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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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餘樂第二天也沒走。

她後來問傅亦安才知道,陌梓川是相當於租了他的房,每個月按友情價給他交房租。

餘樂也知道對方的家庭普通,陌梓川很早就不用家裏的錢,搬出來住又是一筆開銷。餘樂知道他念本科時經常做家教,到了研究生期間也在根據專業接一些外快,現在又要多擔負一筆房租,估計又要多付出不少。

餘樂向傅亦安問了房租,兇神惡煞地逼他再打了折扣,轉給對方一半的錢,讓他以後房租兩人平攤。

房租平攤,就相當於她同意了和陌梓川合租。

餘樂就這麽莫名其妙和陌梓川開始同居起來。

其實說同居也壓根不算,這麽多天對方始終保持著起得比雞早睡的比狗晚的規律作息,除了因為她每天都有早課,對方會看她有沒有起床外,其餘見到的時間也不比平常多。

餘樂能感覺到的最明顯的變化,就是自己的夥食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陌梓川基本不會回來做晚餐,但每天的早餐真就能一周都不重樣,每個菜踩著餘樂的點來做,到後面還會多加一杯熱牛奶。

那天晚上餘樂快睡時,收到了陌梓川的好友申請。

對方申請的理由只是寫他今晚陪導師在別的學校應酬,讓她把密碼鎖門的安全鎖也掛上。

餘樂在床上盯著那條消息半晌,最後閉上眼在接受和拒絕裏來回亂指,內心默倒數十個字後停下。

指尖停在了拒絕的選項上。

餘樂睜開眼,楞了片刻,又閉上眼倒數了多一個字。

停在另一個選項上。

接受。

餘樂的生日過後沒多久,就是陌梓川的生日。

餘樂嘴上說著不送禮物,可到了對方生日前的兩周大腦就下意識的開始每天都循環提醒她,睡覺前閉上眼腦袋裏都有個聲音不停地在叫“那個狗男人他快生日惹”。

連逛某寶時,看到某件男裝都會不自主地想“他穿挺合適”,到後面猜你喜歡給她的推薦裏都是清一色的“老公用了都說好”和“男友收到都落淚了”。

到只剩一周時她幹脆卸了所有網購平臺,不給自己鬼迷心竅的機會。

那段時間何倦又卷土重來,甚至做出一副從來沒有給餘樂發過那段錄音的模樣,又是溫順潤和的態度,還極會掐時間,只找陌梓川不會出現的課程來找她,比如解剖課。

那天他們的解剖對象依舊是兔子,兩人共用一只,沒人和餘樂組隊的時候何倦太懂如何見縫插針,很快固定臺上的兔子腿也不蹬了,頸部皮肉被剪開。

餘樂那會兒正在用鑷子稍撇開一部分硬化動脈,何倦在一旁溫和開嗓。

“梓川哥是不是要生日了?”

餘樂手一抖,差點挑破那根動脈。

“剪毛,開胸腔,”餘樂穩了穩手腕,繼續動作,“實在沒事幹,就把它剛拉在實驗臺的屎擦了。”

何倦照做,片刻後又慢慢出聲。

“我打算給他送禮物,”他剪開兔子的腹腔,態度和善,“你說我送什麽好?”

“...何倦,”餘樂停下手裏的動作,瞇了瞇眼,“你又有什麽事兒?”

“沒有,”何倦說,“梓川哥以前也挺照顧我的,我覺得應該送禮物感謝他。”

餘樂低下頭,分開靜脈,語氣重回冷漠,“那你找他,跟我說個屁。”

“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想送的,”何倦狀似隨意,“我怕我們到時候送的東西重樣了。”

餘樂沒搭理他,繼續做實驗。

何倦片刻沒等到她的回答,也只是笑笑,繼續在旁邊打下手。

餘樂每周在實驗室裏幫忙,解剖起來比其他人熟練不少,再加上何倦也不差,整個實驗下來很流暢,在班裏第一個完成。

餘樂交了兩人共同一份的實驗報告,把兔子的屍體放到指定位置後,換下護目鏡和實驗服,回到實驗臺時何倦正在收拾臺面,神色認真。

她想起了剛剛何倦莫名其妙提到陌梓川的生日,又聯想起之前何倦常常缺勤的情況,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何倦,”餘樂站在原地停了半晌,有些遲疑地開口叫他,,還是問,“你之前去幹什麽了?”

何倦擡起頭:“嗯?”

“你之前是不是經常沒來?”餘樂把課本放回包裏,“還請了幾天假吧?幹嘛去了?”

“我爸爸病了,疲勞過度。”何倦像是就在等她問了,眼角彎了一下,“還有脂肪肝,應酬喝酒喝的。我最近都在照顧他。”

餘樂腦海裏回想起對方父親那張溫和的臉,和待人處事和善耐心的態度。

她拉上書包拉鏈,背起來。

“...那讓叔叔註意身體,”餘樂看了他一眼,轉過身要走,“你少給他惹事。”

“樂樂。”

何倦叫住她。

餘樂皺了皺眉,還是停下。

“你有空的話,”何倦停頓了下,說,“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看我爸爸?他一直想跟你道歉。”

“...他道什麽歉?”

