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玉門關才真切的感受到形式的嚴峻，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舊城，到處可見斑駁的墻面和一列一列行走在街上的兵丁。

久經考驗的人們全都形色匆匆，但繁華街市上還是少不了擺著小攤的商販。

戰爭不管放到那個年代都是殘酷的，陸無雙一路走來終於感覺到哪裏不對勁兒，大街上竟沒有玩耍的孩子。大街小巷都回蕩著壓抑的氣氛，明明邊城距離玉門關還有幾百裏。

“十二，”陸無雙喊了聲。

蹲在街邊看鐵器的蕭十二連忙跑過來。

“東家？”

陸無雙胡亂指了個方向，蹙著秀眉道：“你去打聽一下，最近邊關是不是打仗呢。”

“不用打聽，”蕭十二收起嬉皮笑臉，“邊城百裏外胡人的兵馬屯了半個月了，隨時都會開戰。”

怪不得玉門關的氣氛這麽緊張。

鄭千百也緊張的表示：“那我得趕緊把馬匹的事兒辦好，咱們早些啟程。”

剛才他們去城北挑了幾十匹從戰場上淘汰下來的馬，鄭千百這會兒就要去軍營找地方先把馬匹安置下來，還得找人給馬看病治傷。

“去吧去吧，小心點兒，”陸無雙叮囑一句，對蕭十二道，“咱們也回。”

糧食那邊不是卸了車就完了，還得有軍營各方的官員簽了文書，往朝廷那邊發公文才成，這個時候遇見個貪的扣著文書不發，那就有的等了。

“哎，陸東家。”

幾人剛走到軍營門前，就被同行的幾個商家攔住了。

又有什麽事？

陸無雙揚起笑臉迎上去。

“各位前輩。”

“陸東家真人不露相啊，”慶州馬老板與她拱手見禮，笑瞇瞇的樣子讓人覺得他和藹可親的不得了。

陸無雙就納悶了，剛認識幾天啊？就知道她真人不露相了？

“馬東家這話怎麽說？”她有點懵。

慶州馬東家道：“冀州的陸無雙陸東家，做咱們這一行的誰人不知？前些日子就是一時眼拙，沒能認出你來。”

她這麽有名嗎？

陸無雙看向其他人。

“是呀，我與冀州的田守望老東家是老相與了，在他哪裏聽說過陸東家的大名，”另一人也拱著手道，在年過半百的臉上竟能看到感慨。

另外一人也點頭，都是聽說過她大名的樣子。

這就奇了怪了，昨天夜裏說話都愛答不理的，今兒來個大轉變？

陸無雙謙虛的很，幹脆請幾個人出去到外面的酒鋪坐一坐。

原來這些愛打聽事的從小武那邊知道了陸無雙的底細，對她手底下那些壟斷的生意很感興趣。

也難怪，打出品牌的容記香皂，香水等，都是代理商在做，別人知道容記未必回到陸無雙，知道陸無雙又未必知道她就是容記的東家。

“那幾位是？”她明知故問。

“是這樣的，”慶州的馬東家道，“咱們都是生意人，對陸東家的香皂等物都有所耳聞，但這生意談了幾次都不好做，今兒是見到本尊了。”

陸無雙凝神細聽。

馬東家細細的道：“香皂，香水，這兩樣物件在整個冀州都很有名，我與田守望老東家也是老相識，這生意兩家做，一起掙銀子常有的事，但這次因為陸東家你這個代理商的主意絆住了腳，一來是香皂等物有明確的價格，貨給貴了您還不答應，代理商那邊只想朝我們那邊開鋪子在給貨。哪有這樣的道理？一來二去的生意就談不攏。”

這中間摻和的關系不是單單生意談不攏這麽簡單。

此時商人的地位不高，但霸市的情況卻很嚴重，每個繁華的城鎮都有不同的家族盤根錯亂的糾結在其中。得罪了人生意就做不成。

這位馬東家要是真的想做生意，跑一趟冀州去找陸無雙很難嗎？

容家香皂的售賣價格一直由陸無雙掌控，她說那塊香皂值多少就值多少，大的商家想擡高價格她不幹，然而利潤不高大商家掙的少，人家又不幹了，價格不調動就別想進入別處的市場，為這事兒陸無雙沒少得罪人，這會兒老馬的意思也是讓她放開價格。

結果自然是談不攏。

蕭十二全程都在，這會兒出了酒鋪，才問道：“東家不掌控香皂價格就能多掙銀子，那您為啥不那麽做？”

陸無雙過了街道才說話。

“一個東西，在原產地買一文錢，距離原產地千裏之外價格就會翻十倍。久而久之，這個東西就會變成特定圈子，特定的人使用的物件。”

“啊，是啊，”蕭十二懵逼臉，“然後呢？”

“然後啊？然後就是銷量下降，我掙的銀子也會慢慢變少，”陸無雙掰開揉碎了說，“就好比香皂，高價格在平民老百姓之間買不開，那香皂就不會變成生活中的必需品。那反之，價格人人都用得起，時間久了人們是不是就離開不了？”

“是啊，是這樣啊，”蕭十二恍然大悟，他撓這腦袋舉一反三道，“那要是買的價格高，多年以後人們也全部用得起了呢？”

“哈哈哈，”陸無雙失笑，“現在人們還處在溫飽階段，等到你說的那個時候我已經掛了，還管這個幹啥？”

“額，也是啊，”蕭十二還年輕，媳婦都沒娶，面對她時常會感到不好意思，不說話又會覺得有點不自在，沒話找話道，“那您還跟馬東家他們做生意嗎？”

陸無雙頓住腳步，看向已經被甩在身後的酒鋪：“我打算繞道往慶州走一趟。”

“啊？那繞道去慶州啊，那您剛才說生意沒法兒做呢。”

“你小子，是個好鏢師。”

蕭十二囧了，這意思是他只適合動粗吧？

也是哈，這些彎彎繞繞搞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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