊了雙眼。
“清華歡迎你，學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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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橋他們幾雙眼睛看過去，期待鄭瑤能有個回答。許亦繁正要替她糊弄過去，卻見她自己承認，曾經賣爆料信息給營銷號，引發相關罵戰。
“你們想罵我就罵吧，做錯了就做錯了。不過我發誓，我只說了我知道的，添油加醋、惡意中傷發散那些，我一個字沒多少，不信可以給你們看我的聊天記錄！”
眾人俱是一陣沈默。
鄭瑤在努力說出真相之前，便猜到可能會有這個反應。她淒然一笑，拿手機翻出曾經的聊天記錄，上面是發給那個人。
她說：
“許亦繁來我們學校上學了，我是清源一高。”
“班裏有男生向她表白。”
“她會考前請假了。”
大家看完又是一陣沈默。好好的高考放假狂歡宴，凈給了沈默。
他們也不知該如何評判，紛紛轉頭看向許亦繁。
許亦繁擺擺手：“行了，過去了。你這杯酒，我喝了。”
她喝了，就是她的態度。
不說原諒，其實更多的是不在意。
不在意鄭瑤曾說了什麽，或做什麽。
因為她無懼人言，亦無愧於心。
她也不怕別人說她聖母心，別人犯錯，她有選擇原諒的權利，也願意給她一次機會。且鄭瑤並未做更出格的，也沒在之前收斂之後爆出大雷，否則……就不是今天還能坐在一起吃飯喝酒的關系了。
至於是否是朋友……
另當別論。
許亦繁舉杯，大家皆松了口氣，跟著一塊喝酒。
張乾說了幾個笑話，氣氛又再次活躍起來。
這一場吃完，有的人要回家，有的人要去看夜場電影，他們這一隊和班上的幾個人一起去KTV嗨唱。許亦繁原是要走，被李橋和董枝拉著，也就跟他們一起奔赴下一場。
家裏不是市裏的，一起組團打車過去。反正小城市物價不高，出租車起步價也就五塊錢，他們選的KTV在四五公裏左右的地方，到地方也不到十塊錢。
許亦繁和董枝、鄭瑤住在市裏，她們原是騎電動車來的，如此一來，三輛電動車六個人，剛好分配好。
三輛車在夜晚馳騁，夏天的街道寬闊又幹凈，天不是純黑而是墨藍色，遠處掛著的點點星鬥，與地上昏黃溫馨的路燈，遙相呼應，好像天邊一處銀河繪就此處。
夏風吹著，道兩旁人很少，車也很少。他們上了速度，溫熱中蓄著點涼爽的風撲面而來，一下就吹散了在燒烤攤前的酒氣、煙火氣，以及那點郁悶的沈默。
坐在車後的董枝、李橋、宋蔚像撒歡兒的酒瘋子，張開雙臂，迎著風大聲唱歌。
許亦繁提醒：“等會兒到地方再唱，現在唱小心人家出來罵你們擾民。”
宋蔚嘿嘿傻笑，完全一個憨憨，全無之前那種精明又混不吝的校霸模樣。
這被鄭瑤瞥見，她要不是因為在騎車，肯定心痛捶胸：“我當初怎麽就覺得他帥呢？”
許亦繁：“那誰知道呢？”
鄭瑤：“……”
他們幾個人騎車，比打車速度慢點。等到地方，房間裏已經傳出鬼哭狼嚎的唱歌聲，震得他們腳步一頓，幾乎想落荒而逃。
是張乾推開包廂門，他們才沒出現臨陣脫逃事件。
包廂裏的人一見他們來，二話不說讓他們各自去點歌機點歌，至少一人一首。許亦繁自然逃不過，便讓董枝順便點了首信樂團的《海闊天空》。
當熟悉的音樂響起，包廂裏有人立即喊：“好家夥，這誰的歌，快來快來！”
許亦繁坦然接過話筒，跟著裏面的原唱開始唱歌。
李橋：“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董枝：“這個高音，真的讚。”
張乾：“繁姐演技行，唱歌也行啊？”
李橋董枝順勢看了他一眼，張乾憨笑撓撓頭：“真心話真心話。”
不管別人怎麽說，許亦繁自己唱得很暢快。
這首歌嘛，就是要一舒心中塊壘，發洩胸中郁氣。
臨到尾聲，只餘伴奏在輕吟。
許亦繁舉著話筒，看向李橋幾人，動情道：“謝謝我的同桌們！謝謝你們讓我看到未來還有更多可能性！”
她下來時，嗓子吼得都有點啞，董枝立馬遞過去一杯檸檬水，讓她潤潤喉。許亦繁道了聲“謝謝”，喝了口水，緩解嗓子的緊繃感之後，又認真聽其他人唱歌。
他們下面的人各玩各的，搖骰子或者猜大小，輸了那個人要喝酒。宋蔚沒上去唱歌，就一直陪在他們旁邊玩骰子，他輸得最多，喝得也最多，眼見著他喝醉了，竟然哭了。
他哭著問：“我以後能認你當姐姐嘛？我一定考上大學！”
許亦繁：“……”
這種情況，還真是沒遇見過了。
張乾在旁拉著他，結果根本拉不住，就聽他竹筒倒豆子一股腦兒在那說話：“我爸不要我，我媽也不要我，沒有人關註我，也沒有人關心我。我就想……就想找找存在感……”
鄭瑤也呆了。
她萬萬想不到曾經暗戀的酷炫校霸，竟有朝一日在KTV醉酒，成了痛哭流涕要認姐姐的小可憐。光是看看眼前的情景，就覺著足夠魔幻。
許亦繁側過身，聽張乾補充了一下宋蔚的身世經歷。