“他說,他把我教成這樣是他的不對,”何倦嗓音依舊柔柔的,“因為我讓你的家庭變成這樣,他應該向你道歉。”

“他想多了,”餘樂繼續往前走,“你跟他說不用跟我道歉,我從來沒怪過他。”

何倦跟上幾步:“那你能有空去看看他嗎?”

“你去看看他吧樂樂, ”他說,“我爸爸以前對你那麽好,他現在病了,你不去看看嗎?”

“...餘常那樣了我都沒去看過他,”餘樂語氣輕描淡寫,“你以為我是什麽重情重義的人?”

“你是的,”何倦依舊堅持,“你只要去看看他就好了,只要讓他知道你去了,他就不會那麽愧疚。”

餘樂被他說的心煩,最後還是敷衍向他回,“有空再說吧。”

何倦這才沒多糾纏,又問了會兒關於陌梓川生日的事情,餘樂幾乎不怎麽搭理,等中午吃飯那會兒他才離開。

一天的課之後餘樂照常回到傅亦安的公寓,房間裏依舊沒人。客廳的衛生被清理過,沙發前的桌面上貼了一張紙條,陌梓川極其有辨識度的字體寫在上面,說他今晚又有應酬,要晚點回來。

餘樂在沙發上躺了會兒,洗完澡就回了房間,翻出教材開始做作業。

一般的專業的作業比起高中那會簡直少的不像話,除了醫學。法醫除了醫學生基本的科目外,還添了幾門法學院的課,刑法厚厚一本看的頭都要禿,布置的作業全是給張三李四判刑。

餘樂盤腿坐在床上硬著頭皮做,到合上那幾本作業時不知不覺就近淩晨。

陌梓川還沒有回來。

以往她睡的算早,對方回來基本不會有什麽大的聲響,她也不知道他應酬的話一般幾點回來。

餘樂翻出手機,點開和陌梓川的聊天界面,打了句“你什麽時候回來”,又回刪掉。

她想了想,還是繼續攤開那幾本書學。

近淩晨兩點時她看書直接看到睡著,迷迷瞪瞪地整個人往床頭倒,腦袋瓜撞到墻上,又猛地一醒,才聽到客廳外有響動聲。

聲音極輕,關上門幾乎聽不見。

餘樂坐在床上,很快把自己頭發揉亂了點,做出剛睡醒的樣,又關上燈,片刻後重新打開。

她下了床,邊極其誇張地打哈欠,邊揉著眼睡意很濃似的往房間外走,看到剛走進客廳的陌梓川。

對方看到她出來,走動的動作停下。

“吵醒你了?”

他嗓音壓的低沈,尾音又帶了點兒磁性,撩得人耳廓一麻。

“沒,”餘樂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樣說話,看了他一眼,光線過暗也看不出什麽,“想上廁所,才起來的。”

陌梓川頷首,開了客廳的一盞落地燈。

室內映出一小圈的暖黃。

她才看清了對方現在的模樣,神態微微倦懶,看她時眼尾又帶了點兒平常難有的笑意,狹長的漆眸也比尋常溫柔。

餘樂怎麽看他都覺得不太對勁兒,走近了幾步在他面前站停,才聞到一股酒精的氣味。

“你喝酒了?”

餘樂微微皺眉。

“嗯,”陌梓川垂下眼,眉眼間被暖燈照的柔和,“陪導師應酬。”

“你們這導師什麽玩意兒?”對方喝酒並不上臉,甚至臉色還微微蒼白,餘樂看的瞬的氣兒就上來,“我怎麽覺得我住進來你就天天被他拉去應酬,你不是他的學生嗎?哪有帶學生喝酒的老師啊?”

她剛剛的確困,現在說話還帶著一點睡醒的鼻音,偏偏語氣又兇,像只發火的小狐貍。

陌梓川穿的正裝,邊聽她說,邊擡手松了松領帶,領口微敞開,身材比例又好,像是什麽斯文敗類。

他等她說完,唇輕揚了下。

“別生氣,”陌梓川揉了揉她的頭,順了下她翹起的頭發,“樂樂。”

自從她說了絕交之後對方就極少和她有過這種親昵的接觸,這會兒倒是很自然。

“你喝多了,”餘樂有些無語,瞪了他一眼,“他下次再叫你去你就別去,你又不是不交學費,哪有這樣的老師啊。”

陌梓川沒放下手,指尖還停在她耳廓邊的發,聞聲喉結滑動,低低應了聲。

“好。”

“...好個屁股,懶得跟你說。”餘樂看他臉色不太好,心情更煩躁,撇開他的手,“你先去沙發坐著,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陌梓川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她。

餘樂面無表情扯了下他的衣袖,往他身後一指,“沙發在那。”

“...我知道,”男人眉眼稍舒展,笑了聲,“我沒喝醉。”

餘樂:“...呵呵。”

“我就是想問問,”陌梓川垂眸看了眼她扯著自己袖口的手,指甲蓋粉圓,視線又多停留了會。“樂樂。”

餘樂癟了癟嘴,擡頭看他,“幹嘛?”

青年目光順上,落在她眼裏。

“哥哥今年,”他停頓了會兒,語氣莫名的乖順,“還有生日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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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真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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