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疾苦中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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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容寧小跑著迎上返回來的小武，眼睛直直落在小武懷裏抱著的木箱子上面。
那不小的，沈甸甸的箱子裏面裝了整整五百兩的銀子，看小武吃重的樣子……
“沒送出去，”小武氣餒的將箱子放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他忍不住罵道，“這世上還有不要銀子的二傻子，把銀子捧到跟前那些個官兵眼睛都泛紅了，硬是不收。”
可氣，又納悶。
容寧失望，將頓時變得迷惘的目光放到自家嫂子身上。
陸無雙的臉色也很難看。
“怎麽說的？”她總要知道被拒的原因。
小武擦擦汗道：“我使銀子問了其中幾人，說只要個消息，他們就吐口說是上面的意思，不能放一個冀州人進石縣。最要命的是除了這個關口有官兵之外還有另外三處，咱們就算勉強通過，後面那幾處也幾乎沒有通過的可能。沒有把握把這四處關卡都通過這些人是不火放咱們進石縣的。”
怪不得，怪不得這些人連銀子都不敢收。
陸無雙的臉色越來越沈，直到冷冽無比。
人如螻蟻，命比紙薄。
她早就認清了這個時代的慘無人性，老百姓的死活歷來都不被那些權勢滔天的人放在眼裏，是死是活，全靠上天開眼。
可是老天你為什麽不開開眼？看看這些受苦受難的老百姓，他們做錯了什麽？要被這麽一步一步的往死裏逼迫？
那個可惡的，沒有作為的朝廷，又憑什麽統治這個時代？憑什麽？
人生數年，沒有一刻，令陸無雙產生此時此刻的滔天怒意，她甚至想要全天下的人都來嘗嘗冀州百姓們受的苦。
他們憑什麽被這麽對待？
“通知大家夥兒，準備走山路，”陸無雙閉上酸澀的眼睛，沒有起伏的語調充滿了麻木。走山裏就意味著他們會隨時迷路，隨時做好受到野獸的襲擊，以地為床天為蓋……
年少如容寧，憎恨的哭咽起來。
恨啊，怎麽能不恨呢。
走山路的消息很快傳達到眾人耳中，年輕人還擺，年老的就要開始考慮會不會連累自家孩子。
他們不是吃不了苦，只是這茫茫大山不是人能輕易踏足的地方；
誰來過？朝那裏走？什麽時候能走出去？這些都沒有答案，怎能不令人恐慌。
奇異的是，就算恐慌也沒有人退縮。
這是對生命的尊重，對生活的頑強不屈。
唯一不是這個群體中人的簡良策，肅然起敬，只見決定一定下來那些還在悲苦的人們就開始收拾行囊，哭泣的老人被不懂溫柔的年輕人輕呵幾句，安慰下來；那些不能帶上山的推車，增加負擔的大鐵鍋，舍不得丟棄的破棉被，值得被收藏的精美家什，一一被篩選丟下。還是小少年的男孩子們背起更小的弟弟妹妹，用一根麻繩拴在一起，天真無邪的小黑臉上因為能幫助家人閃現出驕傲的笑。青年人背上沈甸甸的背簍，那裏面裝了所有家當，他們還要同時負責保衛眾人，有了危險，要第一個沖上去；女人負責攙扶老人，照應孩子。
人們在艱苦中表現出來的韌性，讓人欽佩。
幾百人的隊伍沿著最近的山路出發了。
能在疾苦中品嘗出甜味兒的孩子們，手拉手在樹林中跑跑跳跳，發現一顆野草也會蹦起來叫大家夥快來看。有了他們，大人們也沒那麽苦了。
這裏面自然也有例外。
走路需要借助拐杖，一瘸一拐的陸大為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的苦了，在滿是石頭和荊條雜草的起伏上路上行走，簡直是在欺負他。
“早聽我的，我不信你沒辦法把咱們一家人弄出去，”陸大為黝黑的臉上有汗，有煩躁不滿，一雙眼睛只能時時盯著腳下，走的異常辛苦。方氏盡可能的走在他旁邊，怕他在摔倒。
“大家夥兒都在呢，爹你能別說這種話了嗎？”陸芳兒壓著聲兒懟他，“讓別人聽見了還以為是姐姐的意思。”
陸大為呼哧帶喘的炸毛了：“要不是有些人死皮賴臉的，你姐姐能帶上他們嗎？”
