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強勢的劉桂香堵在大門處，哭的像個潑婦。

“以我們兩家之間的交情，還有裏正對你怎麽樣，我不說，陸東家心裏也應該清楚，”劉桂香抹了一把鼻涕，哭喊得更加大聲了。

“可你陸無雙是怎麽做的？就為了那麽一點小事就把我兒子給毀了。”

“我兒子是那麽驕傲的人，你怎麽可以這樣對他？”

“我的兒啊。”

被堵在門外沈默良久的陸無雙，忍不住喉間的瘙癢，捂著唇狠狠的咳了幾聲。

她受了風寒，臉色奇差，幾日的功夫竟然消瘦不少。

一只帶著熱度的大手落在她肩上。

“沒事，”陸無雙急忙去回應緊張的人，搖著頭示意容鯉不要把劉桂香的話放在心上。

等劉桂香把想說的話一股腦全都吐出來，陸無雙走進屋內。

“桂香嬸兒，我聽說裏正叔病了，特意過來看看。”

“不用你假好心，”劉桂香把伸到自己面前，並且遞過來的那張帕子拍開，她蠟黃的臉上眼袋浮腫，眼內帶著血絲，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喘聲，是從來不曾有過的狼狽。

出了這種事情，難受的何止是他們，陸無雙收起被拍開的手，才有些傷感的道：“裏正叔病成這樣我也有責任。您打也好罵也好，我受著，但是城裏請來了大夫，您的讓大夫去給裏正叔看病。”

“是呀，病人為大，”蓄著山羊胡子的老者接話，“你們這位陸東家，清晨一大早就去家裏把我請過來了，在大的恩怨也不能耽誤病人。”

“娘，您就讓大夫進門吧，”憔悴的大蘭也跟著勸。

劉桂香哭得更狠了：“我這是造的什麽孽。”

老伴兒病了，兒子像是瘋了，宋家幾十年的聲譽被人在嘴巴裏嚼來嚼去，劉桂香怎能不傷心憤恨，拍著腿大聲的哭著發洩。

瞧著似有松動，大蘭急忙把婆婆拉到院內，請大夫進門。

宋家是大院子，前面或左右要麽是雜物間，要麽是廂房，正房在最後，幾人還未進門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跟著一起進來的陸無雙加快了腳步，還不忘撩著簾子請大夫一起進來。

“叔~”

頭發灰白，臉上的褶皺橫生，整個人都像是縮小了一圈，裏正到聲音榻這腰從炕上爬起來，發黃的眼珠被半垂著的眼簾遮住，目光陰陰沈沈，一串一串的劇烈咳聲從發紫的幹癟嘴巴裏發出來。

陸無雙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昔日的那位一板一眼的裏正大叔。

“您怎麽成這樣 了，”她聲音發顫，走過去想要扶住裏正。

支撐著身體的那只手擡起來擺了擺。

陸無雙眼眶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對不起，叔，真的對不起，”她像個孩子似的道歉。

“咳咳咳咳咳咳……”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裏正擡起一只手擺動起來，似乎在說不怪她。

可陸無雙是真的難過，她語速很快，聲音帶著哽咽：“在宋河的事上，我沒能跟您事先商量就做了決定，導致了現在這麽難收拾的局面，這是我的錯；您別苦了自己，糟蹋身體……叔好好養病。”

“大夫，給裏正用最好的藥，辛苦，”她交代了大夫就走了。

裏正做了半輩子的領導人，尊嚴和體面在宋河一事上被踐踏的所剩無幾，連唯一的兒子都失去了，經受的打擊和內心煎熬，無法用語言描述。

陸無雙選擇了自己堅守的原則，那就代表業也要跟著受煎熬。

落後了一步的容鯉追了上來。

“裏正叔說不怪你，是宋河做錯了事，裏正叔說，對不住你。”他拉住無雙的手，殷肯的眼神帶著想讓人信服的誠摯。

“我知道，”擡起偷偷泛紅的眼眶，陸無雙試圖笑著道，“裏正叔一輩子公正廉明，我知道他不會怪我，可是阿鯉，我寧願他怪我。怪我做錯了，怪我不姑息宋河，我都比現在好受。”

宋河變成這幅模樣讓人措手不及，甚至是無力應對，試問誰能把一個自甘墮落的人拉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

容鯉急忙將自責的人抱在懷裏，一遍一遍的念：“不是你的錯，不是。”

真的想大哭一場，去他媽的，愛誰誰。

但陸無雙抽抽酸澀的鼻子，推開容鯉。

“你讓王渺把容果兒和安豐和叫過來，”她道。

很快，王渺就把胖了不止一圈的兩口子接了過來。

容果兒和安豐和一直負責外縣的那些客商，負責接待，負責原材料的運送。

能說會道的容果兒一看陸無雙沈寂的面色就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孫氏把最近的事跟女兒說了。

“宋河那個狗娘養的，咱們老容家啥時候對不起他了，背後捅刀，算什麽東西，”容果兒的口水噴得有三丈高，臉上憤怒的表情馬上就要暴走的樣子。

“狼心狗肺的宋河還有臉裝瘋賣傻，裏正發病那也是活該，咱們不能就這麽算了，”叫囂著擼起袖子，想要去打人，安豐和急忙勸她。

“行了，”陸無雙鮮少發火，微怒的聲音讓屋子裏一下子靜了。

容果兒臉上訕訕的。

輕嘆一聲，陸無雙沈靜道：“要辛苦你們倆朝各地的代理商那邊跑一趟，查一查到底有沒有人指示宋河。”

“這……”容果兒看了安豐和一眼，面帶為難，“這都臘月二十了，馬上就要過年了。”

合家團圓的日子就在眼前，誰想中途離開呢？

陸無雙揉揉額頭：“我知道讓你們現在過去是為難了，但這件事刻不容緩。”

一想起來有人在背地裏像毒蛇一樣伺機而動，陸無雙就吃不下睡不著，在看到宋家成了那樣，她心裏的惱火燒的五臟翻滾，要不然也不會現在把容果兒他們叫過來。

“本來還想好好過個年，這下好了，還不知道怎麽跟公婆說，宋河真不是個東西，”容果兒還是有些不情願，將宋河翻來覆去的罵。

“你快歇歇吧，”孫氏都聽煩了，把茶杯推過去堵女兒的嘴。

“哼，”容果兒撅著嘴巴適可而止。

安豐和倒是一直笑瞇瞇的，盤腿坐著問：“一共也就十來天的功夫，我們先從哪裏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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