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折騰了很久的人一大清早就醒了。

陸無雙伸出手指，在他眼間描畫。

眼窩深邃，鼻梁像希臘人那樣挺著，微微張開的嘴巴露出潔白的牙齒，睡顏恬靜，眉眼剛毅，就算在睡夢中也帶著舒爽，無論如何都看不夠。

“呀。”

容鯉張口把那支蔥白似的手指頭咬在嘴巴裏，饜足的笑了，他睜開雙眼就楞在那裏，眉頭也皺了起來。

順著他的視線往自己胸口上看了看，青青紫紫的一片，滿是暧昧。

陸無雙努努鼻子哼氣：“這會兒知道心疼了呀？”

豈止是心疼，容鯉心疼壞了，撩開薄被握著她的手腕查看。

像是鍍了一層白釉的賽雪肌膚上面到處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腰和胸口處是手指捏出來的，再有就是後背，腿。

他自己的後背也火辣辣的，肩膀上有牙齒的咬痕。

容鯉硬是要檢查，懊悔的樣子不用開口就知道他心裏很自責，一臉的歉意。

全身都像是被卸過又裝了一遍的陸無雙，有這麽好打發嗎？

她哼了聲嘴巴一撅：“讓你輕點你跟吃了藥似的，現在知道後悔有什麽用？”

不過想想昨夜的那番景象，不由得有點臉紅，成婚這麽久了頭一次做實質上的夫妻，感覺很不一樣。

“下次我肯定輕點，”容鯉湊過來想抱抱她。

陸無雙翻過身子躲開，用腳抵著他胸口：“沒有下次了。”

那怎麽行。

容鯉湊上去道歉，保證的話說的言之鑿鑿，爬在她腿上的手卻有自己的想法兒。

男女之間在體力上面就很不公平，陸無雙躺在床上覺得難受的想罵娘，容鯉生龍活虎的像是種了大獎，無論看到誰都笑得像朵花兒。

把白山他們幾唬的東想西想。

砍柴挑水，收拾屋頂，打掃庭院，雞窩鴨窩都不放過的收拾了一遍，容鯉還是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阿鯉，別忙活了過來歇會兒，”孫氏隔著竈房的窗戶喊他。

容鯉正要燒點熱水給自家媳婦用，剛坐在鍋臺下，就聽孫氏壓低了聲音道：“你是不是跟無雙那個什麽……”

軍營裏面全是男人，閑著沒事的時候就會討論女人，這種斜著眼笑的模樣大有深意，容鯉一下子就領悟到了，他繃著滿臉的笑狠狠的點頭。

“哎呀，”孫氏不知道該怎麽歡喜了，眼睛裏很快蒙上一層水霧，雙手合十朝西邊的方向拜了拜，念叨道：“真是老天爺保佑，這倆孩子終於圓房了，我們老容家要有後了。”

“噓，”容鯉示意他娘不要聲張，小媳婦特意交代了，不要跟別人說，沒見他都是偷著樂嗎。

孫氏很能理解：“我知道我知道，無雙那孩子臉皮薄，這可是大喜事，我得跟親家母說道說道。”

歡喜得滿臉都是笑，邊解著圍裙邊走到了門口，又回過頭來，孫氏想到兒子還是要走的，心裏的那份歡喜大打折扣，忍著酸楚道：“阿鯉啊，你幾時走？”

想到還要分離，容鯉已經開始舍不得，這個世界為何如此殘酷？

分別也需要勇氣，他抿了抿下唇提氣道：“事辦完了就走。”

孫氏知道，這次兒子回來是朝各地衙門借糧的。

兒子在外面歷練了一番，長大了，那些想都想不出來的大事他都可以去做，作為他的母親應該從內心裏感到高興，可是這個孩子……

鳥兒長大了翅膀硬了都還要朝遠方飛去，更何況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呢，孩子想闖出一番作為，作為親人不應該去阻攔。

忍住心裏的酸澀，孫氏給親家報喜去了。

這下可苦了躲在屋子裏畫小人的陸無雙。

方氏把她藏起來的被單都翻出來了，看著戰績似的道：“這可得叫你婆婆好好收著。”

陸無雙絕倒：“我的娘啊，咱別鬧的行嗎？”

方氏笑著嗔怪她：“這是一個女人純潔的象征，你這孩子不懂。”

拱著手求饒，陸無雙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想懂，擡眼就看見躲在門口的容鯉了，給他一個滿是威脅的眼神讓他自己體會去。

別說是一記眼刀，自家媳婦就算拿把真刀用他出出氣，容鯉都不覺得疼，厚顏無恥的就守在門口，沖她甜蜜的笑。

白山又很沒有眼色的跑了過來。

“老大，老胡交代的事情咱們怎麽辦呀？”

今天一早他們幾個就聚在一起商量過了，一致認為容家是為了讓容鯉在軍營裏不受欺負才傾家蕩產的，拿出來那麽多的銀子讓他上下打點，除了這樣的解釋也沒有別的了；容家實在不像家財萬貫的樣子，瞧這座破房破院兒，頂多就是小有家財。老胡，胡偏將交代的事兒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能夠辦成的。

“什麽事怎麽辦？”陸無雙攏著頭發走出來，走的很慢，她渾身都疼。

皺著眉的容鯉趕緊去扶她。

陸無雙趕緊瞪眼，不想把臉都丟到白山那邊去，雖然那個臉早就丟光了。

容鯉支著雙手還是想去扶她，老母雞護小雞仔似的走在她旁邊，時刻關註著。

殺人如砍菜，帶著軍營中最精良的數百人，被人稱之為冷面殺神的老大什麽時候對人假以辭色過？

好嘛，一回到家跟他媳婦說話都沒有擡過聲音，倆眼珠子就粘在自家媳婦身上，就跟狗熊對著蜂蜜似的，讓人看一眼都覺得膩味。

現在更過分，大白天的，當著人的面就這麽你儂我儂，背著人的時候那簡直無法想象。

到底是有媳婦，就是不一樣。

白山心裏酸酸的。

“無雙問你話呢，”容鯉見白山一臉酸氣的走神，擡腳就踹了過去。

“老大，老大，”白山擡起手臂護著頭。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他們平時在軍營裏訓練都是一對一的打，對上容鯉就只有求饒的份兒。白山這完全就是吃拳頭吃夠了，趕緊回答陸無雙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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