本就心情沈重，人們少了很多交流，仔細盯著腳下的路，陸大為的一聲喊幾百號人全聽見了，一雙雙生氣的眼睛看向他。
“我又沒說錯，”陸大為慫起來，嘟嘟囔囔，“要不是得帶上你們，我們一家子最差也坐著馬車趕路，耽擱這麽久說不定早會到金陵了。”
實話難聽，一群人通通沈默下來。
有人傷感道：“東家幫助我們死裏逃生，我們大家夥都銘記在心，將來若是有機會，我兒子，孫子都願意給陸東家當牛做馬。”
“陸東家的恩情我們生生世世都還不清。”
“陸老爺要是走累了就讓俺來背你，俺力氣大背的動。”
“我也行。”
“咱們大家夥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陸大為你何必說這些此人心窩子的話？我們誰不知道自己連累了陸東家，連累了你們，嗚嗚，”衣衫襤褸的崔嬸兒靠在自家男人身側痛哭起來。
悲戚的哭聲惹的人落淚。
罪魁禍首卻喏喏的不言不語了，站在那裏頗為尷尬。
“天黑之前找到能過夜的地方，大家都別耽誤時間了，”陸無雙沒有把這件事化解開，這也化解不開，她不是陸大為，做了什麽事都需要別人感激涕零才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值得被幫助。
沈重的氛圍更加沈重了，連還保持開朗心情的孩子們，也都沈默不語的跟在大人身邊，生怕做錯什麽。
“我，我也沒說錯啥，這些人做了還不讓我說，這什麽道理？”陸大為湊到陸無雙身邊，吭吭哧哧的想給自己開脫。
陸無雙不想理他，微微低下身子艱難的邁開腳步，還要時不時的擡頭辨認方向，還好隊伍裏有經驗老道的獵手，要不然這滿是樹林亂石的大山輕易不敢闖入。
“大家都的眼睛都放亮點，看看周圍有沒有野菜，等會兒找到過夜地方咱們用野菜燉馬肉吃。”
“哎，”胖墩兒早就餓了，聞言眼睛放光。
其他人也是如此，慢慢的氛圍便沒那麽沈重了，又有了孩子們驚喜的笑聲。
只要陸無雙不棄他們，其他人算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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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送出去，”小武氣餒的將箱子放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他忍不住罵道，“這世上還有不要銀子的二傻子，把銀子捧到跟前那些個官兵眼睛都泛紅了，硬是不收。”
可氣，又納悶。
容寧失望，將頓時變得迷惘的目光放到自家嫂子身上。
陸無雙的臉色也很難看。
“怎麽說的？”她總要知道被拒的原因。
小武擦擦汗道：“我使銀子問了其中幾人，說只要個消息，他們就吐口說是上面的意思，不能放一個冀州人進石縣。最要命的是除了這個關口有官兵之外還有另外三處，咱們就算勉強通過，後面那幾處也幾乎沒有通過的可能。沒有把握把這四處關卡都通過這些人是不火放咱們進石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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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雙的臉色越來越沈，直到冷冽無比。
人如螻蟻，命比紙薄。
她早就認清了這個時代的慘無人性，老百姓的死活歷來都不被那些權勢滔天的人放在眼裏，是死是活，全靠上天開眼。
可是老天你為什麽不開開眼？看看這些受苦受難的老百姓，他們做錯了什麽？要被這麽一步一步的往死裏逼迫？
那個可惡的，沒有作為的朝廷，又憑什麽統治這個時代？憑什麽？
人生數年，沒有一刻，令陸無雙產生此時此刻的滔天怒意，她甚至想要全天下的人都來嘗嘗冀州百姓們受的苦。
他們憑什麽被這麽對待？
“通知大家夥兒，準備走山路，”陸無雙閉上酸澀的眼睛，沒有起伏的語調充滿了麻木。走山裏就意味著他們會隨時迷路，隨時做好受到野獸的襲擊，以地為床天為蓋……
