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女兒。”

“你算什麽東西。”

“你根本不是陸無雙。”

“啊——”

無休止的謾罵和質問，讓夢魘的人驚恐大叫一聲後驚醒過來，陸無雙的膝蓋頂著胸口，捂著臉，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以為，她不在意的，極力忍著一個品性差勁的人在身邊，一次爭吵，就彼此暴露了。

陸大為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麽。

陸無雙一點也不在意，一點兒也不怕，一點也沒有不安。

只是一個噩夢罷了，她就是陸無雙，對父母孝順，恭敬的陸無雙。

“姐~”

緊挨著陸無雙睡得的陸芳兒，幾乎在同一時間驚醒，爬起來抓著姐姐的手臂晃了晃。

“姐，你別把爹的話放在心上，他喝多了，在難聽的話都說過，以前咱們都不在意的，”陸芳兒不知道姐姐心裏在想什麽，只是這些話早就想說了，她覺得姐姐受了委屈。

“沒事，沒事，”陸無雙本能的安慰妹妹，摸摸她的頭，啞然笑著：“我不會跟爹置氣的，拌了幾句嘴而已，你別想這麽多，睡吧。”

是這樣嗎。芳兒覺得她心事重重，乖順的點點頭，縮在被子裏，看著陸無雙披上外裳下炕走了出去。

寒風習習，月光皎皎，小院房屋瓦舍，都披著一層朦朧的寒光。

每呼吸一下都能噴出一團白霧，陸無雙仰頭望著皎皎明月，心裏安靜多了。

院子一角，白滾滾蹲坐在地上歪這小腦袋好奇的看著大半夜跑出來吹冷風的人。

“滾，過來，”她也看見它了，試著叫了一聲，小家夥踩著輕快的步子真就走過來了，蹭著她的褲腿打轉。

“真好，”能在這個時候看見這個小東西。

陸無雙蹲下身摸著白滾滾的皮毛，涼涼的，滑滑的，愛不釋手。

似乎感受到她心裏的沈悶，白滾滾仰著小下巴很享受她的愛撫。

“你為什麽半夜不睡覺呢？”陸無雙自言自語，“我敢打賭，你也是想家人了。那只被道士拿過來做法的焦狐貍就是你家人吧，真遺憾，我見到的時候它已經焦了。”

似乎是不喜歡陸無雙的念念叨叨，白滾滾甩著尾巴，興奮的朝雪堆撲過去。

後腿發力，身體騰空，砰——，它直楞楞的將頭插進雪堆，懵了一般，待了一會兒才蹬著蹄子又掙紮出來。

“哈哈哈哈。”

陸無雙發出杠鈴般的笑聲。

“滾，你有點蠢啊。”

瞅她一眼，白滾滾跳起來，沖著雪堆直沖而下。

砰——

它又紮進去了，就像一個彈簧，跳的利落，紮進雪堆的姿勢毫不猶豫。

“哈哈哈。”

什麽沈重，苦悶，陸無雙被白滾滾的蠢樣逗的哈哈幾聲就什麽都不郁悶了。

……

……

清晨，飯桌上的氣氛尷尬著，但眾人看陸無雙的該吃吃該喝喝的樣兒覺得自己的尷尬忒多餘。

“喏，嘗嘗這個好不好吃，”經過昨天晚上，陸無雙對白滾滾的喜歡達到一個新高度，清早起床就窩在竈房裏烤魚幹。

焦黃的外表，散發著焦香氣味，聞著就知道好吃。

白滾滾一口就咬了半截，迫不及待的大口咀嚼，粉嫩嫩的舌頭伸出來在嘴邊舔一圈，另一只魚幹就會又遞到嘴邊，尾巴愉悅的甩動著。

貪吃的模樣讓陸無雙很有成就感，笑容就沒從她臉上消失過，等白滾滾吃飽了，她把人家捂在懷裏揉來揉去。

“滾，”容鯉坐在對面，面無表情的召喚一聲，吃飽就不認人的白滾滾顛顛跑過去，親昵的用爪子扒他膝蓋。

啪。

容鯉拿筷子敲了它一下，不輕不重，敲的白滾滾耷拉著耳朵垂這腦袋。

“滾。”

這下是真滾，小家夥受了委屈似的，蔫蔫的跑進屋子裏。

“你幹嘛呀？”陸無雙心疼壞了，沖容鯉嚷嚷。

“沒幹嘛，”容鯉不把她那點怒氣放在眼裏，自顧自的喝湯吃飯，看都不看她一下。

這給陸無雙氣的，拍桌子：“在打它我跟你沒完。”

“哎呀，”孫氏煩躁的打斷他們，“吃飯呢，你倆又嚷嚷起來，在嚷嚷我就把那小狐貍趕出去。”

“跟倆小孩兒似的，”方氏打圓場。

陸芳兒眨這靈動的雙眼，偷偷拽姐姐的袖子。

“哼，”重重的，大聲的，傲嬌的哼了下，陸無雙坐下吃飯。

“對一只畜生比對親爹好，什麽世道，”嘲弄譏諷的說著，陸大為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他站起來走了。

“說啥渾話呢？”方氏沖著他的背影呵斥，一頓飯吃的眾人心裏像是塞了大石頭，方氏更覺得自己如鋒芒在背。

“多吃點，看你瘦的連衣裳都撐不起來，”陸無雙夾了一筷子韭菜雞蛋放到妹妹碗中，沒聽到陸大為的嘲弄一樣，該怎麽樣還這麽樣，臉色都沒變。

孫氏心裏嘆口氣，將飯菜朝滿是羞愧的方式那邊推了推，也讓她多吃點。

容鯉的筷子一下一下搗在碗底，黑黝黝的眼睛看向陸無雙，什麽也吃不下了。

飯畢，總是有無數事情要處理的陸無雙一改常態，招呼方氏他們收拾一下跟她出去。

方氏表示：“看新宅子吧？”她拽了拽衣襟，“不用去看了，我看過好幾次了，什麽都不缺，直接搬過去就能住人，以前什麽日子沒過過，沒道理現在日子好過了還挑三揀四的。”

陸無雙也沒意見：“那成，你們收拾東西，我叫王渺趕車運過去。”

什麽鍋碗瓢盆，衣裳用具，這些天買了一堆又一堆，是得用車拉。

孫氏也急忙道：“我去地窖拿點吃的用的，等會兒阿鯉你在去火室摘點新鮮的菜，搬進新家得請幾個相熟的人過去暖竈。”

陸芳兒急忙跑進屋去收拾，什麽衣裳，首飾，荷包，繡花鞋，她攢了一大堆，每天起床都糾結穿那個好。

得了吩咐的容鯉擡腳就去了。

陸家人搬出去，他有點高興，終於不用日日夜夜對著陸大為那張浮腫而有陰陽怪氣的臉了。

說實話，自打陸家人來了之後他很抑郁，最一開始容鯉還會給陸大為端茶倒水，做好吃的，盡力的討好，可有一次陸大為說他只會圍著鍋臺轉，還說他配不上陸無雙，容鯉就再也沒有做過討好陸大為的事。

他討厭陸大為，這種情緒卻不能像外人說，連無雙都不行。

現在好了，一切都要恢覆正常了。

容鯉很積極的幫她們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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