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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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裝車,盤賬,從清晨一直到傍晚,陸無雙沒親自下手但也累的夠嗆,回到家來不及吃飯就與文先生整理這一天的賬目。

陸無雙從來不賒欠別人,她的規矩就是銀貨兩訖,誰也別欠誰的賬,是以今兒的菜蔬銀子盡數收了上來,銅板,碎銀子混在一起堆了幾箱子。

要盤賬,陸大為也不肯走,渾濁的雙眼在看銀子的時候散發著異樣的光彩。

陸無雙掐掐眉心,將賬冊分成兩份兒,今天晚上要把賬算完,明天還有明天的。

她也不看陸大為,說道:“爹,你也累一天了,快回去歇著吧。”

“趕我呢?”陸大為明知故問的瞪眼。

陸無雙嘆氣,不得不分神看向他:“算賬枯燥無味,我自己都恨不得趴下,您老就別裹亂了,回去吃飯,睡覺。”

她不客氣,陸大為就不橫了,訕訕的道:“這麽多銅板銀子,我幫你數吧?”

“那上面都寫著名字,數目,您又不認字,弄亂了更麻煩,”陸無雙幹脆站起來扶著他送到門外,“快回去歇著,明兒還得靠您監工呢,快回去養養精神。”

“那行,那行,我不幫你監工不知道浪費多少東西,”自己的作為得到肯定,陸大為心裏樂滋滋的,駕著拐杖走了幾步扭過頭叮囑她,“別弄那麽晚,你也早點兒歇著啊。”

“知道了,知道了,”陸無雙不耐煩的應了幾聲,又習慣性的掐眉心,餘光瞥見陰影裏站著的人。

她抿抿唇:“別躲了,進來。”

自那天跟陸大為起了爭執,容鯉就處處躲著,夜裏睡覺都是等著陸大為鼾聲四起才進屋。

文先生起身朝容鯉拱拱手,又撩開袍子坐下繼續。

容鯉把食盒放到桌上,一樣一樣往外拿,都是陸無雙愛吃的。

“吃了飯在算,”他把堆得老高的賬冊堆到一邊,又招呼文先生吃飯。

書房也是盤的火炕,幾個人盤腿坐著,連文雅的文先生都匆忙的扒拉飯。

容鯉給她夾菜,沈默著不說話,他吃過了。

陸無雙一吃就知道是他做的,問他今天都在做什麽。

“在火室給馮進幫忙,”容鯉淡淡的說這話,盯著飯菜發呆。

“那我怎麽沒看見你?”陸無雙啃著肉接著問他。

撇了她一眼,容鯉沒說話。

“這咋還有怨氣了?”她扔了肉骨頭歪著頭去看他,嘚啵嘚自顧自道,“我太忙了,你前幾天找我說什麽來著?我沒聽清。”

容鯉又撇她一眼,氣鼓鼓的咬著牙:“沒什麽,你忙吧。”

飯還沒吃完呢,他收拾收拾就走了。留下捏著筷子的陸無雙和文先生面面相覷。

“蹬鼻子上臉,”有文先生在,陸無雙老要面子了,啪的一下摔了筷子,氣的插著腰。

“可能是有什麽事,東家別急,”文先生趕緊勸她。

“有事就說唄,真是煩人,”就坡下驢,她又把筷子撿起來,招呼著算賬。

春秋兩季的菜蔬最貴也就十來文,放到冬季,那就要翻幾十倍,這其中加上人工和炭火的費用,當然貴。

貴的離譜,卻也不是吃不起,供不應求。

文先生用算盤,陸無雙口算完了筆算,文先生默默的跟她較勁,勉強跟得上陸無雙的速度。

就這樣倆人還忙到後半夜。

文先生對著油燈念最後的總數:“共五百二十七兩又九十三文。”

這還只是第一波的收獲,接下來的幾個月菜蔬會陸陸續續成熟,那銀子也會滾滾而來,所有的疲倦都消失了,文先生心裏著了一把火,燃燒到眼睛裏,灼灼的看向陸無雙。

意料之中的事,但陸無雙還是得意的笑:“投入已經收回一半,接下來就是在播種,只種那些成熟快的,年前還能在掙一筆。咱們能過個肥年了。”

文先生的笑容擴散,收拾這賬冊邊道:“我這半輩子遇見不少人,敬佩的也不少,東家您富而仁義,數不清的人跟著您受惠,過上好日子,不得不叫某欽佩。”

“哈哈,”陸無雙不客氣的笑,將賬冊一推,“等忙完了我給大家夥兒封紅包。您收拾我完了就去歇著,明兒還有的忙。”

那幾十畝的菜蔬馮進帶著人一天沒收完,明天還得接著弄,事多著呢。

等陸無雙回去的時候驚動了熟睡的方氏。

“這都啥時候了?咋才回來?後面竈上有熱水,你給你弄,”方氏抓過衣裳爬起來。

陸無雙把她按住,拉住被子蓋上:“娘你接著睡,我自己來。”

方氏披著衣裳倚在炕琴處,看著她在裏間忙碌的影子:“明天你還忙嗎?娘想跟你說點事。”

“什麽事?”陸無雙探出身子,臉上滿是疲倦,趴在裏間墻上沒骨頭了一般。

方氏心疼的不行,還是爬起來給她端茶倒水,猶猶豫豫的道:“你忙就先忙著,不忙了娘在跟你好好嘮嘮。”

想不出來是什麽事,陸無雙點點頭不問了,幾乎是閉著眼將腳丫子洗了就滾到被窩裏呼呼睡。

方氏說了半天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衣裳都沒脫。”

“唉,咋把自己累成這樣。”

次日,飯都沒吃,就是為了多睡會兒,陸無雙撐著爬起來,剛走到門口就被塞了一碗藥,熱騰騰的冒著白霧差點燙了手。

“去燥火的。”

容鯉甩下話就走,看著他的後腦勺,陸無雙拉長了臉:“你幹嘛呀,一大早就不給我好臉色,我得罪你啦?”

“你喊啥,”方氏拽了拽她的袖子,還沒說話呢。

陸無雙生氣起來:“他給我甩臉子我還不能喊兩聲?”

黑著臉發火的樣子讓方氏捉急,連連唉聲嘆氣:“容鯉早早就起床給你熬藥,左等右等你都不起,藥都熱好幾遍,你還好意思吼他。”

要方氏說,自家這個閨女就是不惜福。

方氏的話音剛落,陸大為就跑出西廂房叫罵:“閨女累的跟什麽似的,說幾句怎麽了?容鯉啥都不幹熬個藥還要你給他邀功?你當他親娘算了,不懂四六的娘們兒,以後少說話。”

當著這麽多人,方氏被罵的臉上又青又紅,呆呆的站著。

孫氏在竈房,氣的手都在抖,板兒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容鯉更像是個受氣包,陰郁的坐在那兒只給人一個背影。

夾在中間的陸無雙頭都大了,顧不得燙,將湯藥盡數喝了,沖陸大為道:“爹你少說幾句。娘在家歇著,新宅那邊缺什麽就叫王渺去買,我們走了啊。”

抓緊時間撤離才是真的,陸無雙逃也似得跑了,兩家人分開住成迫在眉睫的事兒。

反正只要她一回家,家裏的氣氛就怪異的叫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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