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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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陸芳兒與姐姐走在村中小路上，皎潔的月光將她們的影子拉的很長，陸芳兒蹦著跳著追著姐姐的影子踩，脆生生的笑聲銀鈴一般。
一步跨在墻邊讓影子投到墻上，陸無雙得意：“這下踩不住不到了吧？踩不到，略略略。”
“哎呀，”陸芳兒跺著腳不依，“走這邊嘛，我不踩了。”
“我不信你這小妖精。”
“哎呀，過來嘛，真的不睬了。”
“真噠？”陸無雙配合著妹妹，磨磨蹭蹭的走過來。
“哈哈，”陸芳兒雙手插著腰，又把姐姐的影子踩在腳底下了。
跟沒長大似的，姐妹兩個打打鬧鬧，走到臨近家門的路口，陸芳兒推了推無雙。
“姐，你看。”
順著芳兒的視線看過去，陸無雙忍不住一笑。
身後的人看不清臉，但那高大的身形一看就知道是誰，也不知道這家夥跟著多久。
“阿鯉，”她沖他擺手，“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快過來。”
容鯉大步朝他們走來。
“姐~”陸芳兒偷偷拽她衣袖，憋著嘴道，“我還有話跟你說呢。”
“我在前面等你，”容鯉越過她們朝前走去，在路口等著。
有話說的陸芳兒反倒不說話了。
陸無雙推了妹妹一下：“跟我還吞吞吐吐啊。”
“姐~”芳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武大哥怎麽沒回來？”
活潑忙碌都是掩蓋內心的外衣，從隊伍回來時陸芳兒就跑去尋找小武，沒有看到他，擔心一整天了。
陸無雙離開之前曾問過芳兒，是不是真的喜歡小武，答案是肯定的，所有才有了邊城門外分別時詢問小武心意的一幕，這事就是她替芳兒問的。
手臂搭在妹妹肩上，陸無雙攬著她朝家的方向走。
“小武留在邊城拓展生意，等有眉目了就回來，”她頓了頓，生怕傷害到小姑娘敏感羞怯的心。
“然後呢？”芳兒迫不及待。
陸無雙想了想才又接著道：“小武與他妻子芳芳的事你多少知道些吧？小武是個好男人，眼裏心裏只裝下過芳芳一個女人，現在芳芳不在了他的心思就都放在生意上了。”
不光知道，還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們少年夫妻情意深厚，小武為了芳芳的後事更是脫離了家庭，六親不認，就是因為那些人不讓芳芳進祖墳。每每從遠處回來都會來村裏給逝去的妻子報平安，陸芳兒還曾因為好奇偷偷跟蹤過。
現下聽了姐姐的話似有不妙，陸芳兒的心揪起來，緊緊咬著下唇。
感受到她的緊張，陸無雙將妹子攬的更緊了些，話鋒一轉道：“我已經幫你把那層窗戶紙挑破了，小武是想的我沒有讓他立刻就說，等他回來，有什麽話你們家方面說清楚。”
一時天堂，一時地獄，陸芳兒不知道該喜該悲，只兩手攪在一起路都不會走了。
從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兒到獨當一面，這個傻妹子努力讓自己變強，然後有資格站在喜歡的那個人身邊，她太執著了，執著的讓人心疼。陸無雙不忍心她受一丁點兒的傷害，可有些話自己這個做姐姐的必須要說。
“人這一輩子總會有看不開放不下的時候，你是這樣，小武也是。你要是真的非他不可，死纏爛打，軟磨硬泡，使勁渾身解數，只要你還喜歡，我都不會阻止，咱們愛的起。可是芳兒，什麽辦法都用盡的時候咱們就不難為自己了，也不為難他了，行嗎？”
逃難來到山坳村，芳兒所有的歡喜黯然傷神，所有的努力，堅持，都關於小武，都放在心底，她連最起碼得關心都不敢表現的太過明白，現在家裏人，所有人，都覺的她該找個好人家嫁了，拒絕了一次又一次，她不能總是這樣下去，她想要個了斷，可陸芳兒沒有勇氣做到死纏爛打，沒有勇氣使勁渾身解數，她甚至受夠了沒有期限的暗戀。
