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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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餘樂走回宿舍時，魂還留在解剖樓裏。
她一路走過來全靠本能，小腿不知踢到多少路邊的花壇和灌木，半道上甚至歪進泥濘的小徑，到了宿舍門口翻包找鑰匙時，才發覺自己連身上這件袖口沾了血的實驗服都還沒換。
餘樂想了想，還是把袖口卷起來遮住那攤血跡，又擡起手腕聞了聞，確認味道已經散的差不多後，才掏出鑰匙開門。
零點過半，同專業的舍友也差不多這個點睡覺，餘樂把鑰匙插進門鎖時動作還放輕了很多，片刻後才發覺自己的鑰匙根本轉不開鎖。
她又加大了點力氣，鑰匙片兒都發出脆弱的哢嗒聲，鎖依舊一動不動。
餘樂低頭看木門上的鎖，才發覺比起之前的，這個鎖孔新了不少。
謔。
餘樂挑了挑眉。
跟她來這套。
這會夜深，她也不好太大動作，畢竟擾醒一整棟宿舍樓的人她的確打不過，餘樂漫不經心把鑰匙從鎖孔裏扯出來，扔回包裏，轉身，搭在欄桿上往外看。
長夜溫柔，晚風和煦。
其實是個連月亮都看不見的鬼天氣，風把她脖頸的發都糊在臉上，下水道久年失修，洗衣粉混著別的什麽氣味彌漫開來。
餘樂撇開被風撩起黏在唇上的發，指尖觸及唇角時，才發覺自己在笑。
笑個屁，她猛地一拍自己臉頰，揉了揉鼻尖，爭點氣吧餘樂，一句狗話就把你開心成這樣。
你沒想過他為什麽這會兒才來說追你？餘樂戳自己腦門，這狗男人有可能認識自己四年了今天才發現他喜歡自己嗎？
——他不過是不想你自尋短見罷了，餘樂對自己說，他不過是想說這種謊話來讓自己對未來有點盼頭，就像他曾經不告訴你他知道你喜歡他一樣。
——可是很丟臉的是。
她現在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邊警告自己不要再笑了邊嘴角一飄，最後連帶著眉眼都彎下。
餘樂頭一回感受到沒有朋友的痛苦，是在淩晨一點的時間裏，她打開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沒找到什麽可以分享這件事的人。
傅亦安這個點多半在哪個舞廳蹦迪，她打了幾個電話過去對方都沒有接。
她撇了撇嘴角，笑意還是下不去，鬼使神差地點進自己很久沒有打開的備忘錄，一條一條的翻下來。
2010年11月12日。
幾鬥應該屬於我。
2010年11月14日。
幾鬥要住在我家旁邊了，我怕我有一天會忍不住去傅哥哥家把他上了。
2012年7月1日。
他和傅亦安都要走。
2012年7月24日。
他說他會永遠陪著我。
2014年8月14日。
還是暗戀吧。
2014年8月15日。
怎麽會有他這麽好的人。
2014年8月17日。
第一次覺得他狗。
2014年9月。
原來我喜歡他，全世界都知道，包括他。
不寫了，寫這玩意害人。
她一條條順著翻下，像是隔著幾寸的小小屏幕和幾年前那個稚嫩而熱烈的女孩相望，看到她眼裏的炙熱和無畏，陪著她重新把幾年的時光重新踏了一遍，連帶著那份心情一起。
回頭看才發覺，原來已經喜歡他這麽久了。
原來已經揣著這份心思，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近四年的時間。
她其實根本不相信對方說的，準備追她的話，也清楚陌梓川多半是為了讓她情緒積極點才這樣說，可是還是忍不住的，把這段話當成一個答案，面向四年前那個躲在被窩裏敲下備忘錄的自己，鄭重地慢慢敲下兩行字。
2014年11月3日。
幾鬥說，他準備追我了。
