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新年不是在家吃吃喝喝就是去別人家吃吃喝喝，走親戚互相拜訪，當然少了不互相嘚瑟就是了。

尤其是山坳村的人，日子過的肥了就愛互相走親戚，村子裏人來往送的好不熱鬧。

不過今年好多人心裏都掛著事兒呢，出了破五就把在村裏修建學堂的事兒提出來。

作為全村最富的人家，陸無雙堅持要出修建學堂的一切費用，人工就由村裏的壯勞力自個分配。

這是有關後代子孫的大事，沒有一個人拉後腿，定了章程立馬就行動起來，雖是冬季多處理卻也不妨礙建蓋房屋，但他們等不到開春了。裏正作為主事人，把全村老少的勞動力分配的恰到好處，山坳村自成立以來的第一座學堂用了短短一個月就建了起來。

一排一排的屋子面對面的豎立著，加起來有四五十間的房子，外面用圍墻圈起來，規整而氣派的青磚瓦房是十裏八村頭一份兒。

學堂大門對面就是晾曬場，房子還沒竣工孩子們就日日在場地上玩耍、他們被家長們耳提面命，灌輸了讀書的重要性。雖然大多數人沒往心裏去，但對於能上學堂孩子們有屬於他們自己的興奮，日日跑過來盯著，等到竣工那日更是把過年撿來的炮仗點燃了響幾聲，繃著跳著歡呼。

作為這座學堂的管理人，陸無雙在這一個月期間遭受到了狂轟亂炸，學堂就那麽大，能上學堂的孩子有限，誰不想讓自家孩子進學？

盡管進學有條件，首先是山坳村的孩子優先，其次是與山坳村關系好的，最後才是其他人的。

這能不讓人捉急嗎？只能去堵陸無雙，讓她想想辦法，苦了誰不能苦孩子。

這樣的先河就不能開，十裏八鄉那麽多人，收下一個別人聽說了成群結隊的找上來，答應還是不答應？

又是哭，又是求，陸無雙頭都要愁禿了。

一邊還要去府城請坐席先生。

這個時代的讀書人，那是真清高，開口請人還不能拿銀子侮辱人家，且很多人不願意去山村裏教孩子們，覺得他們是泥腿子，不會尊師重道，也會降低先生們的逼格。

就他們毛病多？

陸無雙還嫌棄那些人酸臭呢，自己個前前後後把府城那些願意做西席的先生家跑遍了，花高價請了十五位。

她還就要把山村的孩子們培養的有出息，打一打那些酸腐讀書人的臉。

期間召玉書明裏暗裏幫了不少忙，學堂正式授課那天陸無雙把他請到村裏，狠狠的給孩子們鼓鼓勁兒。

‘原來讀過書的大官兒長這樣’。

孩子們心裏默默留下了讀書人特有的形象，溫潤倜儻，仙人之姿。

為了給孩子們加油，也是讓召玉書感受一下孩子們的可愛可幫之處，沒有驚動其他人，人走了聽孩子們的講述大家夥才知道召玉書來過。

村中田耕。

陸無雙邁著步子走在召玉書身邊。

“嶺南那邊連連大捷，用不了多久就會斬盡反賊，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安穩，”召玉書說。

“那太好了，”這是陸無雙這幾個月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杏眼閃亮亮的道，“南方富饒，多是生產外銷，這些年動亂導致市價飛漲，老百姓苦不堪言，要是能一舉平亂咱們大周就安穩了。”

召玉書微微一笑：“若不是有職務在身，我真想棄筆從戎。”

聞言，陸無雙看向他，年輕男子一身華貴氣度，知道他說的是真的，玉一樣的人沙場點兵也會有別樣風華吧？

她道：“男人當如是。”

“自然如此，那就別整日愁眉苦臉了，”召玉書別有所指的含笑看她。很想替她撫平眉間愁苦。

陸無雙撅撅嘴巴：“我才沒有整日愁眉苦臉，就算有也不是為了容鯉。他走了就走了，我懶得擔心他。”

無論時光怎麽飛逝，感受到她心裏住著別人，召玉書都沒辦法忽視心裏的酸澀，無可奈何的扯扯嘴角道：“我可沒提容鯉，是你自己承認的啊。”

陸無雙翻個白眼兒，還是不承認自己擔心容鯉。

兩人走走停停，說著彼此感興趣的閑話，一直將人送到山道，陸無雙才往回走。

嘚嘚的蹄聲停在她身後。

陸無雙轉過身看到一匹溜光水滑的俊驢、

“陸東家，”陸一飛跳下車恭敬的沖她抱拳施禮。

“你怎麽來村裏了？”陸無雙朝驢車上看了眼，上面擱著麻袋和幾樣吃食，一看便知是去誰家走動。

陸一飛撓撓頭：“陸大叔進城買種子，我正好往作坊裏運貨就捎帶腳帶回來了。”

都說以土地的多寡來定義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富有，陸大為就很認同這樣的話，瞅了很久買下村外的幾畝良田，計劃要在外村在買個幾十畝，一開春就請了人翻整。

不過芳兒始終不同意婚事，還與陸一飛來往的這麽密切，陸大為這麽做真的好嗎？

點點頭，陸無雙沒說什麽，蹬上驢車讓他捎自己一段兒。

天氣回暖土地開化，不知不覺就進入了春天，田間地頭總能看見勞作的人們，或翻地，或趕著耕牛，一點點的勞作著，將種子灑進松散的土地中後過不了幾天就能長出綠油油的一片，一年的口糧全在這幾天。

脫掉薄襖揮著鋤頭還是會汗撒田間，勞作的人們像一只只行動緩慢的螞蟻，這讓陸無雙不禁想是不是給村裏添置幾頭耕牛，山村那邊也需要耕牛犁地栽種果樹。

想到這兒便問趕車的陸一飛：“懂牛嗎？”

陸一飛道：“懂一點兒。”

這是謙虛了，何止是懂一點，牛怎麽賣，怎麽養，說的頭頭是道。

有心考驗他，陸無雙道：“山莊那邊要添置幾頭牛，這事交給你了。”

“真的假的？”陸一飛扭過半截身子，高興壞了。

“自然是真的，”陸無雙什麽時候給他開過玩笑？

陸一飛：“正值開春，牛價貴，但賣牛的卻不少，府城北邊的南河溝就賣牲口的地方。東家要是急著要也可以現在買，但過一個月在買就會便宜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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