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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成人世界沒有容易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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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銀子在杞縣接手的決定早就與召玉書溝通過,這事兒不通過召玉書是辦不成的,各方的文書準備好了,又有人打招呼,拿自己的銀子這些就夠了,早就定好的事兒,沒想到雲清竟然過來了。

“陸東家,”雲清咧嘴一笑,沖著她躬身抱拳行禮。

哈哈笑著,她也團團抱拳回禮,問他怎麽來了。

雲清在桌邊坐下,接過她倒的茶水:“這是大事,我家公子叫我來照應一下,總督府那邊兒已經打好招呼了,用

不了一個時辰就到,陸東家快叫人準備吧。”

驚喜一個接一個,陸無雙站起來走了幾圈兒又坐下,哈哈哈的一直笑:“辛苦你跑一趟,等回去,我做東,咱們在府城最大的酒樓好好慶祝一下。”

仔仔細細的看著陸無雙,除了清瘦有點兒憔悴外,精神頭很好,一根頭發都沒少的樣子。雲清自顧自的點著頭道:“您平安無礙的歸來,是該好好慶祝,到時在下一定去,喝幾杯陸東家的慶功酒。”

沒有比就要卸下一身疲倦叫人開心得了。陸無雙大力拍了拍雲清的肩,讓蕭十二,鄭千百他們準備著,去迎接總督府的人。

…………………………

寬闊的官路臨近杞縣地界,就變的小小氣氣。外表包裹著鐵皮的馬車一輛接一輛走過時看不到首尾,顯得頗為壯觀。

尤其還是官家的馬車,穿著甲胄的兵丁走再馬車兩邊,他們都挎著刀腳步齊聲踏響,那走在最前的騎兵還扛著大旗,紅色的旗幟隨風簌簌而響。

遇到這樣的隊伍,無論你是哪個!都要退避三舍。

遠遠的就看到那特殊的旗幟飄動,騎著馬的兵丁一次一次的來回奔跑著探路,提醒那些迎接的人都精神起來,隊伍就要來了。

這麽大動靜,押送的又是官銀,杞縣的父母官也帶著一眾大小官員站在城門口迎著,看到那飄動的旗幟都渾身一緊,蔫掉的精神立馬滿血覆活。

圍觀的老百姓也不少,把城門都堵了。

陸無雙一介商人,就算銀子是拉來送給她的,這場面也沒有她出頭的份兒,是以老老實實跟在一眾父母官身後,翹著耳朵聽他們你來我往的交談寒暄。

“那個是陸無雙?”

騎在馬上,著一身黑衣官府的男人朝人群裏張望。

“是小婦人,”陸無雙從人群裏走出來,大大方方的朝押送官施禮。

人瘦,又矮,要不是走到跟前兒押送官都認不出來,看是個小姑娘一樣的人,動動眉毛把拿在手裏的文書又看上一遍,問馬下的人,“冀州山坳村人氏,陸無雙,女商人?”

這充滿不置信得語氣就當這人大驚小怪,陸無雙笑瞇瞇的,把自己的那份兒文書遞上去。

個子矮矮的,踮起腳尖才勉強遞上去,人群裏發出笑聲。

是邊關那邊的文書,官印還是鮮紅的,除了這些還有督軍府,冀州衙門的文書。

對照完畢,押運官把文書還給陸無雙,咂咂嘴道:“先去驛站。”