祝我生日快樂。
餘樂還是沒能在宿舍外站一晚上。
解剖很累，本來就渾身都酸乏，到後半夜裏她實在沒撐住，第二天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在宿舍門邊蹲著就睡下了。
是另一個專業的舍友開門時，她才醒過來，四目相對間，那個女生飛快低下頭，喃喃了句“都是她們的主意”後，攥緊挎包就飛快跑到樓梯口。
餘樂迷迷瞪瞪睜開眼，都還沒反應過來，對方人影都沒了。
好在她忘記關宿舍門，餘樂醞釀了片刻，扶墻站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腰後，擡腳踹開了門。
房間裏空蕩蕩，她同專業的兩個舍友都不在。
溜的速度倒是很快。
她看了眼自己的座位，東西居然都被整整齊齊打包好，用袋子裝著，她放在櫃子裏的行李箱也被拖出來，床上的被子一類都疊放好在箱子裏。
餘樂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討厭到了這種地步。
她以前也住過宿，只是高中那種格式化的生活大家幾乎互不幹擾，值日一類也是老師就已經排好，和舍友不需要有太多交集。
到了大學她依舊照著原來的方式過，那幾個舍友前幾天指出她的問題她的確都存在，只是沒想到他們能做到這麽絕，換了鎖又幫她把東西收拾好，就差當面讓她拎包滾蛋。
餘樂看著自己被收拾幹凈的位置，眨了眨眼。
突然就沒那麽想找她們杠了。
那幾個小姑娘，細胳膊細腿的，難不成自己還真能把她們打一頓。
就算打了一頓，後續自己再住在這個宿舍，投個毒下個藥什麽的多方便，同門舍友殺人案件又不是沒有過，她不想死的這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就算她們忍下了，後續那些閑言碎語，冷嘲熱諷，勾心鬥角，三個女人一臺戲的把戲——
餘樂想想都累。
但她也的確沒地方能住了。
法醫系本來就三個女生，她擱這跟誰換宿舍去。
再加上她那只供溫飽的生活費，在S大外租房根本不可能。
S大的熱水只在特定時間段供應，有早課也來不及洗，餘樂草草擦了下身子換了件衣服，把上課用的書找出來揣包裏，出門時腦袋一靈光，想起給傅亦安打電話。
狡兔三窟，傅亦安這種公子哥在廣州的容身地三處都不止，除了他在餘樂家對門的那套，餘樂所知的對方在S大附近也盤了一套。
傅亦安這種鬼混的人不定居，她指不定能在對方家裏蹭住，要是對方要幹什麽了自己再搬出來，總比在外面租房省錢。
餘樂打電話過去，對方才剛起床，每個回應的字裏都透露著別煩我睡覺的不情願，最後甩了幾個數字說是密碼，掐了電話。
她已經不太想相信對方說出的密碼，但總算解決了住宿的問題，事兒也少了一件。
她在鈴聲響起的前一秒趕進醫學數學課的教室，前排基本都已經坐滿，她走的後門，幹脆就坐在了最後一排，周圍都是自學型的人才，袖口藏耳機的都是常規操作，餘樂夾在中間簡直不要太適應這個環境，懶懶把腿一伸直，靠在椅背上看著底下老師打開投影，困意漸湧。
她上下眼皮就要親密接觸間，有人在她旁邊的位置停住，椅子被一雙修長骨感的手放下。
她腦袋被一本類似花名冊的東西搭上，餘樂下意識擡眼。
謔。
她的追求者。
法醫法學的課對方當助教她還能理解，這醫學數學的課他也來湊熱鬧餘樂就不得不多想了。
陌梓川壓下椅凳，長腿探入，坐下。
“好好聽課。”
對方把筆記本擺在桌面上。
他今天戴了眼鏡，鏡框搭在高鼻梁上，一身白襯衫平整，看上去整個人禁欲又幹凈。
餘樂在心裏嘖嘖了聲，托著臉，側頭看他。
“你又是助教？”
她嗓音裏就刻意帶了揶揄，加重那個“又”字，有意讓他難堪。
“因為你上這門課，才報了助教。”陌梓川視線沒從屏幕上挪開，語氣依舊平靜，“認真聽課。”
