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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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火中取栗子:大事不好

清點絲絨:……有多不好?

火中取栗子:經紀人讓我去和沈從容演戲

對方很久沒有回覆。

喬栗子快睡著了,才看見後面發來的消息:你不願意?

她也不知道要說願意還是不願意。

甚至,沖動消退之後,她都說不清自己將這個消息告訴清點絲絨,到底出於什麽心理。

蔣誠實又在試圖說服她:“你要不先看下劇本,很適合你,我保證你會愛上的!”

喬栗子:“什麽名字,說來聽聽。”

蔣誠實:“《逃離此生而非永劫回歸才是我的決心》。”

喬栗子:“……再說一遍。”

蔣誠實:“《逃離此生而非永劫回歸才是我的決心》!”

喬栗子:“再說一遍。”

蔣誠實:“《逃離此生而非永劫回歸才是我的決心》!!”

喬栗子:“再說一遍!!”

蔣誠實:“一邊兒去!你消遣灑家呢?”

喬栗子說:“你怎麽會覺得我會愛上叫這種名字的電影?”

蔣誠實說:“你不就愛這種中二的類型嗎?你還愛那種主題比如‘我決不要變成你這樣的大人’,以及‘青春啊夢想啊我和我的朋友在大雨中奔跑啊’。”

喬栗子說:“……你知道的太多了。”

蔣誠實再接再勵:“你還愛《小王子》《彼得潘》《愛麗絲夢游仙境》,不要長大就是你永恒的野心!”

喬栗子沈默一下,說:“你知道你這種人通常會有什麽下場嗎?”

蔣誠實沒在怕的:“少廢話,你演不演。”

喬栗子說:“不演。”

蔣誠實說:“不演不行。”

“……”喬栗子說,“那你何必問我?”

蔣誠實把她送到樓下。她回到家,換衣服,喝水,泡澡,在看一看沈從容的電影和上床睡覺之間猶豫了一秒,選擇了睡覺。

已經抱著小被子躺好了,蔣誠實卻又打了過來。這次的聲音要嚴峻得多:“你認識喬梅子嗎?”

喬栗子在記憶中檢索一番:“不認識。”

“你看那個選秀節目了嗎?”

又檢索了一番:“……什麽?”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嘆息:“最近很熱的那個女團選秀,裏面的一名選手喬梅子,她剛在采訪裏說。”

蔣誠實停了一下,制造了一點懸念:“說她是你妹妹。”

喬栗子:“我沒妹妹。”

“你看我給你發的照片。”

喬栗子夠到平板,打開分辨了半天:“到底是誰?”

歐式大眼睛高山根尖下巴,她覺得自己臉盲了。

蔣誠實又發來一段節目截取出的視頻。

裏面接受備采的正是這個女生:“這段時間大家一起努力,對我來說,應該說是,家人一樣的溫暖,我真的很少感受到……也因為小時候生計所迫,父母非常辛苦,沒有時間管我吧。”

說到這裏,眼圈有點紅了,“那時聽說姐姐的種種,包括後來在電視上看到姐姐,心裏向往之外,也有點不明白為什麽我們的境地有那麽大的差距吧。畢竟我們的爸爸是親兄弟。”

視頻到此為止,蔣誠實在電話那邊說:“是你堂妹?有這麽個人存在嗎?”

“可能有吧。”喬栗子慢慢地說,“不過我隨我媽媽姓,她怎麽也姓喬的?”

蔣誠實了然道:“藝名吧。大概想沾沾你的紅氣。”

喬栗子說:“哦。”

蔣誠實說這個問題必須引起重視,車子掉頭又殺回了她家,在客廳裏躁動地走來走去。:“這就叫一邊賣慘一邊含沙射影,現在已經有人說你勢利冷血了,還有長篇大論分析結構性不公的。背後是有高人指點吧,一場下來能累死不少水軍。”

喬栗子裹著毛毯窩進沙發,在平板上觀看了一會喬梅子的公演視頻:“其實她說的也沒錯。”

蔣誠實看向她:“什麽意思?”

喬栗子說:“我們之間是有差距,從現場來看,大概和阿爾法狗與阿米巴原蟲之間的差距一樣大吧。”

蔣誠實受不了地說:“都什麽時候了,能不能不要自戀了。”

喬栗子誠懇道:“倒不是說我有多好,是她唱的太爛了。”

蔣誠實湊到她身邊來看:“她人氣還挺高呢,排名算靠前的。”

說著又嚴肅起來:“你家究竟怎麽回事?你們真是堂姐妹?我是不是該去問問喬總?”

喬栗子沈默半晌,做了個點煙的手勢。

蔣誠實等了半天,都沒見她開口,撿起一個靠枕往她身上扔。

喬栗子笑著躲開:“好了我說我說……怎麽說呢,眾所周知,喬萬月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

蔣誠實突然笑得很輕浮:“什麽眾所周知,喬總一開始讓我來帶你的時候,我以為你們有什麽不正當關系。”

喬栗子沒理會:“喬萬月的親爸,是我媽媽第一個結婚對象,大她六歲,但我媽和他在一起不快樂,離婚又找了個比自己小六歲的,也就是我爸。結果他很快遠走高飛,她就看破紅塵郁郁而終了。”

蔣誠實說:“看破紅塵和郁郁而終能連在一起用嗎?”

喬栗子沒什麽波動地繼續道:“我媽媽精神狀況不穩定,小時候就外婆照看我。外婆生病之後,我媽媽的前夫也收留過我。我爸那邊的親戚,我一個都沒有見過,沒有聯系,也沒想過會產生聯系。”

蔣誠實鄭重地點了點頭,好像了解到了非常緊要的情報一樣:“所以,喬總真的是你哥哥,有血緣的。”

喬栗子恨恨地看她一眼:“你低不低俗?”

