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傻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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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不長眼的蛇咬到他那裏,陸無雙一寸一寸在他身體上摸,摸到左手臂處容鯉短促的呻吟了一下,撩開袖子一看,左手肘處用紗布包著,許是用了什麽草藥,紗布外滲著墨綠顏色,紗布沒裹住的地方紅紅的腫著。

蛇是有毒的,越毒越值錢,被咬一口當場喪命的不在少數,若不是疼的厲害,這個曾經上戰殺敵的硬漢子也不會躺在這裏冒冷汗,盡管他沒念一個疼字,可陸無雙知道這人從來不喊疼,他身上都是傷疤。

“為了一張破床能把自己搞成這樣的,也就是你這個傻子才做得出來,”陸無雙心疼,責怪,也慚愧。

她不知道容鯉都在做什麽,不理解,甚至厭惡他總為了蓋房子,換床這種小事跟她對著幹。

盡管陸無雙自認對容鯉還不錯,可他們之間是不平等的,她總欺負他,連他的好意都沒接受,她不配這傻子對她這麽好。

自我反省,自我厭惡。

陸無雙拆開紗布露出裏面一看便知是中毒的青紫傷口,她匆匆跑去冰窖拿出前些日子做的青黴素,給容鯉註射,用熱水擦拭,守到半夜,沒見容鯉發燒出冷汗的情況也好轉,她才看看放下懸著的心。

陸無雙覺得,她很有必要研究一下解毒的藥。

清晨的陽光鋪滿室,容鯉先醒的,睜眼就看見身邊縮卷這的人,陸無雙夢中眉頭都還是緊鎖這的。

他探手撫平,手指流連忘返的戳了戳白嫩臉頰,偷偷笑了。

感受了一下不在針紮似疼痛的手臂,容鯉眨眼盯著睡姿不怎麽地的陸無雙瞧,知道小媳婦昨天晚上肯定是照顧他很晚,曲卷在地鋪邊就睡著了。

兩個人的生物鐘是一樣的,陸無雙也醒了,睜眼就看見一對兒黑白分明的純潔眼眸,她嘟嘟嘴,閉上眼翻個身:“你好點沒?”

“好了,不疼了,你昨天晚上沒出門吧?”容鯉坐起身,沒忘了囑咐過她的話。

陸無雙翻過身來看他,也不說話。

容鯉目光躲躲閃閃的,催她起床,問她穿什麽衣裳。

“容鯉,你說實話,我對你好嗎?”陸無雙很想知道自己在他心裏是什麽評價。

通常不是叫傻蛋,就是喊阿鯉,叫他全名的時候就是很嚴重認真的,容鯉瑉瑉唇側目看她,有些不解:“我不說假話的。無雙很好,比誰都好。”

陸無雙又嘟嘴,掐掐眉心,無奈的道:“我問你的是,我對你好不好。”

“好啊。”

“你要做飯幹家務,家裏的重活都歸你,我連穿衣服都指使你拿,不高興了還要罵你幾句,這也算對你好?”她真的有反省,覺得自己被這傻子慣壞了,四肢不勤。

容鯉不理解她為什麽這麽說,邊套衣服邊道:“你不會做飯,不喜歡做家務,我來好了,我喜歡做,我幫你。”

哼,還是沒說到重點。陸無雙恨恨的想著,有點挫敗,從地鋪上爬起來郁悶的看了他一會兒。

容鯉催她趕緊起來,還有事要做。

等她穿好了衣裳容鯉已經拿著梳子準備給她梳頭發了。

這個技能還生疏,就先叫他幫忙吧。陸無雙心裏念叨著乖乖坐那兒讓容鯉梳。

蹬上鞋子出門,容鯉招呼她洗臉,自制的牙刷撒上鹽,塞到她手裏。陸無雙剛想說話,他就匆匆進了竈房。

洗漱完畢,容鯉已經擺好桌子催她吃飯了。

陸無雙捧著碗,面前是稀粥,饅頭,煎雞蛋,還有一碟子脆生生的蘿蔔絲。容鯉坐在對面,先給她加了雞蛋才大口吃飯,連被她說了幾次吧唧嘴的毛病都改了。

其實在陸無雙沒來這個家之前,容鯉只會燒熱水,最多煮個面。現在……他很會做飯,脆生生的蘿蔔絲上面撒了芝麻,還淋了一點點的花椒油,醋的酸中合了蘿蔔的辣,清脆,好吃。

陸無雙以前喜歡叫他做這做那,現在,有點沒法兒心安理得。咬著筷子,眨這雙眸看向對面的青年:“阿鯉,以後這些事你要是不想做就別做 了。”

“嗯?”容鯉疑惑,“娘不在,當然我做。你以前都會叫我做的。”

還擔心不讓他做!