“聽個屁啊，”餘樂兩條胳膊懶懶疊在桌面，下巴擱上，“你是沒了解過醫學數學吧朋友？初中水平不能再多了。”
“你說那些坐第一排的，”餘樂嘖了兩聲，“是真不懂嗎？我一混成這樣的都覺得簡單，他們還認真的跟什麽似的。”
陌梓川聞言，敲鍵盤的動作停下，片刻挪動了會鼠標，然後把電腦向她那側推過。
“那就做題吧。”
餘樂楞住，順著對方的動作看向屏幕，是上一屆醫學數學的考試題目，密密麻麻一大堆的公式數字。
“...你什麽毛病？”餘樂隨意瞥了兩眼，頗有些嘆為觀止，“你大清早的來蹭我的課當助教，就是為了給我做題？”
“遲早都要做，”陌梓川沒否認，“你課本來就多，期中周更忙，不如先做了。”
“......”餘樂空咽了下，張了張嘴又有些無話可說，最後幹脆把電腦推回去，心煩地擺擺手，“老子不做。”
陌梓川撩起眼，“真不做？”
餘樂怒回，“廢你媽話，我幹啥不行吃飽了撐著做題？”
對方那雙漆眸在她臉上定格幾秒。
“行。”
陌梓川收回視線，垂下眼，鼠標移動，調回自己的工作，指尖繼續移上鍵盤。
餘樂還以為他會多勸兩句，半晌沒等到後文，搭在手臂上的腦袋一歪，側頭看向他。
男人背脊挺直，領口微開，到喉結下處被扣上的紐扣遮住，只隱約有冷白曲線。
感受到她的視線，陌梓川動作又停下，看向她。
“我確認一下啊，”餘樂目光掠過對方脖頸喉結處，抿了抿唇，“你是想追我？”
陌梓川挑了下眉，“是。”
餘樂視線稍稍從對方的喉結處挪開，順著向上，停在那雙瞳色深的眸上，唇角一彎，語氣帶了些遺憾。
“那你想的還挺美。”
我一滴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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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樂走回宿舍時，魂還留在解剖樓裏。
她一路走過來全靠本能，小腿不知踢到多少路邊的花壇和灌木，半道上甚至歪進泥濘的小徑，到了宿舍門口翻包找鑰匙時，才發覺自己連身上這件袖口沾了血的實驗服都還沒換。
餘樂想了想，還是把袖口卷起來遮住那攤血跡，又擡起手腕聞了聞，確認味道已經散的差不多後，才掏出鑰匙開門。
零點過半，同專業的舍友也差不多這個點睡覺，餘樂把鑰匙插進門鎖時動作還放輕了很多，片刻後才發覺自己的鑰匙根本轉不開鎖。
她又加大了點力氣，鑰匙片兒都發出脆弱的哢嗒聲，鎖依舊一動不動。
餘樂低頭看木門上的鎖，才發覺比起之前的，這個鎖孔新了不少。
謔。
餘樂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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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夜深，她也不好太大動作，畢竟擾醒一整棟宿舍樓的人她的確打不過，餘樂漫不經心把鑰匙從鎖孔裏扯出來，扔回包裏，轉身，搭在欄桿上往外看。
長夜溫柔，晚風和煦。
其實是個連月亮都看不見的鬼天氣，風把她脖頸的發都糊在臉上，下水道久年失修，洗衣粉混著別的什麽氣味彌漫開來。
餘樂撇開被風撩起黏在唇上的發，指尖觸及唇角時，才發覺自己在笑。
笑個屁，她猛地一拍自己臉頰，揉了揉鼻尖，爭點氣吧餘樂，一句狗話就把你開心成這樣。
你沒想過他為什麽這會兒才來說追你？餘樂戳自己腦門，這狗男人有可能認識自己四年了今天才發現他喜歡自己嗎？
——他不過是不想你自尋短見罷了，餘樂對自己說，他不過是想說這種謊話來讓自己對未來有點盼頭，就像他曾經不告訴你他知道你喜歡他一樣。