蔣誠實被她一瞪,立刻說:“哎呀開玩笑的好了形勢緊迫現在我們來討論下怎麽澄清這件事。”

“澄清什麽,面向群眾深刻剖析自己的家庭關系?隨她去吧,過幾天就沒事了。”

蔣誠實還要再說,喬栗子的註意力卻已經轉移。她只見她拿過手機點了幾下,忽而笑得春暖花開。

還笑得整個倒在了沙發上。

還伸手拖過抱枕蓋住了臉。

蔣誠實咳了一聲:“你的絨姐姐給你發消息了?”

枕頭下,喬栗子的聲音帶著模糊的笑意:“你怎麽知道?”

蔣誠實:“……掐指一算。”

喬栗子悶了自己一會,在窒息之前挪開了枕頭:“她看到那個視頻,還有網上一些言論,就問我怎麽樣,有沒有受到影響什麽的,我說還行,她就說給我寄了一個笑臉項鏈,希望我天天開心……”

她說著,又陷入了思索:“美人贈我鎖骨鏈,回她什麽?……”

蔣誠實忍了又忍,沒有忍住,語重心長地勸道:“喬喬啊,網戀不靠譜的。”

喬栗子茫然地說:“誰網戀了?”

蔣誠實:“……算了你開心就好。”

喬栗子讚同地說:“我好開心。”然後繼續和清點絲絨聊天去了。

自家藝人在這方面實在是渾然天成,讓人分不出天真和傻的區別。

蔣誠實感到亟需抽支煙來襯托自己此刻的滄桑。

因為已經淩晨兩點多了,蔣誠實就沒回去,在喬栗子家客臥住了一晚。

她洗漱完了經過客廳,穿著白睡裙的喬栗子還在抱著手機打字,時不時被對方發來的什麽內容逗笑。

喬栗子那張精致佳絕的臉,一笑那叫一個艷光四射,整個房間內溢滿了粉色泡泡。

蔣誠實的眼都快被閃瞎了。

第二天喬栗子是被鈴聲吵醒的,她朦朧中摸過手機,聽見那邊喬萬月的聲音說:“我在你家樓下。”

她用莫大的意志力支撐自己從床上起來,夢游般打開門:“大早上來我家,有何貴幹?”

喬萬月聞言,打量了她兩秒,又很刻意地擡起手腕看表:“我沒看錯吧,現在是下午一點。”

“哦……”喬栗子稍微清醒了一些,側身給他讓路,“昨天和人聊得太晚了。”

喬萬月換著鞋,驚奇地說:“和誰聊那麽晚?”

喬栗子沒回答,把他晾到客廳,顧自去洗臉刷牙換衣服,半天才回來:“大中午來我家,有何貴幹?”

“我倒是想約在外面,誰讓你不方便呢。”喬萬月已經給自己沏上了茶,手中端著花釉瓷盞,“你堂妹那個事情,需要我幫你處理一下麽?”

“你聽說了?蔣誠實說的?”

蔣誠實最開始被派到喬栗子身邊時,還要對喬萬月負責,有情況要向他匯報。

喬萬月有點無奈地說:“她不是早都被你策反了,現在眼裏哪裏還有我?我網上沖浪看到的。”

“沒什麽好處理的。”喬栗子端起另一杯茶,一飲而盡。

這兒的茶葉都是喬萬月送的,他看到對方這麽個喝法,眼中有些痛惜。

喬栗子看到他的眼神就想笑,覺得他年紀輕輕,作風老派;家財萬貫,勤儉節約。

倒也沒什麽不好,他一向按部就班,升學,深造,接管家族的產業,順理成章。喬栗子其實就簽在自己家集團旗下的傳媒公司,名下還有股份,說起來也算是自己給自己打工了。

又見他一身正裝打扮,問道:“今天穿這麽齊整?”

喬萬月低頭看看自己,說:“等會去參加沈家老太太的壽宴。你去不去?”

喬栗子根本搞不清誰是誰:“不去。”

“去一下也沒什麽,沈家小姐還朝我打聽過你呢。她好像對你特別有興趣。”喬萬月感慨,“真是天下誰人不識君啊。”

喬栗子不知為什麽開始走神,想起昨天晚上,聊到後面,清點絲絨問她接沒接那個電影,她說還在考慮,還不知道,對方就開始花式讚美沈從容。

清點絲絨:你不要相信他們說的她特別清高冷艷的話啊,她又甜又溫柔很好相處的

她怎麽聽說沈從容是表面客氣得體,實際疏離冷淡拒人千裏之外呢?

清點絲絨:合作過的都說好,有口皆碑!

沈從容早就登上神壇塑成金身,大家當然要講講場面話了。

清點絲絨:我用我們的情義擔保,你們會非常愉快的,真的!

火中取栗子:我們珍貴的情義就被你用來擔保這種鱉字沒一撇的事嗎?

清點絲絨:可是沈從容真的會很好

喬栗子難過極了,覺得自己在對方心裏毫無地位,隨便喜歡個明星就把自己比下去了。

但是她又沒辦法對清點絲絨發作。

畢竟清點絲絨真的很好,她怎麽舍得沖這麽好的人發脾氣呢?

所以她對喬萬月說:“你走吧,趕緊去沈家參加晚宴吧。”

喬萬月錯愕道:“怎麽了這是?”

喬栗子把他拉起來往外推:“快走快走,都去沈家,都走了幹凈。”

喬萬月還沒搞清狀況,一邊被她推著走一邊疑惑:“不去就不去,又沒人逼你,幹嘛這麽抵觸?”

喬栗子義正辭嚴道:“我討厭姓沈的人!”

喬萬月已經走到門口,聞言毅然回頭,朝她一豎拇指:“有個性!難怪你這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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