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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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寫這玩意害人
不寫了
——餘樂備忘錄
“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巷子裏青年抵著對方衣領，指尖煙卷星火點點，“要不是當初你偷了樂樂的手機給我看她的備忘錄，我還真不能確定她這麽喜歡我。”
“何倦，”陌梓川語氣平淡，“你是真沒被她揍夠嗎？別再騷擾她了。”
“我就是不懂，”何倦擡頭看他，極緩慢地開口，“你一直知道，為什麽還要呆在她身邊，像你這種冷血的人...”
“小姑娘沒人管這麽多年，”陌梓川回的平靜，“總要有人幫幫她。”
“你他媽扯吧，”何倦冷笑了聲，“陌梓川，你到底把餘樂當什麽了？她在你面前扮乖那麽多年，你看戲看夠了沒有？兄妹的過家家把戲你還沒玩膩？”
“陌梓川，說到底你就是愧疚吧？你敢說餘樂家裏現在變成這樣你沒有責任？”
“餘樂當初在家裏被那樣對待你做什麽了？你好意思把自己當成她哥嗎？”
“陌梓川你說話啊！”
........
....
餘樂站在小巷口，腳底蹭了下地面。
其實說白了，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就是當做風沒吹過她沒來過，小巷裏發生什麽她都當沒聽見，繼續沿著這條街從全世界路過。
第二條就是她拐個彎進小巷，在這幾立方米的空間內掀起一番腥風血雨，在這月黑風高夜裏幹出些應景的事兒來。
餘樂擡頭望了望天，又看了看身後的大馬路。
也不妨有第三條。
就是和她那個倒黴弟弟一樣，壓死在大馬路中間算了。
月牙高掛，星空蟲鳴，夜晚的風和煦，小巷隔壁的士多店老板敲出只煙點燃，星火和煙霧間多看了這個站在小巷口老半晌的小姑娘。
“靚妹別看啦，”老板純當她在那湊熱鬧偷聽，好心地勸，“一會那些雖仔出來看到你還要揍你的，警察都唔管，早哋返屋企啦。”
餘樂久久看了眼馬路上稀疏的車流，校外限速幾乎沒有太多出意外的可能性，還是收回視線，朝著士多店老板那兒走。
“來包黃鶴樓，軟藍的。”
老板一怔，隨即下意識開口問：“你成咗年未啊？”
“成了，”餘樂拿出手機掃碼，“十九一包？”
煙櫃都沒標價，買多了的人才清楚零售，小姑娘報名兒報價都說的極順，不像是第一次來買的。
老板沒再多說，點了點頭，從煙櫃裏給她拿出一包放到臺面，女孩就在原地拆了包裝，抽出一支，指尖夾著，問他：“借個火？”
老板拿了打火機幫她點上，餘樂就靠在臺邊，漫不經心轉著手裏的煙盒，“那兩個人，就你剛剛說的雖仔，是什麽時候進去的？”
老板低頭想了想，“五分鐘的樣子，沒多久，兩個男的，沒說幾句就打起來了。”
“那你有沒有聽到他們說了什麽？”
“沒有啊，”老板不想惹事的擺擺手，“這條巷這種事多的去了，我哪裏有閑心去聽。”
餘樂點點頭，繼續靠在臺邊，視線偏向巷子口，纖長手指夾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抽，像是在等。
士多店這一邊的確聽不太清巷子裏的人繼續說了什麽，餘樂也沒有要聽的意思，就這麽靠著櫃臺，安靜地看。
片刻小巷裏的交談聲停下，有人猛烈咳嗽一陣，什麽東西砰地倒地，而後腳步落在水泥地面的聲音響起。
餘樂靠在櫃臺邊，擡眸。
她指尖的煙差不多燃盡，星火點點，細長眼尾處在煙霧後有些泛紅，神色卻冷靜，就這麽直直看著他。
陌梓川走出小巷時還在整理袖口，把卷上的一截放下，遮住一點打鬥的痕跡，再擡頭時就撞入那一雙沒甚波瀾的眼裏。
