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天地，都喪事了生活的能力，陷入到一場無望的恐慌。人們不敢出門，全都躲在家裏不敢與任何人接觸，若是家裏有誰發熱，咳嗽，或是拉肚子，只要是身體不舒服，一經發現就會被趕出家門，或是直接送到北城，交給官府處理，那些被懷疑得了瘟疫的人只有一個下場，火葬。

北城已經空 了，只有不分晝夜如鬼魂野鬼般的哭嚎，和刺鼻使人嘔吐的氣味。

人們在經歷一場浩劫，許多人家沒吃沒喝，就算沒患病也有被活活餓死的，街邊，角落，隨處可見死屍橫生，拳頭大的老鼠肆意的啃食這那些屍體，然後成群結隊的在街上游蕩。

這已經不是一座城，而是人間煉獄。那些有能力的人已經跑了，城以封，沒有能力的就困在裏面等死。

這場瘟疫太快，患病的人走在街上咳了幾聲吐著血就死了，大多數人往往撐不過三天就會一命嗚呼，藥石無醫。

冀州城完了。

城外的縣和村落也不例外，路有死骨，赤地千裏無一活人外出。

城外幾十裏外的山村，還有人在苦苦堅守。

“陸東家，陸東家你不能，不能把我隔離出去，我就是受了涼沒有得瘟疫，陸東家，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狗子的娘滾在地上抓著陸無雙的褲腿哭求。

村裏每日都會測量體溫，過高過低都會被隔離，且早早就封了村不允許隨意進出，吃喝環境都會消毒，臉上捂著口罩，就這樣嚴防死守還是有人患了病，索性隔離的及時，外面的天地已經沒法兒活人，山坳村才死了十幾個。

天不讓人活，一時心軟只會還了更多的人，這個時刻不會有人起憐憫之情，也不允許有什麽憐憫之心。

小武皺著眉讓人把狗子娘拉起來，還勸她：“只是隔離看看情況，若是無礙還能回村。”

“鬼話，”狗子娘在地上撒潑打滾，還試圖是抓陸無雙，哭喊道，“若不是陸東家把那個胖子帶回村咱們村也不會死那麽多人，都是那個胖子把病帶來的，是他，是他害死了村裏人。”

胖子說的是胖墩兒，他立在人群中臉色卡白，緊張的看向陸無雙。

“惡毒婦人信口開河，”容寧氣的臉紅，要上前理論。

陸無雙一把抓住他。

她擰著眉看向其他人，道：“胖墩兒要是帶病早病發身亡了，不會活在現在。為了大家的安全才將人早早的隔離，你們若是有意見盡管提出來。’

“沒意見，陸東家做得對，”一項與陸無雙不合的劉桂香，嚷著讓人把狗子娘拉走。不能因為一個人禍害了一個村。

其他人也是如此。

就連狗子娘的男人，也躲在一邊不敢言語。板兒更是躲在人群後面捂著嘴無聲的哭。

不隔離出去能怎麽辦呢，總不能讓幾百口子人冒風險。

“送出村，”陸無雙狠下心，看著人將苦求的狗子娘帶走。

所有人都不忍心，但只能這麽做，只有這樣才不會讓才不會危及到其他人的性命。

此時，所有的人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資格去想的更多。

陸無雙閉了閉酸脹的眼睛，道：“測量體溫改成早晚一次。”

體溫出差立馬就會被送走，被送走的人就沒有在回來的，人人恐慌，面露絕望，年長的老人也不禁哭起來。

人真的是沒法兒活了。

一個村幾百口子人，不能這麽冷酷無情，陸無雙緩了緩堅毅的臉色，又道：“晚飯每個人多一個窩頭，大家夥兒在堅持堅持。”

立馬有哭聲傳來。這樣無望的堅持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

山坳村還有人願意管，還有飯吃，別的村已經全亂了，這樣下去山坳村也遲早會完蛋的。

人們沒有希望了，抱頭痛哭。

有人提出來往陸無雙想想辦法。

還有什麽辦法可想？

除非是離開這裏。

“……”陸無雙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

……

裏正本就病這，在瘟疫沒法兒控制的時候他就主動離村，在村外管這那些疑似患病的人。

此時，很多人圍著枯瘦如柴的裏正。

“我知道你們村裏有存糧，先借給我們點，那怕只夠吃一頓也行，救救我們村裏的娃吧，他們快餓死了。”

“讓我們見見陸東家，她是大善人不會看著我們不管的。”

“就算不借糧也要陸東家親口說，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替陸東家做主？”

“大家夥兒沖進去，咱們也是為了活命。”

喊著沖進去的人沒有動靜，其他人看向那堵在進村唯一道路上的巨石，也沒動靜。

若不是亂石把路堵了，他們這些窮途末路的人早就沖進去了，且擋路的亂石上還有人守著，不是沒人試圖爬上去，而是被捅傷了之後就再也沒人敢放肆了。

裏正蹲在石頭上，沈默著不說話。

這樣聲勢浩蕩來借糧借藥的事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村裏還會勻一些糧食和草藥接濟，現在裏面的人都開始緊衣縮食，哪裏還有多餘的接濟別人？

前天，已經有人欲蓋彌彰的蒙著臉搶東西了。

鬥米恩升米仇，這些人都能覺得陸無雙是個良善人兒，這個時候就該無私的幫助他們。

“宋老哥，我們準備逃命了，這次就是求求陸東家借點盤纏，讓我們吃飽還能走出冀州府，”曾經與山坳村老死不相往來的孫家村的族長，說這話恨不得給裏正跪下。

他們的真的山窮水盡了，村裏人在這麽死下去就滅村了，趁著還有幾個好人，逃命去。

裏正擡眼看了看孫家村的族長。

這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家夥了，枯樹一般的面皮，真夠厚的。

“沒有多餘的糧，你們自己想辦法吧，我們山坳村也頂不住了，”裏正幹巴巴的，臉上是不為所動的表情。

天不讓人活，人得自求多福。不能因為一時心軟搭上自己。

人都自私的，裏正自私的想讓全村的人都活命。至於其他人的生死，顧不上了。

“是不是還在為了以前的矛盾記恨這我？”老族長真的掉下眼淚，丟了拐杖就要給裏正跪下。

“你就算跪死在這兒也沒用，“裏正站起身，苦澀不已的道，“老哥啊，我們自己能活著就已經很不易了，真的沒有多餘的糧食給你你們，我求求你們了，行行好放過我吧，行嗎？”

“我們這麽多人怎麽辦？”伍長喊了一句，把所有人都激怒了，對裏正推推搡搡。

在一旁看的翹急的大壯幾個，一見裏正被人圍起來，振臂一揮叫人打。

這個世道，天災還沒要人命，人性的醜惡已經暴露無遺，人就要開始吃人了，良善將變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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