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2章: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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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寒風淩厲,幾盞油燈照不亮院落,幾百人站在黑夜中隱忍哭泣。

他們背井離鄉經歷了生死才來到這裏,其中的艱難難於外人道,這下終於有了落腳地,哭一場才能抒發這麽久以來的艱辛,才能繼續往下走。

陸無雙立在廊下披著厚厚的披風,她靜默無言,沒有勸慰大家。

同樣偷偷摸過眼淚的容寧啞著嗓子道:“嫂子,接下來做什麽?”

他已經是這些人的領頭,一時有了落腳的地方還要朝更遠的地方想,還要讓眾人吃飽穿暖,衣食無憂。

親眼看見一個稚嫩少年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陸無雙除了欣慰還是欣慰:“後面的事有我呢,你也累了,先休息,以後的事以後在想。”

嫂子這麽說就是已經有主意了。容寧莫名安心,也深覺疲憊。

陸無雙面向眾人道:“大家夥先別忙著感懷,聽我說幾句話。”

“東家你說吧。”

“我們都聽著呢東家。”

“要是什麽呀?”

“好了,好了,聽東家說。”

徹底安靜下來了,陸無雙才道:“現在的處境大家都知道,來了這片地方先別急著曹操持起來,得深居簡出的躲著,以免被人發現。若是有誰暴露了咱們是從冀州逃難來的,那會害了大家夥兒。”

“東家放心,我們都曉得。”

“誰敢去外面胡咧咧我撕了他的嘴。”

“保命都來不及,哪兒敢去外面瞎說。”

謹言慎行,深居簡出,有什麽需要跟管事的人說,所有人先住在這裏避風頭,過一段時間總能慢慢走出去。

陸無雙再三叮囑,換成小武在這邊管事,帶著容寧胖墩兒回城,容寧還不知道孫氏病了的事,自然也不知道容鯉失去消息的事。連帶著容果兒,容花兒,都不知道容家現在風雨飄零。

小小的男子漢得知事情原委哭的像個孩子,一個勁兒的問陸無雙該怎麽辦,提出來要去找容鯉回來。

容家,在經不住什麽了。

……

……

城內槐街大院。

容寧撐著笑臉將藥碗遞到孫氏口邊:“娘,喝藥吧,兒子給你準備了方糖,喝完藥含一塊兒,一點兒都不苦。”

面容枯槁的孫氏一動不動,對小兒子的苦苦哀求無動於衷。

容寧已經撐不住要哭出來:“大哥現在還沒有消息您就病成這樣,萬一只是別人誤傳,您這不是糟蹋了自己嗎,等兒子打聽消息,確定了消息咱們再說以後,您先把藥喝了行嗎?”

“大姐二姐要是知道您病成這樣她們得擔心成什麽樣?”

“娘啊。”

在門外聽著的陸大為捉急,嚷嚷道:“勸不聽就直接灌嘛,服了藥才是真的。”

“死老頭子你別添亂了,”方氏拽著他不瞎出主意。

陸大為就不信這個邪,撥開孫氏問陸無雙:“無雙你說,咋個辦?”

那是婆婆,陸無雙不擔心嗎?

“我來,”寬叔上前一步,直接進屋去了。

跟在後面沒有進去的陸無雙道:“讓寬叔來吧,”攔住了容寧的話。

其他人都站在門外,屋內,寬叔把已經放涼的藥端起來,沖著躺在床上的孫氏道:“你要是死了,我就跟著你去,反正我也無牽無掛,但你不一樣,你還沒看到孫子輩,還沒看到阿寧他們平平安安的,不能連累了孩子,你不能死。”

不管孫氏願不願意,寬叔把一整碗藥都硬灌下去,也不在避諱別人說什麽,怎麽看,日日夜夜守在床邊,餵水餵藥都由他來。

……

……

是夜。

簡良策,容寧,胖墩兒,小武,牛小三,陸芳兒等人聚在陸無雙屋子裏。

“你們看看,”陸無雙把一張宣紙推過來。

上面寥寥數語,容寧先拿起來看的。

“這是釀酒的方子?”容寧微微瞪大眼睛表示驚訝,他不知道自家嫂子已經想到了穩定生活的法子,將宣紙遞給了簡良策他們。

見多識廣的簡良策表示:“倒是不知道釀酒還有這種法子。”

小武點著頭臉上隱隱帶著興奮:“我看可行,就知道東家有辦法。”

牛小三也 表示:“那酒莊是現成的,這釀酒的法子也不難,這下大家夥不用為了以後發愁了,這太好了。“

“姐姐真厲害,釀這種酒也會,”陸芳兒驚奇,將宣紙上的字看了好幾遍,才弄明白其中的含義,她也就勉強人的幾個字。

“咳咳,”陸無雙看了揭她老底的妹妹一眼,轉移話題道:“這些好辦,關鍵是怎麽辦大家夥兒的身份弄成合法的。”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逃難來的災民除非是官府安排救濟,要不然身份問題很難弄。

“我有個法子,”簡良策微微笑著。

大家夥都看向他。

陸無雙催他:“快說。”

簡良策認真道:“不管何方人士,只要簽字畫押賣身與經濟坊,就是經濟坊的人,將來誰買走,便在誰名下。”

陸無雙他們這些老老實實的老百姓,哪裏想得到這樣的法子?

陸無雙笑著啐他:“還你的花花腸子多。”

不過這個方法確實可行,比起走官府的路子,或者掛在大戶名下都要來的安全有效。

少不了要花費大筆銀子,不過難題能解決陸無雙不心疼,將這事交給簡良策辦。

三五天的時間,簡良策就找到可靠的經濟坊,又找了當地做慣這一套的大戶,走了一套流程。

幾百人集體賣身,又被大戶集體買走,在由陸無雙出銀子將人移到她名下,逃難來的村民就變成了合法的。有了身份證明就不怕官府查了。

新的釀酒方子也交給小武他們實驗,是一種原價低味道好的果酒,且這種果酒還不在納稅的範圍,只此時入了冬,果子缺乏,不好大展拳腳,只能來年夏季在行動。曾經是冀州府山坳村人士,現在是酒莊工人的一行人,重操舊業,在金陵城到處攬活,用蓋火炕的手藝謀生,時間久了,倒也能掙下幾個小錢。

就像鑄窩的螞蟻,他們一點一點,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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