空氣凝滯。
陌梓川明顯地怔了幾秒，而後視線移至女孩手上的煙盒和夾著的眼，再重新看向餘樂，靜默片刻，開口時嗓音有些啞，“樂樂？”
餘樂偏了偏腦袋。
“...怎麽還抽煙了。”
青年走上前，擡手拿過女孩手裏的煙盒和那只幾乎燃盡的煙，摁滅在櫃臺的煙灰缸，動作極緩，像是在等對方開口說話，煙灰盡數落下間卻什麽也沒等到。
“...吃了飯嗎，”陌梓川把煙盒放進自己的口袋，低頭看她，“哥哥帶你去吃飯？”
餘樂擡頭，輕笑了聲：“不忙了？”
青年看著她，輕點了點頭。
“可是我忙，”餘樂聳聳肩，狀似隨意，“改天吧。”
陌梓川顰眉，隱約已經猜到她聽到了什麽，又被對方的態度擋在門外，最後開口只能叫她：“樂樂。”
“別叫我樂樂，”餘樂兩手揣在兜裏，終於有一絲情緒露出，又很快收回去，語氣很淡，“我討厭這個名字。”
陌梓川站在原地，碎發有些落下，遮了皺起的眉，神情沈下，眸色漆黑。
她在原地繼續站了幾秒，而後轉身，頭也沒回。
“走了。”
-
餘樂沒哭沒鬧沒打架，直到走回宿舍都非常平靜。
因為她覺得不真實。
就好像吃了好幾年的白米飯，一直都覺得挺香，突然有人告訴你這飯是屎種出來的，還拿出了證據。
昨天還吃的噴香的米飯，今天忽然就不香了，連看著都有點反胃。
這擱誰能緩的過來。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蒙著被子，另兩個舍友直到很晚才回來，看到她在睡也沒有放輕動作，宿舍裏淋浴聲和收拾聲細碎響起。
每一個零碎聲音落在神經上，都像在提醒她這不是夢裏。
何倦在淩晨一點的時候給她發了一段語音文件，用的是新號碼，只配了幾行字。
[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要發給你]
[我不想讓你被他蒙在鼓裏]
餘樂點開那個號碼，拉黑，刪除，一氣呵成，而後掀開被子下床，走出宿舍門外走廊，看著語音文件發呆。
“那小孩，只看得上我。”
那小孩除了她還能有別人嗎？
總不能是餘常。
餘樂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而後眼角一酸，眼淚猝不及防地就順著滾下，砸到手機屏幕上。
得了。
不就是暗戀變明戀，在人面前跟耍猴似的舞了三四年唄。
沒什麽大不了的。
餘樂仰了仰頭。
不能低頭，皇冠會掉，不能流淚，敵人會笑。
狗男人不值得老娘落淚。
她試圖把眼淚憋回眼眶裏時，手機就在掌心裏震動了下，餘樂順著低頭去看，而後視線瞬的蒙上一層水霧。
[寶貝兒：能聊聊嗎]
聊你媽聊，餘樂想都沒想就點開右上角拉到刪除好友，提示框很快探出，提示她會刪除對方的所有聊天記錄。
餘樂拇指僵在屏幕上一點距離半秒，而後幹脆利落點了取消，大顆大顆眼淚跟著就滾落，順著臉頰弧度聚在瘦削下巴處，一滴滴砸在地面上，印出點點痕跡。
她不知道對方是從什麽時候意識到的。
但只要想到自己還在為他的一點關心高興，為他的疏遠焦慮，為討好他改變自己的時候，對方心裏其實清楚的和明鏡似的，她就覺得自己像只跳梁小醜。
她幹脆蹲下，背靠著宿舍走廊的圍欄，用手背猛地擦了擦眼，平覆了幾分鐘後，試著隨便罵了幾句，嗓子不發哽咽了，才給對方打電話。
淩晨兩點，對面接的很快，求生欲很強。
“聊你媽聊，”餘樂用手掰扯了下又開始泛酸的眼角，“老子現在就一個問題。”
“...你問。”
餘樂捂住話筒吸了吸鼻子，才重新冷漠開口，“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男人沈默片刻，“...你初三那年吧。”
“謔，”餘樂冷笑了聲，“老子認識你也就初三那年吧。”
“...嗯。”
“你嗯個屁，”餘樂喉間一哽，很快又壓下，“何倦給你看什麽你就信什麽？你憑什麽這麽篤定？萬一是他自己編的呢？”