“我做不到…”她啞著嗓子低泣，不知道自己做不到敢愛敢恨，還是做不到不為難自己也不為難別人。
“人還沒回來，你還有時間考慮，”陸無雙是在給妹妹打預防針，同時也是在教她勇敢一點，在勇敢一點兒。
已經觸碰到最傷心的地方，陸芳兒忍下滿腔苦澀，還忘道：“爹說讓你回家一趟。”
陸無雙發愁：“一個村裏住這就是不好，我婆婆還病著爹就喊我回家，像話嗎？你跟他說，我有空了再回。”
擡手掐了掐妹妹的小臉兒，陸無雙又道：“你也甭黯然傷神了，日子還得過。回去吧，別忘了替我安撫爹娘。”
“我知道了。”
姐妹兩個告別，一個朝家走，一個小跑著怕被親爹瞅見揪回家。
容鯉還在前面等著。
“芳兒應該堅持，”他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啊？你都聽到了？”陸無雙回頭看了眼覺的他張了順風耳，又樂道，“說說為什麽。”
容鯉深深的看向她：“日久生情，咱們就是。”
陸無雙：“……”
這話從這個瓜兮兮的人嘴巴裏說出來怪怪的呢？
她聳聳肩：“咱們兩個是成親了，沒辦法。”
“嗯，”容鯉思慮著點頭，“有情就行。”
“呸，過來背我，走不動了。”
…………
…………
“你走了一路趕回來早該累了，別在我這兒忙活了快去歇著吧。”
夜深了，陸無雙還在忙前忙後的給孫氏熱水洗漱。
孫氏也是心疼她，看她這樣疲倦還任勞任怨的就什麽怨氣都沒了。
“您先泡著腳，咱們說會兒話，”陸無雙也是真累了，撐著側腦歪在炕邊兒。
嘆口氣，孫氏道：“你走後沒多久饃饃作坊就關門了，就只做著冰塊和香皂的生意。香皂作坊那邊張發財他們管著出了不少的事，我也是沒用，插不上手，冰塊這邊也弄的一團亂，過了夏天立馬就停工了，現在還有好多人家欠著銀子沒給。”
深知自己性子外強中幹，孫氏愁眉苦臉：“他們賒欠的時候說的特別可憐，我一心軟就答應了，誰知到了關鍵時刻全都翻臉不認人，害得家裏被那些要債天天堵門，阿鯉連你們成親用的首飾都拿出來當了。”
“………”
怎麽肥事？
陸無雙不知道啊。
那個傻蛋瞞的夠嚴實。
她磨磨後槽牙道：“怎麽就到了當首飾的地步？”
“還不是常三太爺那些人逼得，”提起來孫氏就一肚子的氣，連說帶罵的將當時的事說給她聽。
陸無雙拉著臉：“怪不得那老頭兒看到我就閃閃躲躲，人老了還不安生，我不在家就當這是好欺負的地方了。”
正說著話，餘光瞥見一個什麽東西飛一樣撲過來，陸無雙挺起身子揮著胳膊打過去。
“嗷…”
白滾滾啪嘰一聲被拍在地上。
家裏被逼債，它日子也不好混，別說偷雞摸狗了，別人反過來想偷它，沒辦法了，只能進山撒野去，剛剛一踏進家門就感覺到有熟悉的人，飛撲過來表示喜悅，她呢，一巴掌揮過來把它拍在地上，拍地上了……
過分。
“嗷…”
“哎呀，”陸無雙剛剛壓根沒看見是白滾滾，急忙從炕上爬起來去抱它。
“滾啊，你怎麽瘦成這樣？”
肥胖的身子沒了，幹癟的身條，沒有一絲雜色的雪白皮毛失去了本該有的亮澤，軟踏踏的貼在身上，顯得毛都長了很多，瘦到脫相，那對兒尖耳朵半捶著，大大的狐貍眼水潤潤的，含著傷心。
這給陸無雙心疼壞了：“我錯了，我錯了，真不是故意的，摔疼了沒？。”
“嗷…”
白滾滾來勁了，瞪著蹄子從她懷裏折騰出來，跳下地，身子一歪，還是那個被拍在地上的姿勢，充滿怨氣的小眼神兒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她。
“對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陸無雙改為蹲在邊兒上給它道歉，手掌一下一下撫在它身上，臉上滿是心疼。
人受罪，連狐貍都跟著受罪。
“嗷…”
白滾滾打個滾兒，還是不起來。
“來來來，讓我抱抱，”陸無雙又去哄它，抱起來顛來顛去。
“嗷……”
還沒消氣呢，白滾滾擡著下巴嗷嗷的控訴。
“你問我怎麽才回來呀？”陸無雙善解獸意，巴巴的解釋起來。
真跟那麽回事似的，一人一獸沒完沒了了。