他和宋蔚是鄰居，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宋蔚父母離婚，各自再婚，把他丟在老房子，每個月按時打錢，基本不管不問。後來，宋蔚就學習不好，希望通過叫家長引起父母註意，然而無濟於事。就這樣，好好一少年，破罐子破摔。
他之前也陪著宋蔚一起，因為少年內心敏感，好朋友成績太好，會讓他產生一種自卑感。不過等快高三，宋蔚主動找到他，請他千萬不要再為自己犧牲，而是去學自己想學的，這樣將來才有可能做好兄弟。
許亦繁了然點點頭，一擡眼就看見宋蔚那種鼻涕眼淚一把的臉，嫌棄地別過頭，道：“你先考上大學再說吧。”
末了，補充道，“去洗把臉。”
宋蔚像被拋棄的小狗狗，悻悻被拉起去洗臉。
他們在KTV玩到淩晨兩三點，索性最後大家都沒回家，開了幾個房間。男生幾個一起，女生幾個一起，將就過了一夜，第二天各回各家。
簡單修整了幾天，許亦繁就上醫院準備手術了。
她跟李橋他們說的是，可能手術，是希望他們不要擔心，其實她的手術時間是定好的。
手術很成功，全看後續恢覆。在出成績之前的半個月裏，她註定要在病床上修養度過。她拿出高考那天大家寫的同學錄翻開，看到好多人寫：
“特別感謝你能來和我們一起學習，就好像夢一樣。每次當自己學習累了或者想偷懶不想努力的時候，只要一想到班上還有你，還有一個比他們大好多歲的人在和他們一起拼搏，就立馬站起來好好努力了。”
許亦繁莞爾一笑。
她想，很多時候她也是這樣。
每次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想想自己這個年紀坐在教室裏，難道是為了一年之後的失敗嗎？
當然不是。
人人都想成功，得償所用。
她亦如是。
在病床上，她看到了董枝李橋他們去玩拍的照片，一張張翻過，青澀的笑臉與祖國的山河相映，是一幅幅最美的畫卷。她即使沒能出去游玩，也在分享照片中得到了快樂，感受到了風景的美。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查高考成績前夕。
越臨近這一天，許亦繁才發現，她整個人都是緊繃的，心跳緊張得幾乎要跳出胸口。她才意識到，她並沒自己想的那麽淡然和灑脫。
她會在乎成績，也害怕失敗。
她會緊張到不能呼吸，會不敢在最後一刻去查驗結果。
她甚至無法像之前無數次說的那樣：如果真的考不上，大不了再來一年吧？
原來的原來，她並沒有這麽坦然。
回憶這一年，經歷和記憶都很珍貴，足以寫進自傳裏銘刻，足以在老了以後當作笑談講給後世子孫。
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她取得了一個足夠理想的結果，她是作為勝利者或成功者去發聲，否則她這一年經歷也只是笑談罷了，甚至還會收獲質疑——“奶奶您這麽努力，為什麽還沒考上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讓人心酸。試問一句：她能否定這一年的努力都是假的嗎？不能。可若是結果不好，無疑在用現實告訴她，她所謂的努力不過是一個笑談罷了。
止於笑談。
她捂了捂跳得激烈的胸口，必須坦然承認：在這一刻，她怕了。
在這一刻，她也無法斬釘截鐵地說“她可以再來一年”，因為這一年身體一次次亮起紅燈，她真的受夠了。
她不想再來一次。
事實卻需要她去面對。
這時，手機跳出來溫彥的一條信息，對方分享了一些歷史知識趣聞，裏面主要針對她曾提出的問題給予解答，同時還推薦一本宋代敘事畫研究的書籍，希望能對她有所幫助。
許亦繁約莫能猜到他的目的，大抵是為了轉移註意力，為的是在出成績的前幾個小時能好過一點。
她看著那條消息，良久，顫抖著指尖回過一條消息：“可以麻煩你幫我查一下高考成績嗎？”
“好。”
她發過去準考證號、身份證號等信息，而後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見手機屏幕的一側汗涔涔的，被汗漬沾濕。
她才感覺到，手心不知何時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
她沒有想象中的堅強。
便是有預估，在結果沒有塵埃落定之前，也不敢真的放下懸著的那顆心。
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許是系統剛開放造成的擁擠崩潰，她又過了二十分鐘才收到溫彥發來的消息。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淚水卻模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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