“陌梓川我告訴你你少在這自作多情自以為是，”餘樂嗓音逐漸暴躁，“只要我沒說你就不能認為我喜歡你，那頂多算你覺得我對你有好感，你懂不懂？”
“...懂，”陌梓川嘆了口氣，“是我自作多情，自以為是，對不起。”
“你道個鬼的歉，”餘樂狠狠一揉眼眶，“我不需要你道歉，陌梓川你現在給我聽好了。”
“...你說。”
走廊外的天染成紫黑色，月亮被咬了一口似的彎下，映出一小輪慘白淡淡光圈。
餘樂捂住話筒深吸了口氣，沿著墻坐下，頭抵著圍欄，逼迫自己睜大眼盯著月亮，把哭腔咽回胃裏。
“陌梓川，我喜歡你。”
通話裏沈寂幾秒。
“...餘樂，”陌梓川再出聲時嗓音偏沈，帶點沙啞，“我...”
“我讓你說話了嗎我，我這告白呢你打什麽岔，懂不懂禮貌啊你？”餘樂終究還是沒忍住，哽咽了下，“你給我聽著就是了。”
“陌梓川，我喜歡你。”餘樂照程序走似的，又重覆了一遍，接著講，“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喜歡了你四年。”
小姑娘尾音都帶著哭腔的顫，還犟著強撐穩住，“我現在跟你告白，就是給你兩個選擇。”
她和對面隔著一面屏幕，對面現在跟死了似的沈寂下，她甚至都不知道對面是不是掛了電話。
“陌梓川，”餘樂還是擡手遮住眼，一字一頓咬字清晰，“你要麽跟我在一起，要麽我倆絕交。”
男人在那側半晌，才緩緩地嘆了聲。
“...餘樂，你先...”
“你別給我多餘的廢話和說教，我不需要，你就告訴我選1還是選2，其他的我不要聽。”
陌梓川足足沈默了十秒，才緩緩開口，“你冷靜一點。你現在給我這兩個選擇，就算我選了1，也是因為不想和你絕交。這是你想看到的嗎？你...”
“這是，”餘樂暴躁打斷，“這就是我想看到的，你以為我是什麽聖母白蓮花軟萌瑪麗蘇？強人所難這種事我最擅長了你不知道？”
“...餘樂。”陌梓川盡量把嗓音放緩，“你聽我說，你現在情緒不好，容易做沖動的事情。這樣，哥哥在你宿舍樓下，如果你方便的話，就下來和我見面聊聊。”
“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陌梓川接著說，“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做事也不要那麽極端。不管是今天這件事還是以後，你這樣沖動的決定解決不了問題，還會把矛盾更大化，所以你先下來，我們...”
餘樂靜默幾秒，冷笑出聲，“你在跟我講道理？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男人頓了頓，繼續解釋，“哥哥只是想告訴...只是建議，用溝通解決問題。你有什麽問題，有什麽不滿，都可以直接告訴我，不要用一個極端的問題來橫斷溝通的橋梁。”
“行了，”餘樂皺了皺眉，冷不丁地打斷，嗓音脆生生的，“我算是聽明白了。”
“...你聽明白什麽了？”
“你選2是吧。”
“...我沒選。”
“行，知道你選2了。”
餘樂在電話這側，如釋重負般呼了口氣，用袖口猛的擤了擤鼻涕，發出一陣聲響後，幹脆利落。
“那哥哥，”小姑娘嗓音脆生生的，平靜說，“我們絕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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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倦，”陌梓川語氣平淡，“你是真沒被她揍夠嗎？別再騷擾她了。”
“我就是不懂，”何倦擡頭看他，極緩慢地開口，“你一直知道，為什麽還要呆在她身邊，像你這種冷血的人...”
