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郎中不過年的？

人家也過年，容寧求了又求，老郎中還是看在容家的面子上才過來問診。

宋家已經鬧完了，劉桂香巴不得有人替她請郎中過來，也不別扭，請著郎中進屋，容寧沒進去，就在外面的馬車上等著，等郎中出來，又將老郎中送回家，大紅封是少不了的，抓了藥回來，讓吃不飽給裏正家送去。

“邪風入體，高熱，還有什麽內裏虛火，”容寧喝著熱茶，提起來就撇嘴，看不起宋河的做派。

得知不是什麽要緊的大病，陸無雙松口氣，又把熱茶滿上：“辛苦你了，竈房有飯，我給你熱去。”

容寧哪裏會讓自家嫂子動手，擺擺手將熱茶喝了，自己去。這會兒天都黑了，他夠冷也夠餓，大過年的，都什麽事，今兒這一天過得夠不痛快的。

孫氏讓陸無雙他們去休息，自己追著兒子去竈房。

有得休息才好，容鯉喝了酒，變得黏糊又遲鈍，拉著陸無雙的手不撒開。

美曰其名手冷，給她暖暖。

“不用，”陸無雙抽著自己的手，抽不出來，喊著白滾滾讓它撓容鯉。

吃飽喝足的白滾滾喵她一眼，懶懶的趴著不肯動。

陸無雙就無奈了，掐住容鯉的臉頰，臉都掐變形了，還惡狠狠的道：“快給我松開，我要去茅廁。”

“走，”容鯉拉著她朝外走，反正就是不松手。

“哎呀，”氣的她跺腳。

“算了算了，不去茅廁了，你去打水，洗漱睡覺，”她這一天也夠累的，想想心裏真是夠憋屈。

容鯉歪頭看她，表情呆呆的。

“媳婦，你不高興了，”說著話用手指戳她圓鼓鼓的臉頰。

陸無雙翻白眼，推他一把：“你快去打熱水我就高興了。”

“好，”容鯉從門後拿出盆子出去了。

洗漱過後，非要抱著睡，陸無雙罵也罵了，掐也掐了，隨他去，閉上眼想自己的事。

“今天，他們問我有沒有跟無雙洞房，我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容鯉在她耳邊輕聲說話，聲音裏透著委屈.

陸無雙睜開眼睛等著他接著說。

“我說沒有，他們都笑我，問我是不是你不願意，還是說我不會，”他攬著她的腰，朝懷裏擠緊了又緊。

“我會，我當然會，”他有點生氣，呼哧呼哧的喘氣，淡淡的酒味噴灑在她後頸上。

“我以後不跟他們一起喝酒了，我不喜歡喝酒，也不喜歡跟他們說話，他們總是說你，我不喜歡別人說你，我要他們不要說。可是生氣的時候就有點想喝酒，所以我喝了好幾杯才回來。”

“無雙~”

“嗯？”陸無雙摸了摸他的手，告訴他自己在聽。

“我是你男人，不會自卑自棄，你說的話我都記得，不在乎他們說什麽。”

屋子裏靜靜的，都是他自己的聲音。

“無雙？”

他想要表揚。

陸無雙忽然想笑，側過身親了他一下：“你做的對，我可喜歡了。”

“真噠？”容鯉胸膛裏發出愉悅的聲音，在她額間響亮的親了一下，心情一下就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他酒量不錯，但因為昨天熬夜，一會兒的功夫就睡著了。

屋子裏的燈還沒滅，陸無雙眨這雙眸安靜的看他。

高挺的鼻梁，不厚不厚弧度剛剛好的唇瓣，還有冒著青色胡茬的下巴，他閉上眼時，纖長的睫毛在眼底倒映出陰影，純凈的猶如墜入夢香的孩童，是最天真美好的少年。

陸無雙就想啊，幸好這傻子落在自己手裏了，要不然得被人欺負成什麽樣。

嘖嘖嘖，他真有福氣。

哈哈。

被自己的想法兒逗得直樂，在他火熱的懷裏找個舒服的姿勢，緊緊的靠著睡了過去。

……

……

年初二，祭財神，走親戚。

祭財神這麽重要的活動陸無雙怎麽可能錯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家裏供著財神爺呢，她領著一大家子人焚香祭拜，拜完了，還沒出門，就有人找上門邀她去關帝廟，那邊也不要祭祀。

出了門，三三兩兩的人群挎著竹籃成群結隊的朝村外去，看見他們了高聲邀請。

裏正身上還披著昨日那間厚重的舊棉襖，他在村口跟吃不飽他們正說話，看見陸無雙走了過來。

“昨天讓你看笑話了，我們宋家，”裏正無顏以對，側過頭，話音頓住，卻又執拗的面向她，“我對不知你啊無雙。”

聽見他們對話的人都在議論紛紛。

“您說什麽呢，”陸無雙面帶責怪，“不管發生什麽事，咱們都是一家人，這麽見外的話以後就別說了，您得趕緊把身體養起來，村裏的事還多要仰仗您。大家夥說是不是？”

吃不飽大聲的接話：“是啊裏正，咱們村裏的事沒有你那成，趕緊把病養好吧，過完年還有一大堆事呢。”

“都盼著裏正帶我們奔好日子呢。”

“村裏的大事小情都少不得裏正，我還想等你病養好了，就請你給我家小子說門親。”

“我們家的那攤子爛事等著裏正做主呢。”

風言風語的很多，但誰也不能抹了裏正這麽多年的功勞，沒人怪他，反倒是對宋河感到可惜可恨，現在裏正一副病態，眾人誰能忍心責怪什麽，反倒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心裏不好受。

傲了一輩子的裏正，從沒在人前落過淚，看眾人替他心焦的模樣他心裏難受的緊，一絲蒼老爬上臉頰，但誰的苦果誰自己吃，他不抱怨什麽，坦然接受，點頭應這話，讓眾人去關帝廟集合。

全村老少，在這樣的活動中一個也不會缺席。

昨天，陸無雙就按照商議好的，使人請了響器班子，鞭炮一響，便開始響起嗩吶聲，那是一曲送冬迎春的曲子，嘹亮，歡快……

伴隨著樂器聲，古老的曲調從哪些上了歲數的老人口中誦出，聲音清脆的孩童重覆著哪些美好的期盼，一聲一聲……

等到動人心魄的樂聲停止，由陸無雙和裏正帶頭，將關帝廟內的巨型香燭點燃，隨著幽幽騰空的白煙，上百口子人齊齊跪拜，焚香，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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