容鯉真是看不下去了，拎起白滾滾的後脖領子給它丟的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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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陸芳兒跺著腳不依，“走這邊嘛，我不踩了。”
“我不信你這小妖精。”
“哎呀，過來嘛，真的不睬了。”
“真噠？”陸無雙配合著妹妹，磨磨蹭蹭的走過來。
“哈哈，”陸芳兒雙手插著腰，又把姐姐的影子踩在腳底下了。
跟沒長大似的，姐妹兩個打打鬧鬧，走到臨近家門的路口，陸芳兒推了推無雙。
“姐，你看。”
順著芳兒的視線看過去，陸無雙忍不住一笑。
身後的人看不清臉，但那高大的身形一看就知道是誰，也不知道這家夥跟著多久。
“阿鯉，”她沖他擺手，“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快過來。”
容鯉大步朝他們走來。
“姐~”陸芳兒偷偷拽她衣袖，憋著嘴道，“我還有話跟你說呢。”
“我在前面等你，”容鯉越過她們朝前走去，在路口等著。
有話說的陸芳兒反倒不說話了。
陸無雙推了妹妹一下：“跟我還吞吞吐吐啊。”
“姐~”芳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武大哥怎麽沒回來？”
活潑忙碌都是掩蓋內心的外衣，從隊伍回來時陸芳兒就跑去尋找小武，沒有看到他，擔心一整天了。
陸無雙離開之前曾問過芳兒，是不是真的喜歡小武，答案是肯定的，所有才有了邊城門外分別時詢問小武心意的一幕，這事就是她替芳兒問的。
手臂搭在妹妹肩上，陸無雙攬著她朝家的方向走。
“小武留在邊城拓展生意，等有眉目了就回來，”她頓了頓，生怕傷害到小姑娘敏感羞怯的心。
“然後呢？”芳兒迫不及待。
陸無雙想了想才又接著道：“小武與他妻子芳芳的事你多少知道些吧？小武是個好男人，眼裏心裏只裝下過芳芳一個女人，現在芳芳不在了他的心思就都放在生意上了。”
不光知道，還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們少年夫妻情意深厚，小武為了芳芳的後事更是脫離了家庭，六親不認，就是因為那些人不讓芳芳進祖墳。每每從遠處回來都會來村裏給逝去的妻子報平安，陸芳兒還曾因為好奇偷偷跟蹤過。
現下聽了姐姐的話似有不妙，陸芳兒的心揪起來，緊緊咬著下唇。
感受到她的緊張，陸無雙將妹子攬的更緊了些，話鋒一轉道：“我已經幫你把那層窗戶紙挑破了，小武是想的我沒有讓他立刻就說，等他回來，有什麽話你們家方面說清楚。”
一時天堂，一時地獄，陸芳兒不知道該喜該悲，只兩手攪在一起路都不會走了。
從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兒到獨當一面，這個傻妹子努力讓自己變強，然後有資格站在喜歡的那個人身邊，她太執著了，執著的讓人心疼。陸無雙不忍心她受一丁點兒的傷害，可有些話自己這個做姐姐的必須要說。
“人這一輩子總會有看不開放不下的時候，你是這樣，小武也是。你要是真的非他不可，死纏爛打，軟磨硬泡，使勁渾身解數，只要你還喜歡，我都不會阻止，咱們愛的起。可是芳兒，什麽辦法都用盡的時候咱們就不難為自己了，也不為難他了，行嗎？”
逃難來到山坳村，芳兒所有的歡喜黯然傷神，所有的努力，堅持，都關於小武，都放在心底，她連最起碼得關心都不敢表現的太過明白，現在家裏人，所有人，都覺的她該找個好人家嫁了，拒絕了一次又一次，她不能總是這樣下去，她想要個了斷，可陸芳兒沒有勇氣做到死纏爛打，沒有勇氣使勁渾身解數，她甚至受夠了沒有期限的暗戀。
“我做不到…”她啞著嗓子低泣，不知道自己做不到敢愛敢恨，還是做不到不為難自己也不為難別人。
“人還沒回來，你還有時間考慮，”陸無雙是在給妹妹打預防針，同時也是在教她勇敢一點，在勇敢一點兒。