“小姑娘沒人管這麽多年，”陌梓川回的平靜，“總要有人幫幫她。”
“你他媽扯吧，”何倦冷笑了聲，“陌梓川，你到底把餘樂當什麽了？她在你面前扮乖那麽多年，你看戲看夠了沒有？兄妹的過家家把戲你還沒玩膩？”
“陌梓川，說到底你就是愧疚吧？你敢說餘樂家裏現在變成這樣你沒有責任？”
“餘樂當初在家裏被那樣對待你做什麽了？你好意思把自己當成她哥嗎？”
“陌梓川你說話啊！”
........
....
餘樂站在小巷口，腳底蹭了下地面。
其實說白了，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就是當做風沒吹過她沒來過，小巷裏發生什麽她都當沒聽見，繼續沿著這條街從全世界路過。
第二條就是她拐個彎進小巷，在這幾立方米的空間內掀起一番腥風血雨，在這月黑風高夜裏幹出些應景的事兒來。
餘樂擡頭望了望天，又看了看身後的大馬路。
也不妨有第三條。
就是和她那個倒黴弟弟一樣，壓死在大馬路中間算了。
月牙高掛，星空蟲鳴，夜晚的風和煦，小巷隔壁的士多店老板敲出只煙點燃，星火和煙霧間多看了這個站在小巷口老半晌的小姑娘。
“靚妹別看啦，”老板純當她在那湊熱鬧偷聽，好心地勸，“一會那些雖仔出來看到你還要揍你的，警察都唔管，早哋返屋企啦。”
餘樂久久看了眼馬路上稀疏的車流，校外限速幾乎沒有太多出意外的可能性，還是收回視線，朝著士多店老板那兒走。
“來包黃鶴樓，軟藍的。”
老板一怔，隨即下意識開口問：“你成咗年未啊？”
“成了，”餘樂拿出手機掃碼，“十九一包？”
煙櫃都沒標價，買多了的人才清楚零售，小姑娘報名兒報價都說的極順，不像是第一次來買的。
老板沒再多說，點了點頭，從煙櫃裏給她拿出一包放到臺面，女孩就在原地拆了包裝，抽出一支，指尖夾著，問他：“借個火？”
老板拿了打火機幫她點上，餘樂就靠在臺邊，漫不經心轉著手裏的煙盒，“那兩個人，就你剛剛說的雖仔，是什麽時候進去的？”
老板低頭想了想，“五分鐘的樣子，沒多久，兩個男的，沒說幾句就打起來了。”
“那你有沒有聽到他們說了什麽？”
“沒有啊，”老板不想惹事的擺擺手，“這條巷這種事多的去了，我哪裏有閑心去聽。”
餘樂點點頭，繼續靠在臺邊，視線偏向巷子口，纖長手指夾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抽，像是在等。
士多店這一邊的確聽不太清巷子裏的人繼續說了什麽，餘樂也沒有要聽的意思，就這麽靠著櫃臺，安靜地看。
片刻小巷裏的交談聲停下，有人猛烈咳嗽一陣，什麽東西砰地倒地，而後腳步落在水泥地面的聲音響起。
餘樂靠在櫃臺邊，擡眸。
她指尖的煙差不多燃盡，星火點點，細長眼尾處在煙霧後有些泛紅，神色卻冷靜，就這麽直直看著他。
陌梓川走出小巷時還在整理袖口，把卷上的一截放下，遮住一點打鬥的痕跡，再擡頭時就撞入那一雙沒甚波瀾的眼裏。
空氣凝滯。
陌梓川明顯地怔了幾秒，而後視線移至女孩手上的煙盒和夾著的眼，再重新看向餘樂，靜默片刻，開口時嗓音有些啞，“樂樂？”
餘樂偏了偏腦袋。
“...怎麽還抽煙了。”
青年走上前，擡手拿過女孩手裏的煙盒和那只幾乎燃盡的煙，摁滅在櫃臺的煙灰缸，動作極緩，像是在等對方開口說話，煙灰盡數落下間卻什麽也沒等到。
“...吃了飯嗎，”陌梓川把煙盒放進自己的口袋，低頭看她，“哥哥帶你去吃飯？”
