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2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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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寒冷的夜晚籠罩了這座小山村。

坐落在容家附近的那座饃饃作坊,在容家出了事之後就停工挪作他用了。此時靜悄悄的屋子內燃著油燈,屋裏屋外都站了幾個人。

身上帶著酒氣的陸無雙,揉著額頭坐在油燈旁。

她正前方的位置跪了兩個人。

分別是艷娘和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黑袍內的男人。

他們在陸無雙出現之後就一直跪在那裏。

她不說話,他們也不敢吭聲。

“這次你們把事情辦得不錯,”陸無雙放下揉額頭的那只手,以一種漫不經心卻又冷冽的目光看向他們,“想要什麽可以盡管說。”

艷娘回憶起那次在大牢內的相遇。

那時陸無雙說,只要他們把交代的事情辦好,就能放他們一條生路。此時此刻卻變成了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以前世人只知道陸無雙有使不盡的發財手段,現在誰不知道她殺伐決斷,計謀深遠,誰又能猜得透她心裏在想什麽呢?

艷娘心裏喘喘不安。

“陸東家,我們以前做過害人的事情,以後,以後再也不敢打您的主意了,饒我們一條命吧。”

一下一下將額頭撞在地上,艷娘只想活命。

陸無雙沒有叫停,而是將手指一下一下敲擊在桌面上,不急不緩,卻像催命的符。

她看向那個裹在黑袍中的人:“你呢,黑臉?”

監牢中的那場大火燒死了人,黑臉卻頑強的活了下來,他全身多半的地方都被大夥燎過,已經不能見人,在沒有來到這裏之前,已經被扔到礦洞裏挖礦。

陸無雙能主宰他們的生死。

黑臉趴在地上,朝前匍匐了幾下:“只要陸東家留我們一條命,讓我幹什麽都行。”

撇了一眼低著頭的艷娘,陸無雙發出一聲嘬嘆般的笑:“你倒有情有義。”

艷娘把頭壓得更低了。

靜了好一會兒,陸無雙起身朝外走。

他們聽見她說:“你們可以留在這兒,但不要試圖挑戰我。”

“謝謝東家,謝謝東家。”

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黑臉這樣想到。

寂靜無人的小路上,灑滿了一地的白月光。

“東家,”王渺壓低了聲音道,“那兩個人很危險,您為什麽把他們留在身邊?”

是了,無論是冒充老鐵還是從車騎服裏偷東西,偽造假的證據,艷娘與黑臉全程參與。

且他們與陸無雙之間有有著深仇大恨,若是他們反咬一口就會有災難降臨。

聞言,走在前面的陸無雙停下腳步,擡起頭來看向皎潔的月光。

“你知道這麽多天以來,她們為什麽不逃跑嗎?”

他們不敢。王渺知道。

陸無雙接著說道:“他們沒有讓人能夠相信的本質。你找兩個精明的人放到他們身邊,發現有問題不用回報我。”

這個世界在不斷的教她如何做人。

多年以後,人們說起陸無雙的時候或許會再加一個詞,心狠手辣。

……

……

容家,東廂房。

屋子裏亮著燈,卻沒有人,陸無雙知道,人在對面的西廂房裏。

沒由來的有些空洞洞。

她合衣栽在炕上就再也沒動過,腦子裏卻如走馬燈一樣,過著這些天以來的所有事情。

做了什麽,該做什麽,遺漏了什麽。她還有很多事沒做。

夜深人靜了,她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感覺有人在為她脫衣服蓋被。

伸出手臂圈在他脖子上,賴著不動,溫暖寬大的懷抱讓人留戀。

“會著涼的,”容鯉低低的在她耳邊說話,保持著被她圈住脖子的動作沒動。

陸無雙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松開雙臂縮卷到被子裏去。

容鯉沒聽清楚,坐在旁邊兒看了她好一會兒,起身離開了。

“嗷。”

踩著月光的白滾滾飛跑到他腳邊,圍著他的雙腳打轉。

“別叫,”容鯉踢了它一下,引著白滾滾走到院子中央,蹲下身來一只手撫摸著它涼涼的皮毛。

容鯉腦子裏空空的,白滾滾都覺得自己要被摸的禿嚕皮了,扭著屁股跑到一邊兒去,爪子在東廂房的木門上抓來抓去。

它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女主人,此刻很想臥在她腳邊美美的睡上一覺。

“過來,”容鯉提著白滾滾的後脖領子,將它丟到一邊兒去,壓著聲音跟它說,“無雙累了,你別去打擾她。走,陪我出去走走。”

天氣這麽涼,有什麽可走的?

站著原地,左右歪了歪頭,白滾滾還是顛顛的跟了上去。

容鯉心裏很空,而且生出了一些明知不可行卻還是抑制不住的想法。

望著被烏雲遮住了一半臉的月亮,容鯉想,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誰?”

他的餘光處忽然閃過一道黑影,全身的防備瞬間驚醒,容鯉呵斥一聲便轉身追過去。

巷子轉角處,一個黑影被他飛起一腳踢在地上。

“別打我,別打我。”

黑影舉起雙手護在臉上,嚷嚷著。

能被一腳踢倒在地上,還這麽慫,想來是個不會武藝的人。

天色很暗,看不清來人的臉。

容鯉問他:“你是什麽人?”

村中自發組織的隊伍覺得郭明已經關在大牢,這件事算是翻篇兒了,便又解散了。容鯉覺的很有必要在組織一隊。

“我,我就是個過路的,”倒在地上的男子吭吭哧哧,這話說的很沒底氣。

聽聲音不是認識的人,容鯉也不願與他廢話,扭著一條胳膊將人壓起來。

白滾滾在旁邊又蹦又跳的低吼著,想要跳起來咬男子一口。

“別別別別別,”男子又疼又怕,嚇的直叫,喊道,“我不是壞人,我真的不是壞人,就是來你們村子裏找人的。”

“找誰?為何白天不來?”容鯉把那條胳膊扭得更狠了。

“哎喲喲,”男子趔趄著身子站著,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說,“我找你們村裏的容家,我跟他們是親戚。”

家裏何時有了一號這樣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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