已經觸碰到最傷心的地方，陸芳兒忍下滿腔苦澀，還忘道：“爹說讓你回家一趟。”
陸無雙發愁：“一個村裏住這就是不好，我婆婆還病著爹就喊我回家，像話嗎？你跟他說，我有空了再回。”
擡手掐了掐妹妹的小臉兒，陸無雙又道：“你也甭黯然傷神了，日子還得過。回去吧，別忘了替我安撫爹娘。”
“我知道了。”
姐妹兩個告別，一個朝家走，一個小跑著怕被親爹瞅見揪回家。
容鯉還在前面等著。
“芳兒應該堅持，”他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啊？你都聽到了？”陸無雙回頭看了眼覺的他張了順風耳，又樂道，“說說為什麽。”
容鯉深深的看向她：“日久生情，咱們就是。”
陸無雙：“……”
這話從這個瓜兮兮的人嘴巴裏說出來怪怪的呢？
她聳聳肩：“咱們兩個是成親了，沒辦法。”
“嗯，”容鯉思慮著點頭，“有情就行。”
“呸，過來背我，走不動了。”
…………
…………
“你走了一路趕回來早該累了，別在我這兒忙活了快去歇著吧。”
夜深了，陸無雙還在忙前忙後的給孫氏熱水洗漱。
孫氏也是心疼她，看她這樣疲倦還任勞任怨的就什麽怨氣都沒了。
“您先泡著腳，咱們說會兒話，”陸無雙也是真累了，撐著側腦歪在炕邊兒。
嘆口氣，孫氏道：“你走後沒多久饃饃作坊就關門了，就只做著冰塊和香皂的生意。香皂作坊那邊張發財他們管著出了不少的事，我也是沒用，插不上手，冰塊這邊也弄的一團亂，過了夏天立馬就停工了，現在還有好多人家欠著銀子沒給。”
深知自己性子外強中幹，孫氏愁眉苦臉：“他們賒欠的時候說的特別可憐，我一心軟就答應了，誰知到了關鍵時刻全都翻臉不認人，害得家裏被那些要債天天堵門，阿鯉連你們成親用的首飾都拿出來當了。”
“………”
怎麽肥事？
陸無雙不知道啊。
那個傻蛋瞞的夠嚴實。
她磨磨後槽牙道：“怎麽就到了當首飾的地步？”
“還不是常三太爺那些人逼得，”提起來孫氏就一肚子的氣，連說帶罵的將當時的事說給她聽。
陸無雙拉著臉：“怪不得那老頭兒看到我就閃閃躲躲，人老了還不安生，我不在家就當這是好欺負的地方了。”
正說著話，餘光瞥見一個什麽東西飛一樣撲過來，陸無雙挺起身子揮著胳膊打過去。
“嗷…”
白滾滾啪嘰一聲被拍在地上。
家裏被逼債，它日子也不好混，別說偷雞摸狗了，別人反過來想偷它，沒辦法了，只能進山撒野去，剛剛一踏進家門就感覺到有熟悉的人，飛撲過來表示喜悅，她呢，一巴掌揮過來把它拍在地上，拍地上了……
過分。
“嗷…”
“哎呀，”陸無雙剛剛壓根沒看見是白滾滾，急忙從炕上爬起來去抱它。
“滾啊，你怎麽瘦成這樣？”
肥胖的身子沒了，幹癟的身條，沒有一絲雜色的雪白皮毛失去了本該有的亮澤，軟踏踏的貼在身上，顯得毛都長了很多，瘦到脫相，那對兒尖耳朵半捶著，大大的狐貍眼水潤潤的，含著傷心。
這給陸無雙心疼壞了：“我錯了，我錯了，真不是故意的，摔疼了沒？。”
“嗷…”
白滾滾來勁了，瞪著蹄子從她懷裏折騰出來，跳下地，身子一歪，還是那個被拍在地上的姿勢，充滿怨氣的小眼神兒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她。
“對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陸無雙改為蹲在邊兒上給它道歉，手掌一下一下撫在它身上，臉上滿是心疼。
人受罪，連狐貍都跟著受罪。
“嗷…”
白滾滾打個滾兒，還是不起來。
“來來來，讓我抱抱，”陸無雙又去哄它，抱起來顛來顛去。
“嗷……”
還沒消氣呢，白滾滾擡著下巴嗷嗷的控訴。
“你問我怎麽才回來呀？”陸無雙善解獸意，巴巴的解釋起來。
真跟那麽回事似的，一人一獸沒完沒了了。
容鯉真是看不下去了，拎起白滾滾的後脖領子給它丟的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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