餘樂擡頭，輕笑了聲：“不忙了？”
青年看著她，輕點了點頭。
“可是我忙，”餘樂聳聳肩，狀似隨意，“改天吧。”
陌梓川顰眉，隱約已經猜到她聽到了什麽，又被對方的態度擋在門外，最後開口只能叫她：“樂樂。”
“別叫我樂樂，”餘樂兩手揣在兜裏，終於有一絲情緒露出，又很快收回去，語氣很淡，“我討厭這個名字。”
陌梓川站在原地，碎發有些落下，遮了皺起的眉，神情沈下，眸色漆黑。
她在原地繼續站了幾秒，而後轉身，頭也沒回。
“走了。”
-
餘樂沒哭沒鬧沒打架，直到走回宿舍都非常平靜。
因為她覺得不真實。
就好像吃了好幾年的白米飯，一直都覺得挺香，突然有人告訴你這飯是屎種出來的，還拿出了證據。
昨天還吃的噴香的米飯，今天忽然就不香了，連看著都有點反胃。
這擱誰能緩的過來。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蒙著被子，另兩個舍友直到很晚才回來，看到她在睡也沒有放輕動作，宿舍裏淋浴聲和收拾聲細碎響起。
每一個零碎聲音落在神經上，都像在提醒她這不是夢裏。
何倦在淩晨一點的時候給她發了一段語音文件，用的是新號碼，只配了幾行字。
[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要發給你]
[我不想讓你被他蒙在鼓裏]
餘樂點開那個號碼，拉黑，刪除，一氣呵成，而後掀開被子下床，走出宿舍門外走廊，看著語音文件發呆。
“那小孩，只看得上我。”
那小孩除了她還能有別人嗎？
總不能是餘常。
餘樂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而後眼角一酸，眼淚猝不及防地就順著滾下，砸到手機屏幕上。
得了。
不就是暗戀變明戀，在人面前跟耍猴似的舞了三四年唄。
沒什麽大不了的。
餘樂仰了仰頭。
不能低頭，皇冠會掉，不能流淚，敵人會笑。
狗男人不值得老娘落淚。
她試圖把眼淚憋回眼眶裏時，手機就在掌心裏震動了下，餘樂順著低頭去看，而後視線瞬的蒙上一層水霧。
[寶貝兒：能聊聊嗎]
聊你媽聊，餘樂想都沒想就點開右上角拉到刪除好友，提示框很快探出，提示她會刪除對方的所有聊天記錄。
餘樂拇指僵在屏幕上一點距離半秒，而後幹脆利落點了取消，大顆大顆眼淚跟著就滾落，順著臉頰弧度聚在瘦削下巴處，一滴滴砸在地面上，印出點點痕跡。
她不知道對方是從什麽時候意識到的。
但只要想到自己還在為他的一點關心高興，為他的疏遠焦慮，為討好他改變自己的時候，對方心裏其實清楚的和明鏡似的，她就覺得自己像只跳梁小醜。
她幹脆蹲下，背靠著宿舍走廊的圍欄，用手背猛地擦了擦眼，平覆了幾分鐘後，試著隨便罵了幾句，嗓子不發哽咽了，才給對方打電話。
淩晨兩點，對面接的很快，求生欲很強。
“聊你媽聊，”餘樂用手掰扯了下又開始泛酸的眼角，“老子現在就一個問題。”
“...你問。”
餘樂捂住話筒吸了吸鼻子，才重新冷漠開口，“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男人沈默片刻，“...你初三那年吧。”
“謔，”餘樂冷笑了聲，“老子認識你也就初三那年吧。”
“...嗯。”
“你嗯個屁，”餘樂喉間一哽，很快又壓下，“何倦給你看什麽你就信什麽？你憑什麽這麽篤定？萬一是他自己編的呢？”
