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一走便沒了消息，芳芳的病情不見好轉，這兩件事壓得陸無雙煩躁的很，出了鋪子在街上隨意走動。瞅見賣絨花的，蹲在攤子前瞧這種古老的手藝。

正看的入神，鋪子裏的活計大慶找了過來。

一路跑來的，說話呼哧帶喘：“東家，可找到你了，快回鋪子裏看看吧，有人鬧事來了。”

陸無雙走路帶風的一路跟著跑回去。

饃饃鋪子又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

幾個青年男人堵在門口，嘻嘻哈哈的，其中一個駕著二郎腿坐在正中間，手裏拿著饃饃啃得正歡。

“有什麽事跟我說吧，”陸無雙喘勻了氣走過來，眼睛朝縮在門邊的人狠狠瞪了一下。

那人不是別的，正是孫春華。

這土鱉學別人逛窯子下賭場，這會兒不知道欠了多少債，被人壓著找到鋪子裏來了。

看見陸無雙出現，孫春華仰著一張像是死了爹的連嚎叫：“嫂子，嫂子你快救救我，他們要把我打死了。”

可不是要打死了嗎，臉腫的差點認不出來，這會兒嫂子嫂子的倒是叫的歡。

陸無雙沒正眼瞧他，看向剛才啃饃饃的人。

那人道：“既然這人陸東家認得，那就好說了。他欠了我們哥幾個銀子，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兩，陸東家替他換了吧，讓我們哥幾個好回去交差。”

“我認識的人多了，每個人欠了債都來找我，我還過不過日子了？”陸無雙擡手制止住那人，接著說道，“你願意把人打成什麽樣你隨意，就是別臟了我的鋪子，一邊兒打去。”

“看來你陸東家不給你面子啊，”那人怪叫著，抄起屁.股底下的凳子一連朝孫春華掄三下，凳子散架了。

孫春華被打的連叫都叫不出來，倒在地上抽搐。

周圍人被嚇得紛紛朝後退，面露不忍的看著，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陸無雙也是，無動於衷，甚至有點想鼓掌，叫一聲打得好。

她早看不慣孫春華的狗樣兒。

要是打幾下這是就了了，那是做夢，要債的人可不會手軟，輪番每個人都上去拳打腳踢了一番，直到打的孫春華看樣子快掛了，才住手。

“三天之內要是要不清五十兩銀子，我就找你爹娘好好嘮嘮。”

放下狠話，要債的人走了。

陸無雙真懷疑神志不清的孫春華聽見了沒有，叫人拿門板將他擡了，芳芳已經叫來了大夫。

“管他做什麽？”她有點生氣。

芳芳勸慰道：“畢竟是你小姑子的相公，總不能看著他被打死。消消氣吧，不與他一般見識，先想想怎麽處理才好。”

“沒什麽好為難的，送回家去，叫他娘老子管，”陸無雙冷笑著看向人頭變狗頭的孫春華。心裏著實有氣，這人來城裏胡作非怕不是一天兩天，誰給他的膽子？容花真是命苦，嫁了這麽個老公。還有孫氏，要是叫她知道這事兒怕又是要哭的要死要活。

麻煩，真真是麻煩。

芳芳也知，輕輕握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要照陸無雙的意思，她根本不會管孫春華死活，但誰叫她攤上了，也是命苦。

找人將孫春華送回家，一邊叫人去打聽這孫子都幹了什麽好事。

包暗娼，充大爺，這孫子以為自己是誰？他媽的到處宣揚自己是容家的女婿，容家什麽時候這麽好使了？”

上午孫春華剛在鋪子裏挨了揍，下午就有人帶著閨女來要賬了，說是賣冰塊的容家騙了她們。叫人拎著掃帚將人打發走，陸無雙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惡心壞了。

“芳芳，我得回家一趟，防止我婆婆稀裏糊塗的攬事上身。”

“還跟我說什麽，快收拾收拾，我叫大慶送你回去，”芳芳催著她趕緊走，說自己還不至於管不了鋪子。

陸無雙哀嘆，不忘囑咐芳芳多照看容寧。

……

……

“兒子啊，兒子，”年老瘦高的婦人抱著孫春華哭喊，“怎麽會變成這樣？兒啊，我的兒，這是哪個龜孫打的你。”

“春華，春華？”容花拽著破了皮滿是灰塵的手跟著哭，不知道一夕之間好好的丈夫就變成這樣了。

一家子頓時亂成了一鍋粥，還是別人打聽了消息，告訴他們孫春華欠了賭債被打成這樣的。

孫家要是有家底，孫春華也不會因為有了點兒銀子就飄成那樣，一得知欠下賭債，一家子都幹瞪眼，罵天罵地，罵著催著叫容花回娘家籌備銀子。

走時下著蒙蒙細雨，等到了娘家，容花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她見了孫氏便哭，將事情斷斷續續的說個明白。

“混賬東西，打著容家名號混吃混喝的時候怎麽沒想著有今天？你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幹了什麽，活該他被打，”孫氏撒開被女兒緊拽住的手，將陸無雙打聽回來的消息說與容花聽。

最後道：“這事兒是春華自作孽，背著你幹了那麽多不要臉的事，該叫他吃點苦頭。”

“那，那要債的人？”容花心裏很亂，憑著最擔憂的問。

孫氏又覺得女兒不爭氣，打了她幾下，恨恨的道：“還管他們做什麽？叫娘給他擦一輩子屁.股不成？你呀……”

這次不是孫氏有主意，是陸無雙提前跟她說好了，不管孫春華的事。

無雙與容鯉就坐在堂屋聽她們說話。

“春華不是好東西，”容鯉得出結論，眉頭皺成死結，向來表情寡淡的臉上帶著煩心。

無雙很是認同的點頭：“他確實不是個東西，這次就看你妹子怎麽選了。”

是選擇拿著銀子回婆娘做個二十四孝兒媳；還是要捏住這件事在婆家立住腳。

孫氏把最後一點掰碎了與容花說，可容花耐不住，坐立不安的待了一夜去找了陸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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