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頭上，臉上，甚至是嘴巴裏，都是灰塵，灰頭土臉中帶著點點血星。

他們都被那一聲巨響炸懵逼了，有一個鏢師沒來得及躲，直接被掀翻在溝裏雙眼緊閉的暈厥著。

鏢師們都跟魯漢一樣，耳朵嗡鳴，雙腿直抖，對眼前的人間煉獄充滿了震驚和嘔吐。索性他們都按照說好的，讓躲的時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躲起來，沒有一個傷亡。

“陸東家呢？”魯漢到處都沒看到人，腳下更像是生了根，拔都拔不動，他一點兒也不想承認自己被嚇到了。

“不，不知道，”蕭十二一開腔就想吐，眼睛不管看到哪裏去都是血茫茫的一片；他長這麽大頭一次見到這麽令人畏懼的場面，怕是這輩子都要做噩夢了。

茫然四顧，除了被那聲巨響炸的粉碎或者殘軀外，還有人，他們都被嚇壞了，看到魯漢他們嚇的跌在地上，一走一跌的朝寨外跑。

“找東家，”魯漢揮手讓他們動起來。

幾乎是閉著眼跑過有血水和殘肢的地方，蕭十二揚聲大喊：“東家，陸東家——”

‘嘔’

正吐的天翻地覆，聽到喊聲陸無雙擡起一只手臂晃了晃。

在爆炸聲沒有響起之前她就已經趁著那群土匪看銀子的時候躲進馬車。

車子是由鋼鐵制成，隔絕的爆炸的波及外也造成了一定的沖擊，她躲在裏面被震的險些暈過去。

一顆炸彈近距離爆炸會造成什麽傷害，陸無雙心裏最清楚。現在人體的殘骸遍地，血流成河，是一場最殘忍的屠宰。

她知道，不管現在死在這裏的是無惡不作的土匪，還是什麽其他的，她都會下地獄。

她陸無雙不狠，下場不會比這些慘死的土匪強到哪裏去。

“扶我起來，”陸無雙把手臂伸向發楞的蕭十二。

上一秒還在懼怕這個人人歌頌的陸東家，下一秒蕭十二就急忙把她扶起來，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子恐懼。

魯漢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覆成了慣有的淡定。

“東家，”他微微躬身，“接下來咱們怎麽做？”

大王寨的劫匪被當場炸死小半，死的都是什麽人他們不知，但都走到了這一步此時後退那將後患無窮。

抹了一把嘴邊的汙漬，陸無雙黝黑的眼眸中有什麽在冷冷的燃燒。

她返回到馬車，從不起眼的暗格中拿出被麻繩串在一起的鐵球，一共三串，幾十個之多。

把東西交到魯漢和蕭十二手裏。

“把人和糧找回來，”陸無雙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視線在四周打量，她道：“這裏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魯漢挺直了腰背，將鐵球分給鏢師們，“找到武掌櫃和糧食之後就把上面的引線點燃，扔的時候盡量扔遠點，別誤傷了自己。”

“這是啥？”蕭十二握著鐵球的手發抖。

他們從頭到尾都是懵的，只是聽從安排，這個鐵球到底是什麽他們壓根就不知道。但親身體會過它的威力，恐懼就像一頓沒有消化的飯菜。

所有的視線都望向陸無雙，她真的只是一個商人嗎？

“去找人吧，”她沒有解釋什麽，漫不經心的眸子看向經過屠戮的爆炸場地。

各自尋了一把順手的武器，蕭十二帶著人朝寨子周圍尋去。

魯漢沒去，他按照陸無雙的話點燃了幾個鐵球遠遠的丟在寨子外，那些猶豫這是不是沖過來一看究竟的土匪們頓時被嚇得四散逃亡，爆炸聲猶如打雷一般轟鳴而響，所到之處山崩地裂，震耳欲聾的聲音貫徹群山。

……

……

“東家。”

只需把一個人綁著，腳尖著地，用不了幾天就能把活生生的人折磨的形銷骨立。小武如此，身強體壯的王渺也是如此。

他們幾人被發現時就是那樣被綁著，綁在一處開門就是斷崖的屋子裏。

幾日的功夫滴水未進，若是陸無雙在晚一點，小武就要撐不住了。

他們之所以沒被殺是因為張天亮逃回來的剛剛好，小武還曾見過那個一瘸一拐的人，當時就明白了所有的疑惑。

張天亮還曾想過用小武等人威脅陸無雙。

“抓到那個人了嗎？”小武緊張的問道。

此間的恩恩怨怨帕耶就知道他們兩人最清楚。

陸無雙點點頭：“張天亮被炸斷了雙腿，就地埋了。”

小武楞楞的，直到現在，坐在下山的馬車裏，他還回不過神來。

天無絕人之路？

不。陸無雙就是天，沒有人能奪走她的東西，送到土匪手裏的糧食一點不差的又回來了。還有那個用盡心思的張天亮，逃得了一時，最後的結局還是死在她手裏。

大王寨死了多少土匪又跑了多少，沒人知道，那個屹立幾十年不倒的土匪寨子一夕之間化為平地，令人威風喪膽的大王寨不覆存在了。

天黑之前，幾十裏外的鄭千百趕過來接應。

“那動靜是怎麽回事兒？我們在鎮子裏都聽見了，大白天的打雷轟山，怪嚇人的，好多人都說是有妖怪在渡劫，”鄭千百追在蕭十二身後問，得不到答覆又騎著馬朝陸無雙這邊來。

“東家，到底咋回事兒啊？”這麽毫發無傷的就全部回來了，鄭千百想破腦袋也想不通。

“你想知道？”陸無雙揉著抽疼的額頭，了無興致的眼眸讓她看起來顯得疲憊不堪。

鄭千百訕訕的，還不死心：“我就是好奇，那可是土匪窩，還沒有人能安然無恙的下山來。”

他帶著人接應的時候糧車已經等在寨子五十裏開外的村子了，什麽都不知道。其實鄭千百也是被嚇到了，要不然不至於去的那麽晚，生怕真跟老百姓們說的一樣，有什麽妖怪在渡劫，引得天崩地裂。

陸無雙是真的累，面對滿是好奇心的鄭千百失笑：“我吉星高照，老天爺的偏心眼子全放在我一個人身上了，所以土匪寨裏闖一趟也能毫發無傷。”

這扯淡的話誰信？

鄭千百嘿嘿笑著，好奇也只能忍著了。

就算是數年後，惡及一時的大王寨是怎麽一天之內變為平底的，也是樁無頭公案，無人知其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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