“陌梓川我告訴你你少在這自作多情自以為是，”餘樂嗓音逐漸暴躁，“只要我沒說你就不能認為我喜歡你，那頂多算你覺得我對你有好感，你懂不懂？”
“...懂，”陌梓川嘆了口氣，“是我自作多情，自以為是，對不起。”
“你道個鬼的歉，”餘樂狠狠一揉眼眶，“我不需要你道歉，陌梓川你現在給我聽好了。”
“...你說。”
走廊外的天染成紫黑色，月亮被咬了一口似的彎下，映出一小輪慘白淡淡光圈。
餘樂捂住話筒深吸了口氣，沿著墻坐下，頭抵著圍欄，逼迫自己睜大眼盯著月亮，把哭腔咽回胃裏。
“陌梓川，我喜歡你。”
通話裏沈寂幾秒。
“...餘樂，”陌梓川再出聲時嗓音偏沈，帶點沙啞，“我...”
“我讓你說話了嗎我，我這告白呢你打什麽岔，懂不懂禮貌啊你？”餘樂終究還是沒忍住，哽咽了下，“你給我聽著就是了。”
“陌梓川，我喜歡你。”餘樂照程序走似的，又重覆了一遍，接著講，“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喜歡了你四年。”
小姑娘尾音都帶著哭腔的顫，還犟著強撐穩住，“我現在跟你告白，就是給你兩個選擇。”
她和對面隔著一面屏幕，對面現在跟死了似的沈寂下，她甚至都不知道對面是不是掛了電話。
“陌梓川，”餘樂還是擡手遮住眼，一字一頓咬字清晰，“你要麽跟我在一起，要麽我倆絕交。”
男人在那側半晌，才緩緩地嘆了聲。
“...餘樂，你先...”
“你別給我多餘的廢話和說教，我不需要，你就告訴我選1還是選2，其他的我不要聽。”
陌梓川足足沈默了十秒，才緩緩開口，“你冷靜一點。你現在給我這兩個選擇，就算我選了1，也是因為不想和你絕交。這是你想看到的嗎？你...”
“這是，”餘樂暴躁打斷，“這就是我想看到的，你以為我是什麽聖母白蓮花軟萌瑪麗蘇？強人所難這種事我最擅長了你不知道？”
“...餘樂。”陌梓川盡量把嗓音放緩，“你聽我說，你現在情緒不好，容易做沖動的事情。這樣，哥哥在你宿舍樓下，如果你方便的話，就下來和我見面聊聊。”
“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陌梓川接著說，“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做事也不要那麽極端。不管是今天這件事還是以後，你這樣沖動的決定解決不了問題，還會把矛盾更大化，所以你先下來，我們...”
餘樂靜默幾秒，冷笑出聲，“你在跟我講道理？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男人頓了頓，繼續解釋，“哥哥只是想告訴...只是建議，用溝通解決問題。你有什麽問題，有什麽不滿，都可以直接告訴我，不要用一個極端的問題來橫斷溝通的橋梁。”
“行了，”餘樂皺了皺眉，冷不丁地打斷，嗓音脆生生的，“我算是聽明白了。”
“...你聽明白什麽了？”
“你選2是吧。”
“...我沒選。”
“行，知道你選2了。”
餘樂在電話這側，如釋重負般呼了口氣，用袖口猛的擤了擤鼻涕，發出一陣聲響後，幹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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