——可是很丟臉的是。
她現在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邊警告自己不要再笑了邊嘴角一飄，最後連帶著眉眼都彎下。
餘樂頭一回感受到沒有朋友的痛苦，是在淩晨一點的時間裏，她打開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沒找到什麽可以分享這件事的人。
傅亦安這個點多半在哪個舞廳蹦迪，她打了幾個電話過去對方都沒有接。
她撇了撇嘴角，笑意還是下不去，鬼使神差地點進自己很久沒有打開的備忘錄，一條一條的翻下來。
2010年11月12日。
幾鬥應該屬於我。
2010年11月14日。
幾鬥要住在我家旁邊了，我怕我有一天會忍不住去傅哥哥家把他上了。
2012年7月1日。
他和傅亦安都要走。
2012年7月24日。
他說他會永遠陪著我。
2014年8月14日。
還是暗戀吧。
2014年8月15日。
怎麽會有他這麽好的人。
2014年8月17日。
第一次覺得他狗。
2014年9月。
原來我喜歡他，全世界都知道，包括他。
不寫了，寫這玩意害人。
她一條條順著翻下，像是隔著幾寸的小小屏幕和幾年前那個稚嫩而熱烈的女孩相望，看到她眼裏的炙熱和無畏，陪著她重新把幾年的時光重新踏了一遍，連帶著那份心情一起。
回頭看才發覺，原來已經喜歡他這麽久了。
原來已經揣著這份心思，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近四年的時間。
她其實根本不相信對方說的，準備追她的話，也清楚陌梓川多半是為了讓她情緒積極點才這樣說，可是還是忍不住的，把這段話當成一個答案，面向四年前那個躲在被窩裏敲下備忘錄的自己，鄭重地慢慢敲下兩行字。
2014年11月3日。
幾鬥說，他準備追我了。
祝我生日快樂。
餘樂還是沒能在宿舍外站一晚上。
解剖很累，本來就渾身都酸乏，到後半夜裏她實在沒撐住，第二天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在宿舍門邊蹲著就睡下了。
是另一個專業的舍友開門時，她才醒過來，四目相對間，那個女生飛快低下頭，喃喃了句“都是她們的主意”後，攥緊挎包就飛快跑到樓梯口。
餘樂迷迷瞪瞪睜開眼，都還沒反應過來，對方人影都沒了。
好在她忘記關宿舍門，餘樂醞釀了片刻，扶墻站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腰後，擡腳踹開了門。
房間裏空蕩蕩，她同專業的兩個舍友都不在。
溜的速度倒是很快。
她看了眼自己的座位，東西居然都被整整齊齊打包好，用袋子裝著，她放在櫃子裏的行李箱也被拖出來，床上的被子一類都疊放好在箱子裏。
餘樂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討厭到了這種地步。
她以前也住過宿，只是高中那種格式化的生活大家幾乎互不幹擾，值日一類也是老師就已經排好，和舍友不需要有太多交集。
到了大學她依舊照著原來的方式過，那幾個舍友前幾天指出她的問題她的確都存在，只是沒想到他們能做到這麽絕，換了鎖又幫她把東西收拾好，就差當面讓她拎包滾蛋。
餘樂看著自己被收拾幹凈的位置，眨了眨眼。
突然就沒那麽想找她們杠了。
那幾個小姑娘，細胳膊細腿的，難不成自己還真能把她們打一頓。
就算打了一頓，後續自己再住在這個宿舍，投個毒下個藥什麽的多方便，同門舍友殺人案件又不是沒有過，她不想死的這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就算她們忍下了，後續那些閑言碎語，冷嘲熱諷，勾心鬥角，三個女人一臺戲的把戲——