陸無雙把筷子放下,很認真很認真的道:“這樣,以後我們倆分工,你做一天我做一天。”公平。

“不用,我自己就做了,”對容鯉來說這些都是小事,看她不糾結了,也跟著放下心,連商量都沒必要了,端著自己的碗去天添粥。

這給陸無雙愁的,不知不覺多吃了半個饃饃,把碗搶過去洗了,才舒服點兒。

“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她坐在小板凳上擺弄竹管。

容鯉乖乖坐著拉開袖子,青紫的傷口經過一夜消腫了,但留下的兩個蛇牙印還是黑色的。

“你要是在瞞著我去抓蛇,我就真生氣再也不理你,”陸無雙很平淡的警告他,把粗粗的針管紮進皮肉裏。

容鯉抽氣,急忙保證:“我知道,再也不去了,你別生氣。”也別不理他。

陸無雙白他一眼:“看在你這麽乖得面子上,我答應你不翻蓋房子,等著住你蓋的大屋。所以以後不許再去抓蛇了,太危險。”

“真噠?”容鯉心裏高興的開花了,笑的一臉傻氣,抓住她的手握了又握。

“真噠,”陸無雙還是沒好氣。

剛把用來註射的竹管處理掉,以裏正,六叔,老白為首的幾人就來了。

他們都惦記昨日建成的火炕呢,幫這住持關帝廟一事的裏正都抽身來了。

陸無雙也不墨跡,檢查完火炕表面的那層泥沒有裂開,就讓人燒火,這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要是泥裂開了則有安全隱患。

小火慢慢燒這,產生的煙通過內部的竈口朝鏈接的火炕湧去,煙霧被炕中墻分為幾股,慢慢匯聚著,而表面卻沒有露出一絲煙霧;眾人都圍在炕邊,明知道還沒熱氣卻還是忍不住隔一會兒就伸手摸一摸。

陸無雙站在院子裏昂頭朝屋頂看,脖子都仰酸了,等了好一會兒,縷縷白煙叢大肚子小口的煙筒裏湧出來。

“大功告成,”她沖同樣昂頭的容鯉笑出一口小白牙。

早上她就答應了,以後家裏的房子讓他翻蓋,容鯉心裏只剩高興,哪裏還會介意火炕的事。

陸無雙沖屋子吆喝了一聲告訴眾人他們成功了,轉而拉著容鯉走到一邊:“今兒我要跟著裏正叔跑前跑後,還得去幫忙做飯,沒時間陪你,你手臂上的蛇毒還沒完全清除,所以呢,乖乖在家等著,不要亂跑。”

容鯉的臉還有些無力的蒼白,聞言癟癟嘴巴:“我沒事,都好了,不用待在家裏養著。”

“聽話,”陸無雙拍了拍他的胸口,覺得還是要給這家夥布置點任務,轉而嚴肅的道:“等會兒我走了之後你就寫大字,寫我教你的那些,等中午我回來檢查。對了,中午我叫人給你送飯。”

還有一大推事等著呢,裏正站在門前看了他們一會兒就催陸無雙趕緊走。

鬧點小矛盾就是調和劑這話沒錯兒,容鯉戀戀不舍的送她到門外,直到幾個人走出巷子才略帶落寞的關門。

掃院子餵雞鴨,把換下來的衣裳扔到水盆裏泡著,容鯉坐在門檻上發了會兒呆才去寫大字。

他不愛寫的,但無雙喜歡上進的人,那他就寫,記不住使勁記,對待毛筆像敵人,寫一張大字比晨練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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