年少如容寧，憎恨的哭咽起來。
恨啊，怎麽能不恨呢。
走山路的消息很快傳達到眾人耳中，年輕人還擺，年老的就要開始考慮會不會連累自家孩子。
他們不是吃不了苦，只是這茫茫大山不是人能輕易踏足的地方；
誰來過？朝那裏走？什麽時候能走出去？這些都沒有答案，怎能不令人恐慌。
奇異的是，就算恐慌也沒有人退縮。
這是對生命的尊重，對生活的頑強不屈。
唯一不是這個群體中人的簡良策，肅然起敬，只見決定一定下來那些還在悲苦的人們就開始收拾行囊，哭泣的老人被不懂溫柔的年輕人輕呵幾句，安慰下來；那些不能帶上山的推車，增加負擔的大鐵鍋，舍不得丟棄的破棉被，值得被收藏的精美家什，一一被篩選丟下。還是小少年的男孩子們背起更小的弟弟妹妹，用一根麻繩拴在一起，天真無邪的小黑臉上因為能幫助家人閃現出驕傲的笑。青年人背上沈甸甸的背簍，那裏面裝了所有家當，他們還要同時負責保衛眾人，有了危險，要第一個沖上去；女人負責攙扶老人，照應孩子。
人們在艱苦中表現出來的韌性，讓人欽佩。
幾百人的隊伍沿著最近的山路出發了。
能在疾苦中品嘗出甜味兒的孩子們，手拉手在樹林中跑跑跳跳，發現一顆野草也會蹦起來叫大家夥快來看。有了他們，大人們也沒那麽苦了。
這裏面自然也有例外。
走路需要借助拐杖，一瘸一拐的陸大為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的苦了，在滿是石頭和荊條雜草的起伏上路上行走，簡直是在欺負他。
“早聽我的，我不信你沒辦法把咱們一家人弄出去，”陸大為黝黑的臉上有汗，有煩躁不滿，一雙眼睛只能時時盯著腳下，走的異常辛苦。方氏盡可能的走在他旁邊，怕他在摔倒。
“大家夥兒都在呢，爹你能別說這種話了嗎？”陸芳兒壓著聲兒懟他，“讓別人聽見了還以為是姐姐的意思。”
陸大為呼哧帶喘的炸毛了：“要不是有些人死皮賴臉的，你姐姐能帶上他們嗎？”
本就心情沈重，人們少了很多交流，仔細盯著腳下的路，陸大為的一聲喊幾百號人全聽見了，一雙雙生氣的眼睛看向他。
“我又沒說錯，”陸大為慫起來，嘟嘟囔囔，“要不是得帶上你們，我們一家子最差也坐著馬車趕路，耽擱這麽久說不定早會到金陵了。”
實話難聽，一群人通通沈默下來。
有人傷感道：“東家幫助我們死裏逃生，我們大家夥都銘記在心，將來若是有機會，我兒子，孫子都願意給陸東家當牛做馬。”
“陸東家的恩情我們生生世世都還不清。”
“陸老爺要是走累了就讓俺來背你，俺力氣大背的動。”
“我也行。”
“咱們大家夥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陸大為你何必說這些此人心窩子的話？我們誰不知道自己連累了陸東家，連累了你們，嗚嗚，”衣衫襤褸的崔嬸兒靠在自家男人身側痛哭起來。
悲戚的哭聲惹的人落淚。
罪魁禍首卻喏喏的不言不語了，站在那裏頗為尷尬。
“天黑之前找到能過夜的地方，大家都別耽誤時間了，”陸無雙沒有把這件事化解開，這也化解不開，她不是陸大為，做了什麽事都需要別人感激涕零才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值得被幫助。
沈重的氛圍更加沈重了，連還保持開朗心情的孩子們，也都沈默不語的跟在大人身邊，生怕做錯什麽。
“我，我也沒說錯啥，這些人做了還不讓我說，這什麽道理？”陸大為湊到陸無雙身邊，吭吭哧哧的想給自己開脫。
陸無雙不想理他，微微低下身子艱難的邁開腳步，還要時不時的擡頭辨認方向，還好隊伍裏有經驗老道的獵手，要不然這滿是樹林亂石的大山輕易不敢闖入。
“大家都的眼睛都放亮點，看看周圍有沒有野菜，等會兒找到過夜地方咱們用野菜燉馬肉吃。”
“哎，”胖墩兒早就餓了，聞言眼睛放光。
其他人也是如此，慢慢的氛圍便沒那麽沈重了，又有了孩子們驚喜的笑聲。
只要陸無雙不棄他們，其他人算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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