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所有人說的那樣，好好的日子為什麽不能好好的過，平平淡淡簡簡單單又有什麽不好呢？

可好不好，只有當事人知道。

陸無雙一點兒都不想理解容鯉，可她悲傷的發現自己阻攔不了他。

“我不管，”孫氏拍這腿哭的聲音都啞了，一天一夜他們都沒能說服容鯉，小老太太沒辦法了，一清早在得知兒子不松口兒媳婦也沒招的時候從身後面拿出準備的許多的麻繩。

翹著腳將繩子甩在門框上，孫氏指著容鯉尖聲厲喊：“你要走也行，從你娘我得屍體上踏過去吧。”

“呃…”

本來幾個人商量好了只是嚇唬嚇唬容鯉，沒成想孫氏真就把脖子套進去了，腳下踢著一下就翻了白眼兒，其他人還以為是小老太太賣力，對著容鯉說服教育。

容鯉一個字也沒聽見，竄上去就抱著孫氏的腿，拽下繩子扔一邊兒。

他臉色鐵青，放下孫氏就跪在地上。

“娘，您不讓走，我心裏一輩子都過不去這道坎。”

自己兒子什麽樣孫氏知道，那是認定的事兒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犟種，以前是兒媳婦壓住了他，現在有註意了，無雙的話他都不聽了。

孫氏悲哀的摸了一把眼淚問他：“我以死相逼都不行？”

容鯉咬著牙搖頭。

“我造了什麽孽啊，老天爺啊，”兒子要去送死，打死孫氏她都不會同意，只會哭，也只能哭，試圖換來一點兒子的心軟。

容花兒也哭，母女兩個揪著容鯉不撒手，眼淚要流一缸了。

“都別勸了，腿長在他身上，一時不走以後也會走，”陸無雙立在陰影裏，聲音沙啞，她第一次知道容鯉的心能硬到這個程度，老娘以死相逼沒用，她哭著求他也沒用。

勸不回來了，可他做錯了嗎？

顯然是沒有，不同的時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選擇，他稀裏糊塗過了這麽多年，現在心裏有了目標，攔不住勸不回，那就只能隨他去了。

孫氏還是不想放棄，追在陸無雙身後讓她在想想辦法。

“那是你男人，你一哄他，他就什麽都聽你的了，不行你們就圓房啊，拴住他的褲腰帶他自然就走不了了，你平時辦法不是很多的嗎。”

“娘！”

陸無雙把手裏的毛筆拍在桌上，隱忍著怒火的樣子讓孫氏一下閉上嘴。

“您兒子什麽樣，您老心裏應該清楚。我什麽辦法都用盡了，攔不住他。”

“我不比你少心疼他，可我真的攔不住他——”低吼著，她眼中有淚光閃過，眨眨眼睛極力忍著，陸無雙的眼眶通紅。

“那可怎麽辦，”孫氏埋著頭低泣，覺的孤立無援，沒人能幫她了。

“您別管了，”陸無雙收拾了有些失控的脾氣，拿起毛筆接著做自的事。

她要給已經在南方待了許久的狗子寫一封信，讓他照顧容鯉；還要給現任的參軍寫一封，告訴他，自己為了支持朝廷願意出資給冀州府的將士們添置棉衣和一批藥材，然後看在這些的面子上對容鯉對加招撫，更重要的是保證前任參軍的事不會有後續波折。

還要再拿出一筆銀子，去車騎府把容鯉投軍的事走個後門，盡量將他安排進熟人中去，或者幹脆讓他去養馬，或者做個夥頭兵。

這都需要安排，時間卻不多了。

“娘，”陸無雙喊住還沒走出門的孫氏，走到她身邊拉住她的手說，“咱們能做的都做了，讓阿鯉出去闖闖也好，他總要要變強的。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您就負責讓他安安心心的走，行嗎？”

“我不讓他走，”孫氏除了哭，還是哭，想不明白，好不容易過了安穩日子為什麽就不能消停，為什麽還要折騰。她真的怕…

“好好跟娘道別，”陸無雙深深看了錯愕的容鯉一眼，拿著寫好的信出去了。

一出了門兒，隔壁的崔嬸兒就問：“東家，你家容鯉怎麽了？”

陸無雙揚起一個笑臉：“阿鯉要出去走動走動，我婆婆擔心呢。”

“去，去哪兒啊？”就隔了一堵墻，崔嬸兒自然是聽見了的，不敢相信陸無雙竟然答應了。

上戰場那是要死人的。

“男人總要出去闖一闖，”陸無雙揚了揚手裏的信表示自己還有事，出了巷子朝左拐，走上幾十步就是王渺住的地方，將信交給他，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去。

車騎府那邊兒就需要她親自跑一趟。

簡直是雪中送炭的好事，現任的參軍自然倒履相迎，並且完全明白陸無雙的想法兒，會把容鯉安排進最安全的地方。

出了一大筆銀子後陸無雙又相繼找了好幾個人，都是與老鐵關系好，認識並且會幫助容鯉的人家。

既然已經答應給府兵添置新衣，陸無雙就不耽擱，連日跑了城裏幾家最大的布行，一夜間府城大大小小的布料棉絮都進了她的作坊。

她手底下養了很多人，又有東西有人，做棉衣不在話下，專做肥皂的女工們都放下手裏的活計，二百多人幫著一塊兒趕制棉衣。

陸無雙做了大善人的消息一下子傳遍整個冀州。

人人都說她是菩薩心腸。

陸無雙就只想幫容鯉踏平著世間他想走的路。

可她能做的太少太少了。

三天的時間眨眼便至。

灰青色棉衣，綁腿，手持長槍，背著包袱。

人還沒走，便已經布滿風霜。

“我的兒啊，”孫氏在次忍不住嚎啕大哭，這與幾年前她送丈夫，送兒子出征的情景一模一樣。

就這樣送走了一個又一個，三年前孫氏就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會送家裏任何一個人出征。

她的兒子，今天又要告別他們了，孫氏在也不能向以前那樣堅強，連強忍悲傷都做不到。

分別在即。

母親的不舍讓容鯉明白，他需要活好這一輩子，活出個人模樣，才能對的起親人，對的起此時此刻的分離。

“不用送我了，”容鯉把萬分不舍的目光只放到她一個人身上。

“無雙，我走了，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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