肯定要去驛站的,總不能在大街上交接。

請人上馬移步,又與當地官員溝通,邀請一起去,請了又請人家才肯賞臉。

芝麻大的官兒也比商人高一階,伏低做小是沒辦法的事。

拉拉扯扯的隊伍又走動起來,從城門口拐個彎兒,去了驛站。

陸無雙已經叫人備下城裏最好的飯菜,還請了最有名的陪酒。

酒桌上出感情,這個時代瞧不起女商人才是正常的,因為女人不能上酒桌,上了酒桌就是不自重。

人情社會中不聯絡感情怎麽談生意呢?招待官家人更是如此。押送官也好,地方官也好,從一開始就存了看不起陸無雙的心思,是以進了驛站坐在了酒桌旁,吃吃喝喝也不忘為難人。

“叫他們東家出來,我們兄弟押送銀子,一路來頗為辛苦,”押運官舉著酒杯與下首陪酒的雲清說話。

雲清站了起來,笑呵呵的回覆道:“陸東家一個婦道人家定是不勝酒力,別正經事兒沒辦人先倒了,咱們自己喝,來,在下敬大人一杯。”

押運官收回酒杯用另一只手捂著:“銀子都運來了,不急著交接。倒是我還沒見過一杯倒的人,定要把那女東家叫來。”

在座的全是男子,這下在吧陸無雙喊來倒成了讓他們戲耍的意思。

雲清怎麽肯?還是推脫道:“那有什麽稀罕,不如我先敬大人三杯。”

為了不讓對方在說什麽,雲清將酒杯送到嘴邊,連著三杯一飲而盡。

“這小杯子不是真男人用的玩意兒,”押運官哐的聲將杯子墩在桌子上,讓負責倒酒的姑娘去拿碗。

擺明了不滿意,在場的人都隨著起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讓上碗,說雲清酒量好,能在敬三碗。

準備的是世面上最好的酒,純糧食做的也有不小的酒勁兒,雲清已經喝了不少,臉上帶著紅暈,說話的時候都要想想才能回應。

可他不喝就又要喊陸無雙出來。

雲清來這裏就是為了避免有人在最後一哆嗦的時候為難陸無雙,這個時候總會有人為難。

“我在敬大人,也敬各位,”他又喝了三大碗。

幹凈利落的一滴不剩。

押運官將巴掌拍在腿上:“好,夠痛快,咱們來行酒令如何?”

吃吃喝喝,似乎沒個頭兒,站在門邊兒聽動靜兒的蕭十二嘟囔起來。

“這些人太過分了,怎能這麽灌人酒,”他道。

陪酒的不光是心情,鄭千百,還有王渺都在,一個個都被灌的不輕,不善飲酒的鄭千百已經跑出來吐過了。

陸無雙抱著雙膝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聞言道:“不管是做生意也好,任何事都是這樣,沒有什麽是容易的。”

“他們憑什麽?”蕭十二不服氣,“那本來就是東家您的銀子。”

是她的沒錯兒,但在別人手裏,想要就得認慫。陸無雙看著黑幕無聲的發笑:“你適合做鏢師,簡簡單單的。”

“又這樣,”蕭十二撇嘴,“您都說過幾十次這樣的話了。”

“有嗎?我不承認。”

稀薄的雲霧將月亮遮了半邊臉,月上中天了大廳內才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

都半夜了,要回家的早找借口溜了,杞縣夜裏到處落鎖,延續了幾百年的規矩無人能打破,是以那些勾欄之地全在城外,一群人吃過喝過還要送去勾欄院爽一下。

安排了車馬,叫人帶上銀子去安排上。

目送那些大小官員登上馬車走遠,呸的一聲吐在地上,陸無雙覺的惡心。

“這些人是怎麽帶著銀子走到這裏的?”蕭十二覺的不可思議,那些銀車現在就停在驛站,二三十個兵丁守著,守銀子的人有一半兒在睡覺,一半兒聚在一起賭博,若是遇見劫匪銀子必定丟個幹凈。要是遇到張天亮那號人,更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陸無雙無甚表情的道:“叫兄弟們夜裏多註意點兒。”

蕭十二沖著那些不敬業的人哼聲:“我這就去。”

月朗星疏,秋季的夜風吹的有點兒涼。銀子帶來的喜悅被沖淡了不說,陸無雙還有點兒憋氣。

她都替自己不容易。

就像跟蕭十二說的那樣,世上哪有容易的事。

好在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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