餘樂想想都累。
但她也的確沒地方能住了。
法醫系本來就三個女生，她擱這跟誰換宿舍去。
再加上她那只供溫飽的生活費，在S大外租房根本不可能。
S大的熱水只在特定時間段供應，有早課也來不及洗，餘樂草草擦了下身子換了件衣服，把上課用的書找出來揣包裏，出門時腦袋一靈光，想起給傅亦安打電話。
狡兔三窟，傅亦安這種公子哥在廣州的容身地三處都不止，除了他在餘樂家對門的那套，餘樂所知的對方在S大附近也盤了一套。
傅亦安這種鬼混的人不定居，她指不定能在對方家裏蹭住，要是對方要幹什麽了自己再搬出來，總比在外面租房省錢。
餘樂打電話過去，對方才剛起床，每個回應的字裏都透露著別煩我睡覺的不情願，最後甩了幾個數字說是密碼，掐了電話。
她已經不太想相信對方說出的密碼，但總算解決了住宿的問題，事兒也少了一件。
她在鈴聲響起的前一秒趕進醫學數學課的教室，前排基本都已經坐滿，她走的後門，幹脆就坐在了最後一排，周圍都是自學型的人才，袖口藏耳機的都是常規操作，餘樂夾在中間簡直不要太適應這個環境，懶懶把腿一伸直，靠在椅背上看著底下老師打開投影，困意漸湧。
她上下眼皮就要親密接觸間，有人在她旁邊的位置停住，椅子被一雙修長骨感的手放下。
她腦袋被一本類似花名冊的東西搭上，餘樂下意識擡眼。
謔。
她的追求者。
法醫法學的課對方當助教她還能理解，這醫學數學的課他也來湊熱鬧餘樂就不得不多想了。
陌梓川壓下椅凳，長腿探入，坐下。
“好好聽課。”
對方把筆記本擺在桌面上。
他今天戴了眼鏡，鏡框搭在高鼻梁上，一身白襯衫平整，看上去整個人禁欲又幹凈。
餘樂在心裏嘖嘖了聲，托著臉，側頭看他。
“你又是助教？”
她嗓音裏就刻意帶了揶揄，加重那個“又”字，有意讓他難堪。
“因為你上這門課，才報了助教。”陌梓川視線沒從屏幕上挪開，語氣依舊平靜，“認真聽課。”
“聽個屁啊，”餘樂兩條胳膊懶懶疊在桌面，下巴擱上，“你是沒了解過醫學數學吧朋友？初中水平不能再多了。”
“你說那些坐第一排的，”餘樂嘖了兩聲，“是真不懂嗎？我一混成這樣的都覺得簡單，他們還認真的跟什麽似的。”
陌梓川聞言，敲鍵盤的動作停下，片刻挪動了會鼠標，然後把電腦向她那側推過。
“那就做題吧。”
餘樂楞住，順著對方的動作看向屏幕，是上一屆醫學數學的考試題目，密密麻麻一大堆的公式數字。
“...你什麽毛病？”餘樂隨意瞥了兩眼，頗有些嘆為觀止，“你大清早的來蹭我的課當助教，就是為了給我做題？”
“遲早都要做，”陌梓川沒否認，“你課本來就多，期中周更忙，不如先做了。”
“......”餘樂空咽了下，張了張嘴又有些無話可說，最後幹脆把電腦推回去，心煩地擺擺手，“老子不做。”
陌梓川撩起眼，“真不做？”
餘樂怒回，“廢你媽話，我幹啥不行吃飽了撐著做題？”
對方那雙漆眸在她臉上定格幾秒。
“行。”
陌梓川收回視線，垂下眼，鼠標移動，調回自己的工作，指尖繼續移上鍵盤。
餘樂還以為他會多勸兩句，半晌沒等到後文，搭在手臂上的腦袋一歪，側頭看向他。
男人背脊挺直，領口微開，到喉結下處被扣上的紐扣遮住，只隱約有冷白曲線。
感受到她的視線，陌梓川動作又停下，看向她。
“我確認一下啊，”餘樂目光掠過對方脖頸喉結處，抿了抿唇，“你是想追我？”
陌梓川挑了下眉，“是。”
餘樂視線稍稍從對方的喉結處挪開，順著向上，停在那雙瞳色深的眸上，唇角一彎，語氣帶了些遺憾。
“那你想的還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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