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啊，有時候不能用常理來理解。

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火室那邊正是關鍵時刻，許多蔬菜這幾天就能出棚，陸無雙倒好，趴在桌子邊看小狐貍吃東西。

白白的魚肉被精心挑揀過，裏面一根魚刺也看不見，又搗成了肉糜，小狐貍躺在那裏伸出舌頭一舔一卷就是一大口，它吃的快而貪婪，且時不時的嘴巴裏還忙裏偷閑的發出警告的低鳴。

“你可真兇，”不過陸無雙喜歡，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人家看。

“不去火室了嗎？”容鯉提醒她。

“等會兒再去，”陸無雙已經被小狐貍迷得五迷三道，那柔軟的皮毛，蓬蓬的尾巴，越看越想摸，越看越心癢。

容鯉體會不到她的點，擼起袖子要去將屋頂上的雪也打掃一番，剛踏出房門就見小武來了，武兒也在，似乎剛來，站在門口跟板兒說話。

誰都沒告訴過，他不喜歡武兒。

容鯉撇撇嘴，側過頭朝陸無雙道：“小武來了。”

他又坐回原位，一本正經的盯著小狐貍看。

陸無雙跑出去迎他們，一把就將穿的圓滾滾的武兒抱起來舉高高。

“幾天不見，我抱不動你了，”她喘著氣，臉上全是歡喜。

武兒在她紅紅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含蓄的笑著道：“我想嬸嬸了，嬸嬸等會兒帶我去看娘好不好？我給娘，還有奶奶，帶了好吃的點心。”

他快四歲了，被陸無雙帶幾天說話都利索不少，很會表達自己，說著拿出放在荷包裏的點心，捏出一塊要她嘗嘗。

紅豆點心，幹幹膩膩，陸無雙嘖嘖嘴，說好吃。

武兒又餵她吃了一塊，小臉上盡是開心。

兒子的性格靦腆，難得跟什麽人這麽開心，小武心裏高興，也酸酸的。接過去孩子自己抱著。

“東家別這麽寵他，小孩子不禁寵，”小武說這話，撞上容鯉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那種敵意又來了，讓他不自在的朝一邊挪了挪。

陸無雙背對著東廂房，自然不知道，領著他們進屋坐，還不忘跟武兒嘚瑟：“你看，是小狐貍，可愛吧？”

“它受傷了，”武兒大黑葡萄眼睛立馬閃爍這喜歡，趴在桌邊想摸又不敢摸的樣子。

被圍觀的小狐貍已經吃飽了，前爪墊在下巴處，慵懶的瞟了一眼就對武兒沒興趣了。

但武兒喜歡它，拽著父親的手讓他看，嘴裏一直喊著“小福利，小福利。”

“受傷了，不能摸，”小武哄著他，只讓看不讓摸。

閑聊了好一會兒，讓武兒自己呆著，他們坐在桌邊說話。

小武的心情有點沈重的道：“衙門那邊已經把張天亮那一行道士處理了。”

“怎麽處理的？”陸無雙一點消息沒得。

“流放三千裏，”小武咂咂嘴，表情糾結：“我還以為召大人會把張天亮和他的那幾個頭目判死罪，這流放的再遠，總歸有回來的一天，江湖中人最記仇，東家把他半輩子的積累都毀了，張天亮怕是會記一輩子，實在叫人心裏難安。”

其實，陸無雙也是這樣認為的。也皺了眉頭，手指敲在膝蓋上默了一會兒，她忽然笑起來：“流放三千裏呢，張天亮不會有好日子過，就算再回來我也不怕，張天亮那樣的騙子人人得而誅之，他不怕，我更不能怕。能毀他一次，我就能毀他兩次。”

陸無雙強大的自信感染了小武，跟著放心不少，但還是提議道：“以後東家外出都讓王渺跟著吧，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知道，你放心吧。”

說了些城裏鋪面的事，不務正業結束了，陸無雙帶著小武朝火室去。

走到半路，容鯉才消化他們說的話，一把將陸無雙的胳膊拽著，嚴肅的看著她：“我會保護你，任何人都別想傷你分毫……別怕。”

容鯉平時做什麽都是一板一眼，讓人覺得他時刻嚴肅著，但此刻飽含憤怒的雙眼，讓陸無雙覺得他可能隨時會把什麽撕了。

“沒事，沒事，”她抓著容鯉的手安慰，“張天亮被流放的很遠，想回來沒那麽容易，你別這麽虎視眈眈。”

“他是騙子，該死，”容鯉很暴躁。

“別這麽暴力，”陸無雙拉著他朝前走，跟他講道理：“那張天亮沒騙到咱們，也得到了懲罰，要是在找麻煩，咱們在收拾他不遲。心心念念的怨恨著一個人，會讓你變醜。”

“我不醜，”容鯉撇撇嘴，覺得無雙又在騙他，但他心裏已經平靜了。

小武很有眼色的落後他們一段距離。

勤勞的人們早就將路上的積雪踩出大大小小的腳印，盡管如此，放眼望去還是一望無際的白，白的刺眼，白的讓人跟著心裏敞亮，尤其是出了村，厚厚的積雪到達小腿的位置，踩上去軟綿綿的卻咯吱作響，邁步子有些費力，揚腳一踢，可以揚起大片雪花。

心情好就容易讓人幼稚，這不，陸無雙跑到樹下招手叫容鯉過來，笑的跟大灰狼似的，猛地一搖樹幹，積雪猶如瀑布般飛揚而下。

哈哈哈哈哈……

容鯉比她跑得快，指著自作孽的人哈哈大笑，眉宇間盡是得意。

“雞賊，”她口頭上逞威風，頂著一頭積雪，深一腳淺一腳的跑過來追著容鯉要揍他，跟個傻麅子似的在雪地裏打滾，一會兒惱，一會兒笑。

小武跟在後面，腦子裏都是芳芳，他還是覺得難過，淡淡的傷感，淡淡的笑著。

冷的伸不出手，跑了一路倒是臉上紅彤彤的，哈著氣，東家要有東家的樣子，拽拽衣擺，挺直了背，陸無雙邁著小步子鉆進火室裏。

一裏一外，卻是兩個天地，外面冰天雪地，火室內溫暖如春。冷熱交替叫人直打哆嗦，狠狠一抖，什麽東家形象，全沒了。

寬叔他們都在，連馮進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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