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大叔。”

陸無雙沖著一個中年男人客氣的道謝。

男子擺著手道：“不用謝，不用謝，就是別說是我帶你們進來的。”

幾百口子人都餓的走不動了，陸無雙便帶著人混進了最近的縣城，幾個人有沒有通行文書，只能裝裝可憐拜托當地人帶他們混進來，好在查的不是很嚴格，幾個人順利混進來。

目送大叔挑著擔子匆匆走遠，陸無雙惦著手裏的幾個銅板感慨：“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咱們東家就是其中一個，”簡良策笑著接話。

“是嗎？”陸無雙挑挑眉，瞅了條相對熱鬧的街市走過去。

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縣城，今日是集市，大大小小幾條街行人不斷，看到他們一行人，人人側目。

也怪不得，陸無雙他們就算刻意收拾過也還是叫花子形象，帶著滿臉的疲倦風塵，一看就是遠道而來的人。

飯莊，布莊，酒鋪，街邊挑著擔子的小販邊走邊吆喝，這就是小城最繁華之處了。陸無雙站在一家大門緊閉的鋪子前仰頭望著門前的匾額。

“怎麽了東家？”簡良策沒看出這關著門的鋪子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收回視線的陸無雙澀澀的笑了下，說：“你看匾額左下角的標志。”

簡良策牛小三，還有陸大為，幾個人依言看過去。

那左下角的位置有幾片祥雲，裏面凸著字。

“沒想到在這裏能遇見的相與，”牛小三感慨萬千。

陸大為不認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道：“啥意思啊？遇見熟人了？”

“容記，”簡良策輕輕念出來。

沒錯，那匾額坐下角的祥雲標志裏面寫的就是‘容記’，這曾經是一家專賣容記香皂香水的鋪面，現在緊閉的房門上落了灰塵，很久沒有迎來過客人，連主人家都放棄了。

此地距離冀州兩千多裏，可想容記當初的輝煌。怎能不令人感慨。

陸大為難過的比較明顯，一屁股坐在門口，愁苦的看向來來往往的行人道：“以前能把生意做到這裏來，現在呢？恨不得上大街上要飯，著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曾經那些吃喝不愁的幸福日子就像是上輩子一樣久遠，讓人恍惚，讓人懷疑那些好日子是假的，還是現在的苦難是假的。

一時的感慨過後，陸無雙把門鎖上積攢的灰塵拍落，再度揚起頭看向門匾道：“最起碼能混個肚飽。”

“啥意思？”陸大為直不楞登的問。

意思很簡單，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這關門大吉的鋪面是誰的，找上門報上名去，昔日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就算看在陸無雙往日的威望上也會見一面。

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聲稱是曾經轟動冀州的大商賈，誰會信？

但有印信在，那玩意兒做不了假，幾個人還是被帶進門了。

坐在門房裏嘬著涼白開，時不時的就能看到有下人在門口晃一下。

陸無雙感到好笑，人靠衣裝，也怪不得這些人會瞧稀罕。

“哎呀。”

從門外走進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頭發稀疏，矮胖，看見陸無雙真就驚訝的‘哎呦’喊了聲。

“真的是陸東家，”中年男人在沒見到之前還不信，想著頂多是個打著冀州陸無雙名號招搖撞騙的，誰知……真的就是正主。

一眼掃過去，個個面黃肌瘦，真夠落魄的。

但有些人，就算落魄了，整個模樣都要變了，也一眼就能認得出來。曹玩就一眼認出了陸無雙。

這個女當家落魄的衣衫破爛，大氣有擔當的氣度也是不減當初。

細細算起來陸無雙也沒見過曹玩幾次，一時沒認出來，在心裏嘀咕了一句，起身拱手笑道：“讓曹員外見笑了。”

曹玩瞇起眼睛笑著道：“哪裏，哪裏，陸東家能來寒舍是曹某人的榮幸，只是陸無雙這是……”

都這個樣子了，還有什麽慘是不能賣的？

陸無雙一臉痛心疾首的道：“冀州遭了難，不得已，我才帶著人出來避避……”

有萬貫家財，就算在落魄也不至於這樣，陸無雙不能說自己帶著鄉親們把銀子都花光了，只能說自己是個大善人，把半數家財就捐獻了。至於曹玩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了。

“那陸東家這次前來是？”曹玩說這話將眼睛一點點瞇起來，老謀深算的樣子。

陸無雙還真不大了解這個人，但這麽短短接觸下來，也能將人琢磨出一點，若是個慷慨的不用她說，就會表達伸以援手的話。曹玩並沒有。

陸無雙笑吟吟的樣子道：“路過貴寶地，就想著來拜訪曹員外，順便跟員外買點糧食。”

“好說，好說，”曹玩心說落，魄成這樣還有銀子買糧？有銀錢何苦來求他呢。

眼珠子轉了幾轉，曹玩大喊著讓人上飯菜，要好好款待。

雞鴨魚肉端上桌，陸無雙想矜持來著，但肚子不爭氣，先風卷雲殘一番，吃飽了就像重新活過來一樣。

陸大為填肚子至於也沒忘了婆娘孩子，把燒雞和白胖的大饅頭朝懷裏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把吃飯的速度降下來。自斟自飲的竟然將自己灌醉了。

同樣矜持不了的簡良策看著滿桌子的狼藉長長籲出一口氣，側了側身子與陸無雙小聲道：“這位曹員外看著不像是個大方的，必定是有所圖。”

陸無雙笑著看他一眼：“真覺得我們是來白吃白喝的呀？”

簡良策明白了，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在曹員外這裏弄點東西。

還是時間太短了解的不夠多，他一時想不出來陸無雙有什麽後手，只問她是不是想要糧食。

勾勾手讓他靠近點兒，陸無雙煞有其事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果然，飯飽酒足後曹員外出現的剛剛好，請陸無雙借一步說話。

簡良策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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