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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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街道飛馳而過的車卷起泥濘，雨劈裏啪啦落在傘面上，來往行人走的都快，兩人站在中間格外顯眼。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餘樂本身就因為何倦的事情煩躁，此刻情緒像是找到出氣口傾斜而下，語氣也開始沖，“我手背傷了，你都不關心我，你還兇我還質問我？”
陌梓川面色依舊，視線落在她微微打濕的肩上，牽起她那只沒有受傷的手，一聲不吭地拉著她沿著回去的路走。
餘樂當場就想把他的手甩開，皺著眉擡頭時就看到青年冷淡面容上那雙略狹長的眼尾處泛紅，像是斂著情緒，唇線繃得很直，握著傘柄的手背上凸起幾根青筋，傘倒是依舊穩穩地向著她這邊傾斜。
餘樂瞬間明白了他在擔心什麽，脾氣也被澆透了似的降下，乖乖跟他走了幾步路，見青年的情緒沒有緩和半分，眉眼間的低沈愈濃，還是在事情越演越烈之前先服了軟。
“這傷不是我弄的，是——”她上前一步和陌梓川並排走，剛要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是今天做實驗，跟我合作一同學被嚇到了，手上剪刀沒拿穩劃的。”
“我不會沒事兒自己割自己的，”餘樂捏了捏他的掌心，語氣染上點委屈，“我剛剛也沒想瞞著你——正打算和你說呢，你就兇我。”
她原本的確是想把何倦的事告訴陌梓川，可看到青年因為這點傷口就已經不太能接受的樣兒，還是不想讓他太擔心，又含糊了過去。
陌梓川像是沒太聽進去，視線依舊看向前方，好半晌到了馬路邊，等紅綠燈時，才側過臉看她。
“同學不小心劃的？”
餘樂眨眨眼，心想何倦是她同學也沒錯，便點了點頭。
“行，”陌梓川依舊沒甚表情，盯著她看，“哪個同學？”
“..說了你還能去把他揍一頓不成？”餘樂心虛地撇開視線，掃了眼紅綠燈，“行了，人家也是不小心的，已經綠燈了，我們——”
“你十四歲我就認識你了。”陌梓川語氣很平，“你說謊是什麽樣子，哥哥會不知道？”
餘樂一時有些語塞，視線緩緩地又偏回去偷瞄他，還在斟酌自己是繼續嘴硬還是乖乖就範，陌梓川已經和她錯開了視線，牽著她過馬路繼續向前。
一路無言。
他們回到家裏時，天際一半烏雲一半火燒般的紅，雨還在傾盆洩下，隱約有種末世降臨的味道。
陌梓川開了門，將濕透的傘稍瀝了下水，掛在走廊的窗側，隨後帶上了門，將還在換鞋的女孩抵著肩膀，圍在了墻角。
餘樂一只腳的鞋帶才剛松開，就被摁著肩膀壓下，在狹小的距離內幾乎動彈不得，在敏銳察覺出一絲危險氣息前極其識相地切換成可憐巴巴的樣兒，擡起頭看向青年：“哥你怎麽了？突然壓我幹什麽？”
客廳沒有開燈，天際的火燒雲將女孩的眼眸映上燈盞般的暖光，而餘樂簡直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眼睛蠱惑人，仿佛真的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麽似的茫然地看他。
陌梓川也懶得再和她說什麽，直接擡手遮蓋住她的眼睛，低頭吻了上去。
昏暗光線下，青年帶著強勢和不容抵抗的意味重重親吻著她，連嗚咽的聲音都被含住，一點一點的纏繞，幾乎沒有任何讓她躲閃的餘地，只能擡起頭去承受。
“...是何倦嗎？”
在親密的吻間，餘樂思緒浮浮沈沈時，她恍惚聽到了這麽一句。
她的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攀上青年的肩膀，唇的距離也還停在馬上可以進行下一個吻的距離，餘樂努力拉回一絲清明，語氣都染上點兒震驚：“...你怎麽知道？能不能把你安在我身上的監控拆下來？”
“就你這，”陌梓川眸色沈了些，捏了捏她的臉，“什麽都寫在臉上了。”
“怕我擔心，就更要和我說清楚。”青年的吻重新落下，力道柔和幾分，“你不說，我反而更擔心。”
“...其實我也沒騙你，”餘樂盯著他看，還是有點不放心，“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了下。”
“我們不是有動物實驗嘛，然後一般是兩人一組的，”餘樂和他解釋，“我和他是一組，今天他不知道犯什麽病，把那只小白鼠的四肢和尾巴都剪斷了...我看不下去攔了一下，就給劃到了。”
陌梓川微微顰眉，眼神冷下：“然後呢？”
“然後老師好像把他送去心理咨詢室了，我傷口也去處理過了。”餘樂把手背伸到他面前給他看，“已經沒什麽事了，你別擔心。”
“何倦這人我清楚，也就只敢虐待一下小白鼠。”餘樂捏了捏他的肩膀，“太過的事他也不敢去做，你放心吧。”
“我放什麽心？”陌梓川緩緩直起身，手搭在她的腰側，將人往自己懷裏攬了攬，輕嘆了聲，“我之前太急了，語氣沒控制好。”
“但如果還發生這種事，馬上要告訴我。”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以後實驗課也好，或者其他課，都不要靠近他。”
“可是有這種小組合作的我怎麽辦？”餘樂想到自己慘淡的人緣關系還真有些愁，“我就不明白了都大學了，為什麽非得讓學生跟連體嬰似的搞小組合作？”
