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去一個飯鋪哪裏夠，陸無雙又用相同的方法去了城北。

見到的掌櫃是個二百斤的胖子。

剛入夏，胖子已經滿臉的汗，見到冰塊跟見到親爹似的，“哎呦喲，哎喲喲，冰啊，難見啊，人才啊，了不得，了不得，來人吶，快把這位，這位……”

“我姓陸，”陸無雙抿著嘴角笑。

“對對對，快把這位陸東家請進去。”

同樣是飯鋪，這位胖子兄弟的就豪華一些，看著財大氣粗，雖說過了飯點兒，但裏面還聚集著一幫人聽一對母女唱曲兒。

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戲館，叫好聲彼此起伏。

“來來來，坐，上茶，”胖子很是熱情，端著茶杯圍繞著木桶打轉，深吸一口氣，大胖臉上都是陶醉。

“這冰好啊，涼快，陸東家真是會做生意。”

“過獎了，”陸無雙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這。

小武壓低了聲音道：“早知道不進來了。”

“不急，”她點點頭，喝所謂的茶。

“陸東家如此年輕，就有這等本事，家住何地啊？”胖子貪涼，站在木桶邊兒瞇著眼睛朝面容清秀，衣著普通的姑娘看。

擺明了不是做生意的口吻，陸無雙沈吟了一下道：“您過獎了，不知老板對冰可有意？”

“自然是有的，”胖子放下茶杯挪了挪笨重的身子，指著腦殼叫她看，“我就算不用在這客棧，我也用自己身上，真不敢想要是有了冰這夏季過的該有多舒坦，給個神仙都不換。”

“您這是福氣好，”陸無雙口吻淡淡的，對著老油條內心反感。

胖子開始笑，又改為拍肚皮：“陸東家說得對，我這身肉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有的，哈哈哈哈。”

從進了門兒這死胖子就在東拉西扯，這生意不做也罷，陸無雙站起身告辭，“天色不早，在下就不多待了，至於這桶冰，我叫人給老板挪了。”

說著她擡腳便走，胖子追了出來，“哎喲，陸東家生意還沒談呢，怎麽就急著走呢，咱們在說說。”

“改日，改日，”陸無雙幾乎是奪門而出，死胖子的一雙眼睛叫人惡心。

“阿鯉，你去跟小武把那桶冰給我擡回來，”她陰沈著臉，恨不得吐胖子一臉。

“你怎麽了？”

陸無雙懶得多說：“快去。”

明顯看出小媳婦心情極糟，容鯉一步三回頭的進了酒樓。

他橫沖直撞的就沖著木桶去了，雙臂抱緊底部，‘哈’的低吼一聲，雙腿直立，顫顫巍巍的就走出來了。

砰。

這聲響像是砸在耳邊。

看的胖子嘴角直抽，知道人家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也不是好惹的，看他們準備走了，招招手叫來跑堂的，“去，跟著他們，摸摸底，這麽一大塊肥肉一個小姑娘也吃不動，咱們幫幫她。”

“哎，”身材矮小的跑堂一躬身就竄到街上，遠遠的追在牛車後面。

……

“小嫂子，還去別家嗎？”小武心裏堵了一團，不舒服的很。剛才的死胖子跟第一個見的掌櫃簡直天壤之別。

“去，”陸無雙眼睛裏泛著不服氣，“不能因為一個死胖子就打亂計劃，這世上惡心人的事太多了，不能因為別人惡心，咱們就止步不前。”

“是，東家——”

“東家是什麽意思？”容鯉坐在後面，探頭朝小媳婦臉上看。

“額，就是老板的意思吧？”陸無雙也不是特別確定。

小武笑呵呵的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老板，東家。”

兩個詞在嘴巴裏念了好一會兒，容鯉才點點頭道：“東家好聽，你一點兒也不老。”

“哈哈哈哈哈。”

一句話惹得幾人都笑。

容鯉有點懵懵的：“無雙是不老啊，我知道老板是什麽意思，但東家是比老板好聽吧？”

“是，東家好聽，那我以後就是東家了，”陸無雙笑的歪在他身上，郁悶的心情盡數消散。

容鯉喜歡看她笑，自然而然的斜過身子叫她靠的舒服，低聲一下又一下的喊：“東家，東家。”

“傻蛋。”

“我不是傻蛋，”容鯉嘟著嘴巴去拽她的辮子，眼睛盯著一邊不會動了。

“無雙，”他輕喊。

“怎麽了？”陸無雙隨和他的目光看，街市上行走的人群並沒有什麽特殊的。

“那個人好像在跟著我們，”容鯉還在盯著看，輕音又低又輕，“我在胖子的酒樓裏就見過這個人，他跟了好久了。”

“啥？”陸無雙有點兒傻眼，不知道一直跟自己鬧的傻蛋是什麽時候發現這些的，對他刮目相看。

“別看了，”她捂著他的眼睛，抱容鯉的頭扭過來，與關切的小武和容寧道，“是不是跟著咱們的一試就知道，小武，你講馬車感到人少的地方，咱們躲起來。”

“哎，”小武狠抽了一下牛臀，車子裏面小跑起來。

“嫂子，他為什麽跟著咱們？”容寧的小臉兒上閃爍這害怕又興奮的光。

“想打壞主意唄，”陸無雙也興奮，偷偷叫容鯉看後面的人還有沒有再跟。

很快，左右觀看的小武看見一條脫離解釋的小路。

他抽動辮子，毫不猶豫的加快沖了進去。

見牛車拐了彎兒，底瘦男子咒罵一聲小跑著跟上。

這是一條民房街道，一眼看過去歪歪扭扭，哪裏還有牛車的身影。

男子著急起來，小跑著四處張望。

只剛拐進巷子，就覺眼前一黑，背上一陣兒劇痛。

啊。

男子倒在地上慘叫起來。

只管拿腳踹，不出聲，連容寧都上去踩了幾腳，小臉上一篇通紅。

興奮的。

速戰速決，這地方又人多眼雜，給了警告就撤，陸無雙跑的呼哧帶氣，撫著膝蓋哈哈大笑，“這真刺激，爽，叫那孫子跟蹤咱們。”

“下次見他還打，”容寧握著拳頭還沒過癮。

小武也是第一次套人麻袋，快懷的很。

倒是容鯉一臉淡然，還糾正容寧，“不能背後偷襲，偷襲的都不是好人，也不應該套麻袋。”

“是不是傻？是不是傻？”陸無雙跳起來拍他腦門，嘴裏一邊不辭辛苦的訓斥，“打人不套麻袋被人認出來是不是要被找麻煩？傻子才會不套麻袋。”

“你說的不對，”容鯉梗這脖子喊，“套麻袋就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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