“先主動點去找別人一起，”陌梓川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如果他們都不願意，看看老師肯不肯幫忙分配，實在不行就找我。”
“可我真不太能和他們打交道，”餘樂嘆了口氣，腦袋埋進青年胸膛前的衣服裏，環抱住他，語氣染上些可憐的意味，“你看我之前住宿，直接行李都給她們扔出來了——我都不知道她們有這麽討厭我。”
“先嘗試調整自己對他們的態度，”陌梓川語調放柔和了些，“其實你一直知道怎麽和人相處才會讓對方舒適——就像你對我這樣，只是不願意讓自己的這一面被其他人看到。”
“我們家樂樂明明很好，”他動作輕慢地撫了撫她的背，“除了我以外，還應該有更多人來愛你。”
餘樂怔了怔，旋即手上力氣收緊了些，輕輕點了下腦袋。
“行吧，”餘樂悵然嘆了口氣，“我盡力。”
何倦被帶到心理咨詢室的事情很快在法醫系裏傳了遍，但除了當天的助教和老師還有餘樂外沒人清楚何倦做了什麽，診斷結果出來後何倦本人說是抑郁癥，配合上那段時間他的確有些異常，一時還生出些同情來。
於是在這個時間點上，還想著要換小組合作搭檔的餘樂就顯得格外冷血無情，大家不願意和何倦一組，卻也看不起在這個時候拋棄何倦另外找組員的餘樂。餘樂弄清他們的想法時，簡直無語到直樂，幹脆也就放棄了再和別人搭檔的想法，打算在下一次實驗課自成一組。
下一次的實驗課也正好是考試前的最後一次，實驗動物是幾籠子的豚鼠，比起兔子和白鼠叫聲更淒慘些，單是第一步剔除脊神經就已經很多人下不去手，餘樂一個人操作也的確有些困難，耽擱了時間。實驗老師不讓何倦再碰實驗動物，他便站在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
幾分鐘後，有女生怯生生地走過來，看了眼何倦，又飛快收回視線，看向餘樂。
“餘樂，”她聲音很小，看著餘樂咽了咽口水，“我想問一下...你現在是一個人還是有搭檔了？”
餘樂回頭看她，是曾經和她一個宿舍的女生。
“算是吧，”她想了想，努力讓自己語氣耐心一點，問，“怎麽了？”
“我那個搭檔她有點受不了...剛剛去醫務室了，我一個人真的...”那個女生也覺得難為情，聲音越說越小，“這次實驗我能不能和你搭檔？”
55555又寫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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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梓川面色依舊，視線落在她微微打濕的肩上，牽起她那只沒有受傷的手，一聲不吭地拉著她沿著回去的路走。
餘樂當場就想把他的手甩開，皺著眉擡頭時就看到青年冷淡面容上那雙略狹長的眼尾處泛紅，像是斂著情緒，唇線繃得很直，握著傘柄的手背上凸起幾根青筋，傘倒是依舊穩穩地向著她這邊傾斜。
餘樂瞬間明白了他在擔心什麽，脾氣也被澆透了似的降下，乖乖跟他走了幾步路，見青年的情緒沒有緩和半分，眉眼間的低沈愈濃，還是在事情越演越烈之前先服了軟。
“這傷不是我弄的，是——”她上前一步和陌梓川並排走，剛要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是今天做實驗，跟我合作一同學被嚇到了，手上剪刀沒拿穩劃的。”
“我不會沒事兒自己割自己的，”餘樂捏了捏他的掌心，語氣染上點委屈，“我剛剛也沒想瞞著你——正打算和你說呢，你就兇我。”
她原本的確是想把何倦的事告訴陌梓川，可看到青年因為這點傷口就已經不太能接受的樣兒，還是不想讓他太擔心，又含糊了過去。
陌梓川像是沒太聽進去，視線依舊看向前方，好半晌到了馬路邊，等紅綠燈時，才側過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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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陌梓川依舊沒甚表情，盯著她看，“哪個同學？”
“..說了你還能去把他揍一頓不成？”餘樂心虛地撇開視線，掃了眼紅綠燈，“行了，人家也是不小心的，已經綠燈了，我們——”
“你十四歲我就認識你了。”陌梓川語氣很平，“你說謊是什麽樣子，哥哥會不知道？”
餘樂一時有些語塞，視線緩緩地又偏回去偷瞄他，還在斟酌自己是繼續嘴硬還是乖乖就範，陌梓川已經和她錯開了視線，牽著她過馬路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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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家裏時，天際一半烏雲一半火燒般的紅，雨還在傾盆洩下，隱約有種末世降臨的味道。
陌梓川開了門，將濕透的傘稍瀝了下水，掛在走廊的窗側，隨後帶上了門，將還在換鞋的女孩抵著肩膀，圍在了墻角。
餘樂一只腳的鞋帶才剛松開，就被摁著肩膀壓下，在狹小的距離內幾乎動彈不得，在敏銳察覺出一絲危險氣息前極其識相地切換成可憐巴巴的樣兒，擡起頭看向青年：“哥你怎麽了？突然壓我幹什麽？”
客廳沒有開燈，天際的火燒雲將女孩的眼眸映上燈盞般的暖光，而餘樂簡直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眼睛蠱惑人，仿佛真的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麽似的茫然地看他。
陌梓川也懶得再和她說什麽，直接擡手遮蓋住她的眼睛，低頭吻了上去。
昏暗光線下，青年帶著強勢和不容抵抗的意味重重親吻著她，連嗚咽的聲音都被含住，一點一點的纏繞，幾乎沒有任何讓她躲閃的餘地，只能擡起頭去承受。
“...是何倦嗎？”
在親密的吻間，餘樂思緒浮浮沈沈時，她恍惚聽到了這麽一句。
她的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攀上青年的肩膀，唇的距離也還停在馬上可以進行下一個吻的距離，餘樂努力拉回一絲清明，語氣都染上點兒震驚：“...你怎麽知道？能不能把你安在我身上的監控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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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擔心，就更要和我說清楚。”青年的吻重新落下，力道柔和幾分，“你不說，我反而更擔心。”
“...其實我也沒騙你，”餘樂盯著他看，還是有點不放心，“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了下。”
“我們不是有動物實驗嘛，然後一般是兩人一組的，”餘樂和他解釋，“我和他是一組，今天他不知道犯什麽病，把那只小白鼠的四肢和尾巴都剪斷了...我看不下去攔了一下，就給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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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老師好像把他送去心理咨詢室了，我傷口也去處理過了。”餘樂把手背伸到他面前給他看，“已經沒什麽事了，你別擔心。”
“何倦這人我清楚，也就只敢虐待一下小白鼠。”餘樂捏了捏他的肩膀，“太過的事他也不敢去做，你放心吧。”
“我放什麽心？”陌梓川緩緩直起身，手搭在她的腰側，將人往自己懷裏攬了攬，輕嘆了聲，“我之前太急了，語氣沒控制好。”
“但如果還發生這種事，馬上要告訴我。”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以後實驗課也好，或者其他課，都不要靠近他。”
“可是有這種小組合作的我怎麽辦？”餘樂想到自己慘淡的人緣關系還真有些愁，“我就不明白了都大學了，為什麽非得讓學生跟連體嬰似的搞小組合作？”
“先主動點去找別人一起，”陌梓川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如果他們都不願意，看看老師肯不肯幫忙分配，實在不行就找我。”
“可我真不太能和他們打交道，”餘樂嘆了口氣，腦袋埋進青年胸膛前的衣服裏，環抱住他，語氣染上些可憐的意味，“你看我之前住宿，直接行李都給她們扔出來了——我都不知道她們有這麽討厭我。”
“先嘗試調整自己對他們的態度，”陌梓川語調放柔和了些，“其實你一直知道怎麽和人相處才會讓對方舒適——就像你對我這樣，只是不願意讓自己的這一面被其他人看到。”
“我們家樂樂明明很好，”他動作輕慢地撫了撫她的背，“除了我以外，還應該有更多人來愛你。”
餘樂怔了怔，旋即手上力氣收緊了些，輕輕點了下腦袋。
“行吧，”餘樂悵然嘆了口氣，“我盡力。”
何倦被帶到心理咨詢室的事情很快在法醫系裏傳了遍，但除了當天的助教和老師還有餘樂外沒人清楚何倦做了什麽，診斷結果出來後何倦本人說是抑郁癥，配合上那段時間他的確有些異常，一時還生出些同情來。
於是在這個時間點上，還想著要換小組合作搭檔的餘樂就顯得格外冷血無情，大家不願意和何倦一組，卻也看不起在這個時候拋棄何倦另外找組員的餘樂。餘樂弄清他們的想法時，簡直無語到直樂，幹脆也就放棄了再和別人搭檔的想法，打算在下一次實驗課自成一組。
下一次的實驗課也正好是考試前的最後一次，實驗動物是幾籠子的豚鼠，比起兔子和白鼠叫聲更淒慘些，單是第一步剔除脊神經就已經很多人下不去手，餘樂一個人操作也的確有些困難，耽擱了時間。實驗老師不讓何倦再碰實驗動物，他便站在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
幾分鐘後，有女生怯生生地走過來，看了眼何倦，又飛快收回視線，看向餘樂。
“餘樂，”她聲音很小，看著餘樂咽了咽口水，“我想問一下...你現在是一個人還是有搭檔了？”
餘樂回頭看她，是曾經和她一個宿舍的女生。
“算是吧，”她想了想，努力讓自己語氣耐心一點，問，“怎麽了？”
“我那個搭檔她有點受不了...剛剛去醫務室了，我一個人真的...”那個女生也覺得難為情，聲音越說越小，“這次實驗我能不能和你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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